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討苦吃
“帝君,金母的靈魄是穿過九星輪去到了不同的未來時空里,去凡間,還需拿著山河社稷圖,他可以感應(yīng)到金母所在位置,這樣以便屬下尋找。”
“也好,只是山河社稷圖里關(guān)著一個魔人,你還需妥善保管。”
“遵命。”
話落,天命司帶著山河社稷圖化作一道白光進(jìn)了九星輪,根據(jù)社稷圖的指示來到前燕時期洛陽城。
安邑縣城外穆產(chǎn)湖邊草屋。
隅中時候,穆凉樂醒來,直接朝著門外走去,瓊芳本在湖邊燒飯,抬眼一看,卻見他很熟練的聞著氣味尋到自己面前。她心中十分疑惑,便起身將他扶到一邊坐下,詢問道。
“公子,你…(話未說出,便讓他給搶先回答了。)”
“五歲那年,我生了場怪病,不知怎么眼神就不大好使了,剛開始還因為看不到東西,常常對下人撒氣,摔東西,可后來,我在夢里看到一個人,她對我說…(回憶十五年前那場夢)”
那時候年幼的他還很小,因為看不到東西,身邊除了照顧自己的奶娘,便剩下人了,聽府上管家說,父母生下自己就消失了,他也曾多次追問原因,可管家總用“出門遠(yuǎn)游”四字來搪塞自己。其實多問上幾次,他大致就能明白了,管家沒有騙他,親人確實是出門了,他的父母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街上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娃娃都不太敢跟自己玩,背后都在說:“穆府有個瞎地主,有錢有勢不敢賭。”
是呀,穆府背后確實有些來頭,又有哪個不怕麻煩沾染自己的小民敢去拿家人賭呢。
他在夢里也經(jīng)常被人排擠在外,只有她。
“凉樂,用心去看世界,你會看的更遠(yuǎn),更清楚,把每個從你身邊走過的人都想做一顆圍在月亮邊的星星,記住他們每個人的氣息,當(dāng)你是月亮的時候,你就能把每顆定位在你周邊的星星看得徹底,明了。”
這正是她對他說過的話,他花了三年的時間真的將整個安邑縣的大家小巷、甚至城外十里以內(nèi)的花草樹木,個別住戶、山勢、溪、湖都一一印在心里,絲毫不差。
(回到十五年后)
“公子沒有辜負(fù)她,真的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只是公子為何會…”
興許是自己太過聰明了,她總是想說什么,他卻總能第一時間知道她想說的話。
“芳兒,若我告訴你,我夢中的女娃就是你,你當(dāng)如何…”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她還來不及緩沖,便被他的話再次堵塞住了。是她,怎么會,難不成自己還有托夢的能耐,她暗暗自嘲著。
“那不會是我,公子很清楚不是嗎。”
她果斷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好不寧色的告訴他,她不愿做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替代品。
他也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在他心里,他能夠很清楚的認(rèn)定她,也并不是毫無根據(jù)的。他曾讓人很細(xì)微的查探過她的一切,確實,她并非瓊府正規(guī)小姐,里邊有什么降頭,只怕只有瓊家那精明的老妖婆才清明如水吧。
“呵…(他輕笑道)看來管家引我講的這個笑話頗帶涼意吶,竟沒逗的芳兒歡喜。”
笑話,他竟然告訴她這是管家同他講的一個冷笑話,他是在自嘲嗎?還是正當(dāng)她是笨蛋,她怎么會不知道那并非笑話。
“呵呵呵…(雖然算不得什么笑話,自己確實也并非被他逗笑,可待一場尷尬氛圍,也委實不好接話,她便故作搞笑,對他勉強(qiáng)微笑起來。)”
聞著聲音,他雖聽到她很開心,可他心里卻什么都知道…
他回應(yīng)她一微笑。這一幕竟讓毗羿遠(yuǎn)遠(yuǎn)看到,恨得雙拳緊握,貼近探聽可以非常清晰的聽到手指骨骼發(fā)出的“咔咔”聲音。
突然心里產(chǎn)生一種念想,瞬間幻作小丫頭梅若的樣子,一步步向瓊芳逼走近。
“小..(話語間,他剛想喚她“小九”,卻突然止語,改口道。)小姐。”
聽著聲音,她轉(zhuǎn)身看去,見小丫頭正朝自己走來,欣喜的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來了,你可還好。”
聽聞她如此關(guān)心自己,毗羿心里一時激動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嚇得她還以為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一把,輕拍了她后背兩下,詢問道。
“怎么了,可是毗羿打暈?zāi)悖睦镂!?/p>
心情瞬間顛覆,這都什么玩意兒,本以為關(guān)心自己,原來是這傻丫頭還讓那壞心眼的小侍女蒙在鼓里。
“小姐,毗羿公子他很好,以前是我不好,不該在小姐面前亂編排他的是非。”
見梅若如此悔悟知錯,瓊芳心中雖敢欣慰,卻也覺得奇怪,想來這小丫頭平日里見了毗羿,張口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傻子”叫喚著,今日竟然如此乖巧懂事…
“你這丫頭,可是府上出了事,今日怎么怪怪的。”
她二人似乎毫不在意一邊靜止的男人似的,互相接著對方的話,倒是聊得盡興。
“確實有一事,小姐剛走不久,府上夜頭就進(jìn)了毛賊,毛賊闖進(jìn)老夫人房間,欲偷白日穆公子送到府上的聘禮,老夫人不肯,便讓那盜賊…小姐,奴婢…”
話未完,小丫頭便一臉委屈的哭鬧起來,眼淚滴滴答答欲流不止。瓊芳見狀,主動將小丫頭摟進(jìn)懷中,撫著后肩安慰著。
聞言,穆凉樂卻絲毫不見異色,用極為平常的口吻問道。
“盜賊,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盜賊竟然連穆府選中的夫人也不看在眼底,呵(他輕聲冷笑一聲后,接著說道。)…府上糟了盜賊,那便回府看看吧。”
是啊,誰家不會受人覬覦,又有誰家不會遭賊,只是他是沒有聽明白,還是裝糊涂,要是人沒事,東西丟了那便算了,只是眼下比丟東西還要更糟的事,他竟然可以大義凜然,毫不關(guān)心的這樣說。
“姥姥她出事了嗎,前日我離開時她還好好的,怎么就兩日,府上就出這等事,阿若,我們馬上回去!”
“嗯”
聽到她一臉焦急的意圖回去,他不知道心里有多高興,趁她沒太注意,還沉寂偷偷譏笑。而對一邊失明的他卻明了的看在眼里。這事不對,來的完全太湊巧了,平日里穆府還未與瓊府達(dá)成親戚之系時,盜賊尚且不會出沒瓊府,可如今達(dá)成了,就算盜賊覬覦這點(diǎn)聘禮,也尚且犯不著得罪穆府的人,見這小丫頭如此詭異的譏笑,那事更加不太正常了。
“等一下,我們一起去看看。”
見她打算不打招呼就要拔腿離開,他急忙叫住她,說道。
“公子,我…”
想說些什么,可是喉嚨已然因心里難過,無法言語了,只能憋在喉嚨里。
“快到午時了,車夫也快到了,你這樣步行回去,路上多有不便,況且這里離城內(nèi)還遠(yuǎn)。”
穆凉樂話剛落,車夫駕著馬車便來到湖岸邊不遠(yuǎn)的道路上候著,瓊芳還未發(fā)現(xiàn),毗羿轉(zhuǎn)身便看到車夫正走進(jìn)穆凉樂,扶著他走進(jìn)馬車,緊跟毗羿一臉不服的狠狠瞪著正上馬車的穆凉樂,隨而將瓊芳扶上馬車。正當(dāng)瓊芳要與凉樂同坐上席之時,毗羿搶先坐到上席,瓊芳這時哪里顧得了座位的事,腦子里滿滿都是老太太的安危,心里焦急的手心不停冒冷汗,就連身體都不時顫抖著。
“主人,你們可坐穩(wěn)了,來的時候,路上多了些戰(zhàn)處逃走的饑民,主人讓給夫人帶的食物,小的自作了主張,都分了饑民,就等著回府領(lǐng)罰呢!”
領(lǐng)罰,真是個既善良又幽默的下人,領(lǐng)罰還能如此敞開心懷,當(dāng)做玩笑來說。
“領(lǐng)罰就不必了,待夫人過了門,可得將你那看家本領(lǐng)交給她。”
“哈哈哈(一番玩笑過后,他與車夫達(dá)成共識。)那是自然,夫人何時想學(xué),小的就什么時候教,包讓夫人在短時間學(xué)會!”
他們再說什么,一旁郁郁不屑的毗羿似乎沒太聽明白,然而瓊芳也并未在聽。一路上只見車夫同凉樂二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絲毫未理會瓊芳心情如何,毗羿心中就算有諸多不平,也不會蠢到在她面前有失風(fēng)度,自然忍著閉目裝睡,一直進(jìn)縣。
一場癡睡后,竟回道那個癡傻的樣子,只是幻術(shù)未消,他依舊是侍女梅若的樣子,馬車很快到了瓊府門口,待車夫拉住拴在馬身上的韁繩后,瓊芳急忙下車,速速推開瓊府大門,含淚朝著瓊老太太的房間跑去。剛到房門口時,她略帶猶豫了半會兒,因為害怕失去,不敢將門推開。經(jīng)過幾個來回的心理戰(zhàn),她終于鼓起勇氣輕輕將門推開,果不其然,在一張看似豪華的大床塌邊,斷斷續(xù)續(xù)掉落一地的首飾、元寶,還有一具身體及面部發(fā)黑凹陷的肌膚,那正是穆老太太,她走進(jìn)一看,因為尸首太過恐怖,她看兩眼便直接嚇暈了過去。
見狀,毗羿剛想過去攙扶,便讓穆凉樂給叫住了。
“你且將她帶出去。”
“喔…瓊芳,你不能有事,我不要你有事,阿娘答應(yīng)會讓你給我做媳婦的,你不能有事…”
真是個傻小子,不過這點(diǎn)倒是奇怪,什么媳婦,還有阿娘…口吻聽著倒是像及了一個人,凉樂心中早已明了,看來自己夢中的神秘女子,告訴自己的事,并非沒有可能。
凉樂走進(jìn)躺在地上的蒼老尸首,將掌心放到老太太的腦門,閉目一經(jīng)感受,便探得一清二楚,人雖是假的,屋外卻傳來一陣陣狗吠聲,他聞著聲音來到小黑狗身邊,再次將手放到狗額頭,大事發(fā)生了。他從黑狗的身上探到瓊芳的身世,確實,瓊芳是收養(yǎng)的,算起來應(yīng)該說是花錢買的。老太太為何會是現(xiàn)在這副樣子,也是自找的,即使知道真相,他也不想救她,倒不如就此讓老太太看到瓊芳對她的真心,也好磨磨她的壞心。
前秦皇城東宮,太子馗兒在嗜血蝙蝠的引導(dǎo)下傳承了嗜血成性的本能,城中倒是沒有什么異動,近月城外倒是死了不少尚未出閣的純陰少女。這倒好,老太后剛走沒幾月,往常懦弱的孫兒,竟然秉著同他父皇一般的殺戮開始禍害整個朝綱了。
阿房高陽王府,此處雖及不上皇城宮廷,卻也屬山清水秀,寬大的花園里,荷花潭里的金魚也不時路出水面查看外界風(fēng)景,一相貌平平的小女孩,女孩大約有三四歲的樣子,牽著一看似威武的中年男人來到荷花潭邊,魚兒似乎意識到危機(jī)一般,一溜煙躲到荷葉底下。
“阿爹,阿依不想同你分開,阿爹就一同隨阿依回鄉(xiāng)吧。”
看著情形,大概是在告別吧。小丫頭嘟嚨著小嘴,雙手扒拉這那只有力堅實的臂膀撒嬌道。
“阿依要乖,只有把你送回鄉(xiāng),在你母妃身邊,父王才能放心。”
“阿爹,阿依什么都曉得,二伯的事,阿依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這小丫頭,你阿爹就是怕你越是知道的多了,還故作不知,會惹出禍端,這才一心想將你送回封地,你倒還,還想著留下。”
這聲音如此熟悉,聞著聲音扭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外形俊俏的年輕男子,此人年方二十有余,也是繼長生之后的前秦君主。
“永固,你來了。”
高陽王先是對他一聲,緊接著嘆了口氣,緊盯著腳邊的小丫頭皺起眉頭。
“小堅頭,你可來了,快幫我勸勸阿爹,他要丟下阿依獨(dú)留阿房,阿依可不依。”
小丫頭倒是搗蛋,見到小叔叔非但并不行禮問好,反倒直呼其名。
聞言,一旁的高陽王是怒了,直接對腳邊的女娃娃斥責(zé)道:“阿依,怎么可以如此無禮,小叔叔的名諱也是你可以直呼的,還不快道歉。”
見阿爹如此生氣,阿依嚇得站在原地眼淚嘩嘩直流,哭嚷起來。男子眉頭輕佻了下,對一邊的兄長說道。
“小娃娃嘛,名字本就是取來讓人叫的,阿依她沒有錯,兄長你太拘束她了,我倒覺得阿依這般叫我,倒是親切了不少,叫小叔叔反而太過拘禮。”
高陽王回道:“永固,你這話就錯了,禮儀乃敬人之本,若是廢除,那不天下大亂了嗎?”
“兄長,你這久經(jīng)沙場,怎么也隨文人雅士開始迂腐起來了,回去之事,我來同阿依說,你就先去忙吧。”
見他頑固不化,永固只有將他勸走,自己來說道這個小侄女。
“小堅頭,還是你有招,阿爹聽了你的話,定會隨我一起回封地的。”
自己還未開頭,這調(diào)皮的小丫頭竟然再次耍起滑頭來了。
“阿依啊,以后再你阿爹面前可不許在這樣叫我了,否則再被訓(xùn)斥,小叔叔可管不了你嘍…”
話未完,小丫頭再次蠻橫起來,暗自悶哼了聲,可為了自己與阿爹同在,還是得對這個小叔叔討好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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