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雪媽媽’曾提到過其他村民,想必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應該了解這場婚禮的真相。”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地方……”
寧奕渾身顫栗,而這時,手中的照片再次亮起了畫面。
他又低頭看去。
……
場景變了,不再是那個狹小的院子,而是又回到了村口。
狹窄的土路,兩側擁擠的人群,一個個都看不清面容。
數十里的紅妝。
馬車從村頭排到村尾,井然有序,路旁鋪灑著數不盡的白色花瓣。
寒風卷著樹上系著的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村民,涌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
一聲“請新娘”高聲傳出。
緊接著,大紅燈籠開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日高搭大棚,門前亮轎。
四個男人站位天地四方,抬著喜轎逐步前行。
明明是值得開心的場景,可照片中這一切的畫面都是昏暗黑白的,只有那臺轎子,映襯著鮮紅的顏色。
轎子行進過半,又是一聲“親迎。”
四位壯漢停下,轎子緩緩降落。
里面走下來一位身著嫁衣的女子。
烏云堆雪般的長發盤成發髻,上扎步搖。足抵紅蓮,紅衣素手。
面前的遮羞被她扯下,眾人皆在感嘆此般容顏。
黛眉輕染,胭脂透紅。
只是她眼中無神,目光呆滯,表情僵硬,仿佛這一切都是機械在操作。
她跟著迎親的隊伍繼續走著,一步,一步,一步,頗為遲緩……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一起來到了那間大院子。
院墻四周掛著紅白色彩帶。
一直到西廂房內,外面人群依舊,屋子里卻只剩下了一個老人,許娜四人,還有那位“雪媽媽”。
屋子里貼滿了大大的“喜”字,這就是結婚的場所。
昏暗的喜房內繡花的綢緞被面上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早生貴子”之意。
房里還供奉“百份”全神。對面炕上設矮桌。
隨后,一娶親太太將照片取出走了進來,放于喜房炕上的供桌。并用紅頭繩將兩幅照片拴了起來。并復上紅、黃兩色的彩綢。
期間,“新娘”一直呆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一拜天地!”
不知誰喊了一句,“新娘”仿若接收到了指令,緩緩低下了頭。
“二拜高堂!”
“新娘”再次叩首。
“夫妻對……”
話說一半,娶親太太突然側出個身位,念白的老人住了口。
“就這樣吧……別太過了……”
她含糊說了一句,老人閉目不言,眾人也省略了這個步驟。
片刻后,娶親太太給全神“百份”上香叩首。然后一人端來“合杯酒”“子孫餃子”“長壽面”,供于照片或牌位之前。
明明是喜慶的場面,可氣氛卻愈加詭異。
一切就緒……
院子外那四個壯漢又出現了,他們來到了西廂房內,只不過,他們手中抬著……
被“雪媽媽”給打開了。
即使在畫面之外,寧奕也忍不住脊背發涼。
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
照片中的景象再次黯淡下來,寧奕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背后早就被冷汗浸濕,透了一片。
“這,這是……結婚?”
他感覺自己仿佛親身經歷了一般,那種無助與恐懼感尤為強烈。
如今再看這個公寓,這個套間,這個屋子,已經不那么可怕了。
放下照片,抬眼間忽然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棕色的本子……
他伸手拾起,翻開一頁,里面記著一首歌……
這時,他忽然想到自己來這的目的。
剛剛太過投入,導致他已經忘記尋找歌詞本的事情了。
還好,它自己出現了。
“都是些二十年前的流行歌曲。”
他翻到最后一頁,上面用紅色清秀的字跡寫出了一首歌……
“這筆痕,好像是血。”
支線任務的時間恰好還剩下八分鐘。
“應該足夠我唱完了吧。”
他拿起靠在床邊的吉他,原本還很緊張的寧奕,在這一瞬間,腦中似乎就多了許多東西。
這種感覺很熟悉,很親切。好像這首歌的所有內容已經全部印在了腦子里一般。
又好像,這就是他所創作的。
甚至都不需要練習,寧奕便開始了彈唱。
第一個和弦被撥響,歌詞中的念白被他輕輕朗誦。
……
“黃道吉日,又填新婚。”
“天成佳耦,良緣且真。”
念白結束,同一時刻,周圍又響起了鑼鼓聲,在配樂中,他開始了歌唱。
恍惚中,似乎身旁有一個女聲,在幫他配著和音,與他一同輕吟……
“今日喜宴
何人來
抬轎迎親門前一眾紅泥開
方才
野貓還在
……
身披嫁衣
掛紅彩
辭手漫步堂前不見誰憐愛
只把
高堂參拜
……
午時已到
那眾人一哄而又散
村門一關
紅絲作玉帶
……
唱罷方才,寧奕好久沒有回過神來。
期間,他只覺得自己腦海中全是歌詞描寫的畫面,不寒而栗。
“這算任務結束了嗎?”
周圍又恢復了平靜,正當他想要查看下一項支線時,目光又被桌上的照片所吸引了。
像連續劇一樣,照片里又演繹出了“新娘”之后的畫面。
還是在西廂房內,只不過可以看出此時已是傍晚,外面天色昏暗。
屋子里沒有一個人,只是依舊立于中央。
忽然,一道紅色的人影從里面鉆了出來。
是“新娘子”。
她鳳冠霞帔,紅唇皓齒,纖腰猶如緊束的絹帶,十指纖細。
她緩緩起身,
伸手扯下三尺白綾,拋上懸梁。
可以看出她已經恢復了意識,但眼中已然血淚千行。
照片外,寧奕都能感受到她當時那如絲線般纏繞心臟般的心殤。
“新娘”踩上凳子。
腦袋越過白綾,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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