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方新每天都去公益學堂，聽課的人真不少，農民講的時候，臺下只有農民來聽，讀書人講的時候，有很多讀書人和孩子來聽，大夫講的時候各種人都有。

這個時代知識都是小范圍的傳播，學習知識的成本很高，這種開放性的學堂很受歡迎，學堂的情況越來越好，尤其是虎子的扎草課堂。

自從虎子推回去幾大袋白面粉，而且還是不同于平常的白面，是特別白特別細的面粉，自此后，大家就都爭著要來學習。

今天正好碰到虎子講課，嚯，黑壓壓的人群，還是錢財能帶動積極性啊，如果傳承的手藝都能換來安穩的生活，那就不會有那么多手藝消失在歷史中了。

下課后，虎子看到方新，趕忙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方大人，你看大家伙都在學習扎草，還問什么時候能有訂單，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分一點做？”

方新故意道：“那這不都是在搶你的生意嗎？別人多吃一口，你就會少吃一口。”

虎子笑笑：“大家都很窮，能讓大家都有口飯吃，也是功德一件，不過最大的功能是大人您，要不是您，我都不敢相信扎草能換這么多白面吃。”

還挺會拍馬屁，心地也不壞，“現在訂單的情況還不確定，就算是有，應該也不會太多，而且憑他們現在的手藝恐怕也做不了。”

“你就負責教學就好，把知識傳授下去，就是功德一件。”

虎子有些啞然，不過大批量需要扎草的事情他也考慮過，恐怕這種事不會常有。

虎子的課后，人門并沒有走開，因為緊接著授課的是一位老農，臺下聽課的多數也是一些農戶。

方新聽了一會，就回了府衙，大棚菜正是種植的時候，自己得去方家村看看了。

叫來方青，跟他了解方家村的情況。

“少爺，方家村自從那年旱災后，您就沒收過租子，不過那里土地貧瘠，想必也只是夠糊口而已。”

“方家村有56戶人家，都是您的佃戶，村長方文山在村里很有威望，對少爺您在旱時不收租子的事也很感激，這兩年老天爺眷顧，天氣好，光景就好一點，村長就張羅大家把租子斂上來，送給您，可您死活不要，說他們靠天吃飯不容易。土地本來就貧瘠，一年也沒有多少收成。”

“這個傻缺，自己家里人都餓成這樣了，還不收租。”方新暗暗鄙視了自己一下，又覺得這個軟弱的縣太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不管怎么樣，善良總是能輕易打動一個人。

這么說方家村的人也不是什么刁民，村長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那這事就好辦了。

倆人一起往方家莊走去，邊走邊聊方，最后方新明白了，感情這方家村是方家沒落后留下的最后一點家當，因為土地太貧瘠，也只是聊勝于無。

“我們家為什么會沒落？”方新一直都很奇怪，似乎大家從來都沒說過原因。

方青的眼神有些躲閃：“少爺，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我被派去詠荷山莊習武，好保護少爺，等我回來后，老爺和夫人都上吊自殺了，家丁和雜役們也都被遣散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哦。。。原來你不清楚。”方新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明明就是在撒謊，不想說。

“秋菊呢？當時也沒在府中？”方新好整以暇的抱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少爺果然與眾不同了，”方青有些走神，但想到老爺臨死前的交待，硬著頭皮說：“秋菊當時陪老夫人去了光宇寺燒香，并不在府中。”

“那我奶奶呢？”

“老婦人受不了這種刺激，整日里郁郁寡歡，沒多久因為太過傷心便。。。”方青語氣悲憤，眼神中卻充滿仇恨。

如果自己沒猜錯，方家應該是被人害成這樣的，至于他們為什么瞞著自己，想想以前這個真正方新的樣子也就明白了。

可我跟以前的方新是不一樣的，慢慢來吧，等你們主動告訴我，方家雖與我沒有關系，但你們是我的家人，你們的想報仇那我必會全力以助。

縣衙南邊不遠，大概有個三四里地的樣子，就來到了方家村。村頭有幾個孩子正在玩，遠遠的看到方新，都恭恭敬敬的鞠躬道：“方少爺好。”

方新拿出準備好的大白兔奶糖和一些巧克力，分發給幾個孩子。

大一點的孩子道過謝便揣了起來，心里卻在尋思這是什么東西。小一點的孩子直接就塞進了嘴里，驚呼起來：“好甜啊，少爺，這是什么？真好吃。”

“這叫奶糖和巧克力，是海外一些國家特有的零嘴。”方新解釋道。

“謝謝少爺。”幾個孩子嘴里吃了甜的，腳上就特別勤快，直接帶著房新走到村長家。

方新看著村長家的房子，跟周圍的房子都一樣，這里真是貧窮。怪不得以前的方新善心大發。

不交租恐怕日子都不好過吧，再交租子，應該就沒法活了。

村長方文山聽到聲音從屋子里出來，看到是方新，立刻作揖，“少爺，您來了，應該通知我們一聲，好去村口接你。”

“不用，不用。”方新立刻擺著手說。

方文山將方新讓到屋子里，一個年輕壯實的人從外面回來，放下肩上的鐵锨，頭也不太抬就喊：“爹，俺回來了。”

方文山趕緊讓他見過少爺：“這是小兒，方壯。剛去隔壁莊子上挖井回來。”

真是名副其實，很壯。

“少爺，您這次來，可是為了租子而來。方家村雖然一直光景不好，但少爺您這幾年宅心仁厚，不收我們的租子，所以生活也比以前好些，聽說少爺您府衙內也是不寬裕，今年的租子一會我就組織大家匯集起來，給您送到府上去。”

“爹。”方壯滿臉擔心，方文山的眼色阻止了他說話。

“無妨，”方新擺擺手，“你可是有什么話要說？”

方壯一思索，“少爺，您心善，讓我們這幾年生活都容易些，我們都承您的恩情，可是我們很多人今年也才把旱災時欠的債還上，您能不能再寬限一年，明年我們一定把租子給你送過去。”

“方壯，”方文山呵斥他閉嘴，對方新說：“請少爺原諒，小兒不懂事，請不要見怪，這幾年少爺不收租子已是天大的恩惠，怎可再要求少爺？”

“爹，”方壯皺著眉頭不再說話。確實像少爺這樣的莊家已是少有，只是方家村很多人也是沒有辦法了。

“為何這幾年不收租子了，卻也過得這樣緊？”

“都是劉能那王八蛋。”方壯咬牙切齒：“他趁前年大旱的時候，借給我們吃的，每家幾十斤高粱面，說是來年有收成了，三倍還他。大家雖覺得利息高，但還算能接受，真的是因為很多人家已經斷糧了。誰想到，他竟然在借據中做手腳，變成讓我們每年都還三倍，一直還三年。”

這周依舊是加班周盡量保持兩更今日第二更會晚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