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峰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出小屋的。
他只記得回到家里已是全身冷汗。
晚飯也沒吃,蜷縮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
晚上睡覺的時候,聶峰一直睡不好,整個晚上都是噩夢。
醒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婆娑的樹影發(fā)著呆。
月光清涼。
照在寧安巷的青石板路上,凄冷而寂寥。
......
細(xì)碎的腳步聲響起。
在夜深人靜的巷子里,是如此的清晰和詭異。
黑暗之中緩緩走來一位穿著花衣服的老太婆,挎著籃子,步履蹣跚。
那老太婆剛剛走到聶峰家附近,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三更半夜的,就不要打擾人家了吧。”
只見巷子一側(cè)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老者,一身灰白唐裝。
居然是整天泡網(wǎng)絡(luò)小說,張口就是什么飛劍,奪魂,滿嘴跑火車的胡一刀!
“嘻嘻,老哥,要不要皮衣啊,我這里皮衣很多,有貂皮的、狐皮的,還有狗皮的,很便宜啊。”
“呵呵,金針婆婆,三更半夜賣啥衣服,就別裝神弄鬼了吧。”胡老頭道。
咳,咳。
“胡一刀,這么多年不見,你還沒死啊。”
“婆婆都沒死,老哥我怎么敢死呢。”
“胡一刀,我們斗了十幾年,你我都奈何不了彼此,要不,今晚你就別耽誤我的事,咱們改天再約如何?”
胡老頭緩緩將衣服袖子挽起,“金針婆婆,我曾與人有個約定,要守候這家人三年,還有幾天就到期限了,要不,你改日再來?”
“嘻嘻,婆婆腿腳不靈便,不想走回頭路咯。”
“咳咳,老哥我也腎虛氣喘,轉(zhuǎn)身不易啦。”胡老頭裝模作樣捶了捶腰。
“那么今晚我們就把舊賬了結(jié)了罷。”
“悉聽尊便,咳咳。”
金針婆婆緩緩從頭發(fā)中抽出一支碧綠簪子,應(yīng)該說更像一根針,七八寸長,針尖泛著幽幽的藍(lán)光。
“子母針。”胡一刀眼神一縮,微微凜然道。
“人老了,記性還沒忘。”只見那針在金針婆婆手中倏地變長,約一尺左右。
“聽說這些年你的縫衣劍法大有長進(jìn),不僅封口舌,縛四肢,還可裁量生死,今天老頭我豁出去了,要和你斗一斗。”
“斗,婆婆記得你的刀早就被毀了,今天,你拿什么和我斗?”
說時遲那時快,胡老頭右手舉起,大喝一聲:“刀來!”
只見聶峰房頂上的瓦片嘩啦啦作響,緊接著,嗖的一聲,一抹驚虹自屋頂射出,轉(zhuǎn)眼間,胡老頭手上就多了一把刀!
這把刀長約三尺,刀柄烏黑,不知什么材料鑄就。
刀沒有刀鞘,只是用白布包裹,胡老頭緩緩將白布解開,只見那布上用紅筆寫滿了蝌蚪大小的文字。
金針婆婆不由瞳孔一縮:“金剛經(jīng),你竟然用蘭若寺的金剛經(jīng)來裹刀。”
“呵呵,刀殺氣太重,用金剛經(jīng)來壓壓戾氣。”
胡老頭刷地抽出刀,刀光如一泓秋水。
“這把刀,長三尺三,重七斤九兩,隕鐵打造,名曰藏拙!”
胡老頭有點(diǎn)小得意。
周圍的空氣忽然被壓縮,周圍一片窒息,緊接著仿佛被抽干一樣,一點(diǎn)寒星自天邊劃過,轉(zhuǎn)瞬間,已來到眼前!
“我靠,話都沒說完就開打了!”
面對金針婆婆的突然襲擊,胡老頭頓時手忙腳亂。
金針婆婆攻勢凌厲,胡老頭噔噔噔連退十幾步,才化解了攻勢。
只見他張開嘴,鼓起腮幫子,深吸一口氣,周圍的空氣忽然塌縮,四周一下仿佛失去顏色,唯獨(dú)手中的刀亮了起來。
“讓我的地藏刀法會會你的素手縫衣劍!”
“廢話少說,接招!”金針婆婆一聲清叱,只見她身形矯健,時而躍起,時而匍匐,時而在胡老頭身邊飛旋,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叮叮叮叮叮,兩人瞬間就拆了十幾招。
而后兩人瞬間分開,各自倒退了幾步。
只見胡老頭右肩的衣服洞開,剛才的過招中,自己險些中了一劍。
“你還是老毛病不改,話太多,啰里啰嗦。”金針婆婆道。“讓我把嘴巴給你縫起來!”
“再來!”胡老頭喝道。
一泓秋水忽然自他周圍散開,宛如一個小小的湖泊,寒星倏地落在水面上,蕩漾起一圈接一圈的波紋,由里向外漫了過去。
那寒星忽然自水中躍起,帶起一蓬水花,珠玉四濺。
湖水剎那間動了起來,形成一個個旋渦,越轉(zhuǎn)越快。
寒星在半空中被旋渦的引力吸引,頓時聲勢減弱,慢慢向湖面墜去,而后,那顆寒星仿佛又得到神秘的力量,輕輕在水面一點(diǎn),再度躍起,向空中飛去。
而湖面的旋渦也不甘示弱,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旋渦迅速向中心游動,匯聚,最后融合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恐怖的力量將半空中那顆星子緩緩拉入到湖水之中。
水面。
波平如鏡。
忽然,湖水洶涌,水花急速翻滾,一個十幾米的巨浪躍上半空,狠狠拍向蒼穹!
啊!金針婆婆急速倒退,已退到圍墻邊,一抹驚虹剎那間就到了眼前。
當(dāng)!藏拙深深地插在青石磚墻上,刀柄不住顫動,刀尖上,一件花衣裳輕輕搖晃。
金針婆婆已悄然遁去。
良久。
胡老頭手一招,藏拙倏地返回手中,只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忽然,嘴角涌出一絲血沫,敢情剛才勝得也不輕松。
“滾出來吧。”胡老頭將嘴角的血跡擦拭干凈,轉(zhuǎn)回頭叫道。
聶峰鬼鬼祟祟地從墻角走出來,看樣子他在這里偷窺有一陣了。
“你都看到了?”
聶峰點(diǎn)點(diǎn)頭,狠狠盯著胡老頭,忽然想起一次在診所,無意間看見對方用銀針射壁虎的事,身邊隱藏著如此高手,自己以前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diǎn)呢?
“你欺騙得我好苦。”聶峰像一個怨婦,委屈道。
“那個啊,金針婆婆,是人,還是妖?”
“這世界上哪有妖怪。”
那剝?nèi)似ぃ直凵扉L的現(xiàn)象怎么解釋,聶峰本想如此問,但想到還有其它重要的事情。
“告訴我真相,一切。”
“嗯,這個嘛......”
“你不告訴我,我就要去告發(fā)你,說你的按摩店有黃色服務(wù)。”
聶峰狡猾一笑,去告訴警察局剛才的人妖大戰(zhàn)?見鬼!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中學(xué)生的話。
但如果告訴警察同志有人搞黃賭毒,那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一會兒大批警察就會把小按摩店包圍得水泄不通。
“你這混小子!”胡老頭一時氣結(jié),轉(zhuǎn)眼想了想,“行,反正現(xiàn)在也該告訴你點(diǎn)事情了。”
“混小子,回去給你大爺拿點(diǎn)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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