逃追
她整個腦袋徹底的混亂掉,根本沒空搭理別人的關懷,滿腦袋都是一個字:逃!
她得趕快逃走,她得趕快逃走,管他對她還有沒有興趣,總之,得趕快逃走——
叮!龜速的電梯終于降到底,門剛一開,蘇曦像頭瘋狂的水牛,火速飆出門外。
她剛才吼叫的那個德行,不正說明她認出他來了嗎?認出他,不跟他打招呼,還像見到恐怖電影主角似的尖叫著跑掉——
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哇!
大廈門外,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在城市里,快節奏的步調是稀松平常的事。
“該死的阿妞,這么半天也不出來,讓她辦件事怎么就跟要了她的老命似的!”梅姐舉著手卷站在門的一邊扇風,不耐煩的走來走去不說,嘴里還念念有詞,忽然——
咻!
一道影子飆過,刮起了一陣強風,打斷了她的咒罵。
“阿妞……阿妞……你往哪跑……”梅姐追不上剛剛閃過去的女人,拼命跺著腳怒吼,“該死的丫頭!你給我回來!”她丟的收據有沒有找到啊?
咻!
又一道影子從門內竄了出來!
聞人笑命焦急的四下里看了又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睛上,甚至連身邊有個一直跺腳叫著“阿妞阿妞”的女人都沒注意到。
募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她居然跑的那么快,都跑到街道對面去了!聞人笑命完全不理會道路兩旁的圍欄擺在那里起的什么作用,身形輕輕一躍,跳到馬路上。
急急的剎車聲刺耳的響起,有人從車里探出頭大罵:“儂找死啊,找死也別牽連老子啊!”
聞人笑命根本不顧自己的行為給馬路上的司機帶來多少麻煩,對別人的咒罵也置若罔聞,一邊在車流陣里竄來竄去,一邊大聲喊道:“蘇曦!站住!”
蘇曦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遠處正追過來的男人一眼——
腦殼壞了才會站住,她使盡吃奶的力氣,猛飆的更厲害。
“蘇曦!你敢跑!”
不跑的就是白癡!她加大馬力狂颯。
眼見蘇曦跑到一個地下通道里去了,聞人笑命腳踩車輪步,拼命追了過來。
然而,到了下面,他才察覺到這里是地鐵站。
地鐵站里剛好有車進站,人流攢動,他到處尋找,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啪!站前的地鐵關上門,刷的飛了出去。
蘇曦躲在車門口,直愣愣的看著他焦急的撥開人群,到處尋找的模樣,直到車子開遠,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呼——松一口氣,終于逃出來了。
可她的心底為什么會如此不安。
他會就此罷手嗎?
人群散去,聞人笑命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他整個人虛脫無力,背部抵靠在墻上,痛苦的將臉埋進攤開的掌心里。
難道剛才看到的只是幻覺?
還是老天又在捉弄他?竟讓他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嘗盡失而復得與再度失去的苦澀滋味!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太短暫,短暫的幾乎讓他以為剛才發生的事根本不是真的。
過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撥下一串熟悉的號碼——
聞人笑命撥出一串號碼,電話剛一接通,他就淡淡的命令:“連峰,把你的人都派到吉隆坡來。”
電話那頭的連峰不解的問:“啊?為什么?”
“我看到她了,她就在吉隆坡,我限你們二十四個小時之內找到她!”
他不信自己剛才看到的是幻覺,那個逃得跟老鼠一樣快的女人,一定就是蘇曦!
她居然還敢逃,讓他這么辛苦的追?哼!看他找到她,要怎么好好收拾她。他甚至把保護自己的保鏢派都出去找她了,就不信二十四個小時內抓不到她!
夜幕降臨,星羅棋布,蘇曦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從地跌站里爬出來。
嗨!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丟了錢包,遇到聞人笑命,沒拿到收據被梅姐罵個狗血淋頭,還被迫加班到這么晚。
不過,拐進一條漆黑破爛的小巷子,一想到有人在前方的家里等著,疲憊的小臉上終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雙腿也不再覺得那么沉重,不禁加快步伐。
她的窩雖小,卻很溫暖,最主要的是,她最愛的人都住在里面。
通往樓里的大門臺階上,坐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在人煙稀少的巷子以及夜色籠罩下,顯得有些孤單可憐。他們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走近,同時抬起頭,看清來人后,其中的一個小家伙立即歡快的叫著奔了過來,一下撲進來人溫暖的懷里,而另一個卻像個小大人似的緩緩站起身。
“姨姨,姨姨,儂回來啦!珍珍好想你。”蘇曦微微彎下腰,方便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抱住她的脖子猛親,在她的臉上左啃右啃的留下一堆口水。
“姨姨。”和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卻顯得比較瘦弱的小男孩這時也走了過來,閑閑的打了一聲招呼。
“阿部,珍珍,這么晚了,你倆怎么還沒睡覺?不是告訴你們不用等我了嗎?”蘇曦一邊放下珍珍,一邊看向小男孩阿部。
阿部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身子微微一側,眼睛往后一瞥:“被趕出來了!”
蘇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有兩個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行李箱孤零零的立在陰暗的角落里。她詫異的看向阿部,阿部立即解釋:
“滅絕師太說,我們已經拖欠房租一個禮拜了,她又不是慈善機構,沒道理收留我們。她還說,咱家的其他東西她留下當房租,等你有了錢想要還可以贖回去。”
蘇曦以為自己對滅絕師太的狠絕行徑司空見慣,早已經習慣,怎么的也沒料到她居然這么狠,大半夜的把兩個才四歲多的孩子趕到治安極差的街道上。
滅絕師太,滅絕師太,還真對得起阿彥給她起的綽號。
如果,早上她的錢沒有丟,她現在可以抓著所有的鈔票沖上樓,狠狠的砸在滅絕師太的老臉上。
可惜……那樣瀟灑的畫面,也只能幻想幻想,心底暗爽一下而已。就算錢包沒丟,她也不敢鬧事,萬一被潑賴的房東太太扭到警察局,事情就糟糕了。她們一家可都是標準的黑戶。
“姨姨,我給阿彥打過電話了,可打了一個晚上也沒有人接,真不知道那家伙又跑到哪個山溝里去了!”阿部見蘇曦掏出手機,知道她要干什么,好意的提醒道。
蘇曦瞥瞥嘴,還是按下電話,在阿彥的留言信箱里留下這么一段話:“阿彥,阿部跟你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會安排好他們的。你該玩玩,該吃吃哦。”
“我又沒說什么!”阿部不滿的嘀咕。
蘇曦掛斷電話,輕輕敲了下他的頭:“你們這對家伙嘴巴比阿彥還毒!”
“比不上阿彥啦——”珍珍拽著蘇曦的衣服下擺,仰著圓嘟嘟的小臉,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轉移話題的說:“姨姨,我餓了……”
這才是今天最重點的事哦。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蘇曦摸了摸兜里僅有的幾塊錢,扯過沉重的行李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走,我們去吃東西,要把珍珍的肚子填得滿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