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清晨，程海正坐在書齋中回顧著官方發(fā)布的新聞。
那一日的風暴雖然在八門金鎖陣的保護之下未向外擴散，但由于混亂的波動擾亂了天穹，附近區(qū)域無可避免地下起了暴雨，也導致路過的車輛發(fā)生了多起事故。
跳過了官方解釋的暴雨形成原因，程海點開了網(wǎng)頁推送的相關信息，里邊有不少好事者拍攝的照片和視頻。
先前戰(zhàn)斗時他還沒那么大感觸，但此時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觀看當時的場景，他不禁感到了后怕。
雨，是萩海盛夏時所能達到的降雨強度峰值。而風力的等級已經(jīng)達到了八級，折斷了不少樹木。
天空黑壓壓的一片，宛若末日。
進入高新區(qū)的車輛在不明白風的來源的情況下，也不知道要遠離交戰(zhàn)中心，實際造成的傷亡恐怕不止新聞報道里的那么簡單。
也難怪昨日閻王如此鄭重其事。
戰(zhàn)斗余波的影響就這么大，要是他沒把鬼影鎖住，從郊外打到市內。他作為挑事的一方，打贏了也得被斷罪。
心情一時有些復雜，程海往下翻頁，萩海市民們對此眾說紛紜。
“上面說的都是假的，在這雨下下來之前，我親眼看到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嚇得我差點追尾。這件事肯定沒有那么簡單，怕不是天神發(fā)怒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
“+1。”
“+1。”
“+10086。”
“都3302年了，還有人相信鬼神一說？”
“不會真有人相信這個世界沒有神吧？可別惡心我了。”
程海：“……”
最后那個回復，也不知是反串黑還是真的腦癱。
姑且按照后者處理吧，可當他點開下一個帖子時才發(fā)現(xiàn)，一山還有一山作，有些人的腦回路真就是非同尋常。
“金光沖天，這是天使從人間離去的異相，說明這個城市已經(jīng)被上帝給拋棄了。這只是個開始！末日將至，你們這些無知的愚民，除非信奉我們圣教，否則這場災難將無人能逃脫……”
“就離譜，華國怎么也輪不到你圣教來管啊。”
“是真的，他們教典中的災難啟示錄第十六章第十二條就有對這個異相的記載。”
“我去查過了，是真的。”
“真?zhèn)€屁，那道金光是華國在萩海秘密研制的新式武器，我叔就在里面工作，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臥槽！”
每當災難發(fā)生的時候，總不會缺少這種人。
幸災樂禍，散播謠言。
干類似事情的人已經(jīng)被抓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見他們長點記性，難以理解。
“去你媽的！少在這里妖言惑眾。老子是萩海市教堂的神父，災難啟示錄是為了教導人類敬畏自然而寫的，而且只有八章，你查過你馬呢！@萩海公安@平安萩海建議把上面幾個煽動民族仇恨的渣滓抓起來，還有那個口嗨說研制秘密武器的傻叉。”
“嗯？”
程海眉頭一挑，順著被點亮的id進入了平安萩海的微博號，果然看到了一條聲明。
“11月20日萩海網(wǎng)警在巡查中發(fā)現(xiàn)，網(wǎng)民‘上帝之仆’、‘吶吶吶’、‘撤碩王者’等人就近期萩海風暴一事故意傳播、編造‘世界末日’及‘軍方在進行新式武器’實驗等虛假信息，引起網(wǎng)友憤慨。萩海警方迅速開展工作，將涉事網(wǎng)民傳喚到警局接受調查，幾人均對自己散播虛假信息的事實供認不諱。經(jīng)民警的批評教育，涉事網(wǎng)民表示愿意悔過并接受警方的處罰。目前，涉事網(wǎng)民因故意傳播不實信息被警方予以行政拘留5日處罰。警方再次于此提醒大家，網(wǎng)絡不是法外之地，還需謹言慎行。”
“噗！”
程海笑出了聲。
不愧是你，輕易地就做到了令人拍手稱快的事情。
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程海繼續(xù)尋找著視頻資料。如今戰(zhàn)場的痕跡已經(jīng)被清理，他只能通過這些零散的錄像來完善自己的謊言。
這個世界永遠不缺乏有作死精神的人。不一會兒，程海就找到了一個名為的視頻，點擊量80萬。
視頻的拍攝者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硬是頂著連樹都能吹斷的暴風雨，拍到了交戰(zhàn)中心上空被撕裂的云層。
那是那附近唯一放晴的區(qū)域，在密集暴雨的對照之下顯得尤為詭異。
不過這這種事自有專門的人員進行辟謠，程海倒也不擔心謠言會引起什么恐慌。
就在他認真觀察細節(jié)的時候，畫面中停靠的一輛紅色跑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紀幽竹的車？”
程海眉頭一皺，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熟悉的念頭。
這女人……該不會是不想活了吧？
這個想法并不是空穴來風。
就比如他自己。
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因為一場意外。
記得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樓上的小孩被一個人留在了家里。他無聊之下爬上了自家的陽臺上玩，結果一個不小心，身子掉了出去，只有頭卡在了防盜網(wǎng)上，岌岌可危。
當時樓下圍了一大群人，消防隊也還沒到來。
為了防止小孩窒息，程海只好從下面托起了他的腳，這一托就托了將近二十分鐘。
后來消防員是把人救下了，他自己卻因為忍不住咳嗽，失手墜樓。如果不是樓下提前鋪開了消防墊子，他的命可能就沒了。
也正因為這事，他才發(fā)現(xiàn)了男巫的問題，才有了之后那個堪稱大膽的計劃。
紀幽竹的行為就感覺和當初的他很像。
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做些非同尋常的事情，完全不考慮后果。
“不就結個婚，至于嗎？”程海屬實頭大。
直男癌如他，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這種事情。
心煩地嘆了一聲氣，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程依一還在樓上睡著，而今晚就是那場麻煩的使徒大會了。
禁忌之眼仍未醒來，這讓他的心里很沒有底。
“小眼啊，你再不醒來，我今晚上只能一個人戰(zhàn)斗了。”
程海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看來，即使是不為紀幽竹的事情，他自己也得學一下正統(tǒng)的道術了。省得哪天又發(fā)生這種事，他連個倀鬼都打不過。
“時間，我需要時間……”
就在程海嘆氣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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