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袁忘不明白。
姜娜道：“我們先聯(lián)系了偵探聯(lián)盟，請聯(lián)盟同意讓你陪同我一起見諾亞，目的是從我們會面過程中推測諾亞涉恐的可能。國全部對于諾亞返回紐唐一事，心中充滿了擔(dān)憂，礙于諾亞的宗教身份，他們無法用強。因此國全部很支持我們這次和諾亞的會面。”
袁忘：“會談的內(nèi)容是什么？”
姜娜：“說是會談，不如說是審問。以列爾為主，我們旁聽的一場審問。不僅我們，包括了國全部，甚至是十字軍都在懷疑諾亞涉恐。”
對于美國來說911損失并不大，但圣教則因此成為大家警惕和排斥的對象。大家因為怕你，擔(dān)心你，恐懼你而對你心生警惕。圣教做的壞事越多，人們對他的排斥度就越高，更不可能因此向圣教妥協(xié)。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恐襲的最大輸家是整個圣教。
因為篩選計劃，這十多年來風(fēng)平浪靜，人們開始討論社會對圣教信徒存在的歧視與過度防范的行為。
諾亞不希望這個局面就此結(jié)束，她希望加強宗教沖突與對立。沒有撒旦的惡，就體現(xiàn)不出上帝的善。她希望每隔十年左右，讓新的一代人知道圣教對人類做過什么，這樣可以讓人們更虔誠相信神。
理論上，新教很多教派雖然不受教皇領(lǐng)導(dǎo)，但名義上承認(rèn)教皇的地位。當(dāng)今社會物欲橫流，無論是新教還是天教，信徒們的虔誠度都在逐年下降。大洪水的作用就在于此。
姜娜道：“恐襲對于諾亞來說就是一場大洪水。”
袁忘問：“能弄死她嗎？”
姜娜回答：“能，我得到家里的明確命令，在合適情況下可以殺死諾亞。合適的意思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因為諾亞并不值得我們犧牲任何人員。通過偵查，我認(rèn)為殺諾亞操作難度并不高。”
袁忘聽了這話，如醍醐灌頂：“不，不，不能動她，她是在殉道。”
姜娜沒明白：“什么意思？”
袁忘：“第一可能，恐襲已經(jīng)被阻止，沒下文了。她生無可戀，但是天教是不允許自殺的，她返回紐唐繼續(xù)刺激各方神經(jīng)的目的是為了尋死。第二個可能，恐襲沒有被阻止，她不接受恐襲之后的審判，先死為敬。”
恐襲發(fā)生后，聯(lián)調(diào)局和國全部逮捕諾亞，這必然讓外人對天教信譽產(chǎn)生質(zhì)疑。但諾亞先走一步呢？國全部不可能逮捕或者扣押一個死人，公眾不可能質(zhì)疑一位死者。最要命是，公眾很容易將恐襲和諾亞遇刺身亡的信息聯(lián)系在一起。殺她是幫她。
袁忘道：“即使我們不殺她，她可能已經(jīng)買兇準(zhǔn)備殺自己。”
姜娜疑問：“買兇不算自殺嗎？”
袁忘想了好一會：“這就要看諾亞對教義的理解。”不允許自殺也是天教的基本教義之一。放眼世界，幾乎是所有宗教都不允許自殺，除了恐份之外。
袁忘：“她的命沒價值，她知道的事才有價值。先別動她。”
姜娜點頭：“明白。”
……
第二天袁忘出院，回偵獵社收拾和大家吹牛打屁，下午聯(lián)系了鄭燕：“一起吃個飯？”
鄭燕：“我沒事。”
袁忘：“不是有事沒事，一起吃個飯嘛？”
鄭燕：“沒有必要。”
袁忘：“我……”
鄭燕：“我已經(jīng)告訴晚娘那晚的事。”
葉晚娘聲音傳來：“袁忘，晚上到我住所一起吃飯。”
袁忘立刻賠笑：“晚娘好！”
秦嵐：“別嬉皮笑臉，我現(xiàn)在很生氣。馬上，現(xiàn)在就給我滾過來！”演技派。
袁忘無奈道：“是，我馬上過去。”
鄭燕掛斷電話，道：“叔叔，那天晚上其實沒有什么事，而且我也揍過他了。”鄭燕并不知道自己險些把袁忘打死，她覺得袁忘隨便都能扛得住自己的拳頭。她不知道拳頭是扛的起，腳是真扛不起。缺乏生死實戰(zhàn)的鄭燕哪知道自己腿功有多兇狠。
秦嵐嚴(yán)肅道：“不，這不是有事沒事的問題，這是道德問題。既然他是我的學(xué)生，他認(rèn)我這個老師，這件事我就得管。你如果不想和他見面，你可以先回去，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鄭燕思來想去，覺得現(xiàn)在見袁忘還是太尷尬，于是順勢告辭。
鄭燕一走，葉晚娘重新開始嘮叨，秦嵐全盤接受：“我知道是我的錯，我現(xiàn)在不就在擦屁股嗎？袁忘此人講義不講法，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他想干什么，特別是他想幫朋友干什么，外人是攔不住的。我這邊拖著，你那邊抓緊時間找點人，趕緊著把本杰明殺了，一了百了。”
葉晚娘道：“本杰明之前的死刑已經(jīng)通過復(fù)核。按照程序來說，現(xiàn)在就可以直接送本杰明進入死囚監(jiān)獄，半個月之內(nèi)就可以將他處決。但是聯(lián)邦檢察官不同意，他要追究本杰明在越獄之后的罪行。這樣就需要重新訴訟，重新開庭，一審，二審，沒有一兩年時間本杰明是死不了的。”
秦嵐沉思：“袁忘雖然有種，但是能力有限。只要把本杰明送進死囚監(jiān)牢，袁忘不可能有機會劫獄。”
葉晚娘：“一審，二審，都要從監(jiān)獄提人。”
秦嵐道：“那你得做一件事，保證一審時間在9月12號之后。”
葉晚娘疑問：“為什么？”
秦嵐道：“仙人跳。”
葉晚娘一伸手抓耳朵：“說清楚。”最討厭秦嵐在自己面前裝聰明，雖然他是很聰明，但自己有不需要動腦子的辦法。
秦嵐忙道：“諾亞就是仙人跳的主角之一，她在吸引大家的注意。在被大家懷疑期間，她不反駁，不解釋，不聽從，不反抗。她在試圖讓我們忘記發(fā)生在紐唐的一件大事。我們再回憶遠(yuǎn)征的遺言，他說我細(xì)節(jié)把握能力很好，但是大局觀不行。說的似乎是諾亞，疑點在諾亞逼不死他，他為什么要自殺呢？諾亞和本杰明有聯(lián)系，好多人知道的信息，不至于讓遠(yuǎn)征自裁。”
秦嵐：“我全面盤點了一下，大概情況是這樣。遠(yuǎn)征無意間或者在本杰明信任之下，他獲悉了少部分的恐襲內(nèi)容。但是因為琳達的存在，讓他不敢背叛或者吐露信息。在繼續(xù)觀察中，他發(fā)現(xiàn)國全部也好，聯(lián)調(diào)局也好，都偏離了調(diào)查方向。要么在調(diào)查本杰明，要么在注意諾亞，要么在第六區(qū)尋找潛在的恐份。”
秦嵐道：“這就是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喝酒理解到的仙人跳本質(zhì)。仙人跳本質(zhì)是搶劫和敲勒，女子只是一個誘餌，目標(biāo)被誘餌吸引時，就不會注意到即將發(fā)生的搶劫和敲勒。本杰明和諾亞搞事，都在吸引目標(biāo)的注意，讓國全部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兩個人身上。別說諾亞，本杰明一個人就讓國全部疲于奔命。”
葉晚娘問：“什么大事？”
秦嵐：“我還沒有整理清楚，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思緒是對的。”
葉晚娘再問：“什么大事？”
秦嵐：“我得先弄明白前因后果，我才能解開大事之謎。”
葉晚娘發(fā)出兇狠的聲音：“嗯？”
秦嵐反其道而行，伸頭親了一下葉晚娘雙唇：“現(xiàn)在不要問，問了你就會通知國全部，國全部的人耐不住，耐不住就會打草驚蛇，那么就等不到9月11號。袁忘我也不帶去歐洲，我需要他幫我把圣網(wǎng)老板‘老人’給挖出來。”
秦嵐認(rèn)真道：“晚娘，我沒有開玩笑，千萬不要把我的想法告訴別人。我相信恐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隨時可以發(fā)動恐襲。而他們錯就錯在等9月11號這個日子。這是壞人死于話多的典型例子。”
秦嵐：“我向你保證，比起這次恐襲，911只能算個屁。事關(guān)重大，請美女理解。”
……
葉晚娘和秦嵐正襟危坐，臉色嚴(yán)肅，袁忘賠笑：“呵呵！呵呵！”
葉晚娘不是演技派，她自覺這件事自己和秦嵐做的不對。但無論需要道歉還是賠罪，最少也等本杰明的事塵埃落定再說，現(xiàn)在她只能配合秦嵐。
秦嵐則不同，作為一個大混子，混聯(lián)國，全球到處混的人，沒有任何罪惡感和羞恥感。
秦嵐：“今天……鄭燕來找我們了，還帶了一瓶紅酒……我說你就好意思每次空手來？”
葉晚娘：“咳！”跑題跑的太快。
秦嵐也咳：“袁忘，咱們什么關(guān)系你心中有數(shù)，我心中有數(shù)。”
袁忘：“是，是。”他知道秦嵐肯定能猜到舊金山之行的目的。
秦嵐：“不管怎么說，我算是你最親的長輩，對不對？”
袁忘：“對！”
秦嵐：“你這事也有我教育不夠的原因。”
袁忘不明白秦嵐是在糊稀泥還是在窮追猛打？于是道：“我本打算和鄭燕見面，就這件事和她商議一下。一來出了這種事，我必須勇敢面對，二來我想和鄭燕一起追查真相。”
葉晚娘問：“出了這種事？”
袁忘尷尬：“就是男女之間的事。”
秦嵐看葉晚娘，有意思哦！葉晚娘不明白什么情況。秦嵐順棍子打蛇道：“鄭燕在天教擔(dān)任神職，現(xiàn)在你看怎么辦？”
袁忘糾結(jié)許久：“要不我娶她？”
秦嵐震驚：“死不要臉的你還真會占便宜，這是不可能的。你以為你是牛郎？強娶了織女，讓織女反過來拼命織布養(yǎng)活你。為什么？就因為牛郎不僅偷看人家洗澡，還把人家衣服藏起來？脅迫對方羞恥心來滿足自己娶不到老婆的人生？”
葉晚娘：“也別說這么難聽。”
“難聽，他娶一個給我看看？二十多年來連一個月戀愛都沒談滿就被甩的人，除了寄希望自己變身牛郎外，還能怎樣？”
袁忘無力反駁：你開心就好。
秦嵐收了態(tài)度：“據(jù)說你們偵獵社正在準(zhǔn)備歐洲行。”
袁忘：“是。”什么和什么？
秦嵐道：“且不說你這道德是不是有虧，當(dāng)你這偵探水準(zhǔn)很一般。我這邊恰巧在辦一個大案，缺一個打……助手。你就跟著我，不管你能不能學(xué)到我哪怕一成的本事，最少我相信你一定會被我的道德所感染，不會再做出類似的事情出來。”
袁忘：“叔叔，情況是這樣的，我認(rèn)為我可能是被下了藥。”
秦嵐疑問：“下藥？”
袁忘：“對。”
秦嵐：“下藥干嘛？”
袁忘：“……我認(rèn)為可能是諾亞。鄭燕是取代諾亞的最佳人選，諾亞心中對鄭燕不滿，但又不能殺死鄭燕，于是安排了這么一出。”
秦嵐不得不佩服袁忘這腦洞：“為了污鄭燕，特意選了你，人家怎么不選流浪漢？”
袁忘一怔：“對哦。”只要把鄭燕朝酒吧一扔就齊活。
袁忘現(xiàn)在懵圈了，不是諾亞，會是誰？是秦嵐和葉晚娘，不可能，他們有什么理由要讓自己和鄭燕混一個房間。復(fù)雜的操作，沒有一個基本動機是不可能的。
秦嵐慢悠悠道：“你童年失憶過……”話沒說完，自己品，秦嵐悠悠喝口茶。
葉晚娘震驚看秦嵐：太無恥了吧？
袁忘陷入沉思：“說真的，經(jīng)常有些事記不起來，這也是我堅持不喝酒的原因。前幾天去見本杰明，喝了幾杯威士忌，談了幾個小時。我基本沒記住談的內(nèi)容，甚至不記得自己怎么離開安全屋。這一喝酒，我記憶力就會衰退。”
秦嵐問：“所以你從來沒喝醉過？”
袁忘：“沒有。”
秦嵐慢慢點頭，看葉晚娘道：“看來那天是喝醉了。”
葉晚娘恨鐵不成鋼看袁忘：你就這么好騙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嵐是什么樣的人。
秦嵐：“這件事應(yīng)該只是一個誤會，一個事故。這樣吧，我們做長輩該幫也要幫，鄭燕這邊我們來解釋。你呢，別去找鄭燕，你得知道女孩家的心理和你想的不一樣。人家真要有那意思，會主動聯(lián)系你，明白了嗎？”
袁忘點頭：“明白。”
秦嵐：“明天早上，帆八酒店1212商務(wù)套房見，我們得辦點正事。”
袁忘問：“什么正事？”
秦嵐道：“有外人在場……”
有殺氣！
秦嵐想了好一會，看葉晚娘道：“我圓不過來。”耍賴，死豬不怕開水燙。
葉晚娘哭笑不得：“知道了！袁忘，我雖然不知道什么事，不過我相信這次你叔叔要辦的事是很重要的事。”
袁忘問：“莫非是恐襲？”
葉晚娘驚嘆，這不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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