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十七把名字記了一下,安慰道:“楊叔,你別氣餒,我雖然跟師父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他的內心是個很溫暖的人,也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他說過的話,肯定是會算數的。
而且,我還覺得師父其實對我很好,遠遠比一般的師父對徒弟要好,在師父身邊我時候感覺就像呆在義父身邊一樣放松,他雖然嘴巴上說不關心我,其實心里對我在乎的要命,他知道你死了我會難過,所以一定不會讓你死。”
楊老板嘆息了一聲:“你不知道你師父的身份,他沒有真的想放過我,啊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擔心他不肯救我,而是擔心他有事出了遠門,根本來不及趕來。”
張十七眼見蒸籠里連熱氣都不冒了,大是惶急,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全力拉動風箱,盼著楊老板能頂過這一波。
楊老板已經放棄了希望:“算了,十七,生死由命,就這樣吧,你別累了!”
張十七卻道:“不行,楊叔,我義父說過,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也必定要竭盡全力,也許成與不成,就在你最后堅持的那一瞬間,所以你,無論如何不能放棄。”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道:“說得好,做人就該如此,就算面上絕對已經看不到希望了,也要堅持到最后,絕對不能輕易放棄!”
張十七大喜過望,連忙喊道:“師父,快,快救人!”
他從灶頭站起身來,果然發現蒙面人正立在蒸籠前,看著裝著楊老板的蒸籠嘿嘿冷笑。
張十七嘻皮笑臉湊過去:“師父,給解藥吧!”
蒙面人用眼睛白白他:“誰說我已經答應要給他解藥了?我還沒考過你的武功呢!”
張十七擺開架勢:“來吧,師父,我說要怎么考驗只管開口,我保證絕對不讓你失望,不過你能不能先替楊叔緩解一下痛苦?”
蒙面人哼道:“沒事,隨便他這樣冰一冰,再過半柱香功夫,嗯,可能還要略微再久一些,這種刺骨之寒自然就好了,沒事,離最終毒發還有兩天,就算他想死,都死不了。”
他看張十七一臉不爽的表情,罕有地解釋道:“這要怪他自作自受,想出這個笨主意來緩解毒性,凍死他活該!”
張十七不解道:“師傅,他所發作的既然是寒毒,用熱氣蒸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蒙面人搖搖頭,對張十七道:“十七,你須記住,陰陽之氣,既相克又相生,就如楊胖子所中的寒毒,表面看起來,只要用熱氣蒸可以緩解癥狀。
豈不知習武之人,體內真氣自會調節陰陽,外面越是炎熱,體內真氣越是想辦法調出陰寒之氣來抵擋這種熱氣,所以,他越是用熱氣蒸,體內的寒毒就發作越快,也發作的越厲害。
這就如同在雪地里凍死之人,臨死之前,反而會感覺炎熱,想要把衣服脫光,而死于火災之人,卻好象曾經被凍的發抖,這就是陰陽極度失調的結果。
所以,他越是用蒸氣蒸,就越是作死,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他的話音剛落,楊老板便騰地一下從蒸籠里跳出來,飛快的地跑進后院,向著院內的井口,就要向下跳。
可惜,他還沒跳下去,卻被蒙面人一把抓住,點了穴道甩在一邊,然后道:“你的皮膚剛從最熱的地方出來,表皮一直在拼命吸收熱氣,你現在向井里一跳,寒氣侵入諸處經脈,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張十七暈了:“那怎么辦?”
蒙面人指指頭頂的太陽道:“曬曬太陽啊,只要能曬太陽,丹田內自然會有心火升起,寒毒之癥就會大大減輕。
看著楊胖子委頓在地不停地發抖,蒙面人忍不住罵道:“豬腦子,幸虧我提前兩天趕回來,不然的話,你自己就被自己玩死了!”
張十七滿頭黑線,楊胖子想冒冷汗都冒不出來,直接在額頭上熬出了霜花!
張十七向蒙面人躬身道:“師父,快試徒兒的功夫吧,我一定通過測試,然后你給楊叔解藥吧。”
蒙面人點點頭:“也行,我先問你,你練了這么久的眠花神花,你覺得這功法的第一個特點是什么?“
張十七想了想:”師父,我覺得應該是個快字,我一定感應到對方所使的招式,那便要后發而先至,就好象打獵的時候,先在獵物要前進的路線上設好陷阱,這樣,我就不會化費任何力氣,那獵物會自己打死自己。“
蒙面人微微一笑:”說得很好,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眠花神功所爭的,就是一瞬間的長短,而這一瞬間,就是你死與我亡的差跑,當然了,除了快,還要準,你現在的功力不足,可以用那把匕首彌補,天下沒有任何兵器,能擋得了這把匕首的一擊。“
張十七連連點頭:”是,徒兒記住了,師父,既然我答對了,你是不是可以把解藥給楊叔了?“
蒙面人白了他一眼:”哪有這么簡單,這個問題只是一個開頭,想解藥,就替我去完成一個任務。”
張十七拱手道:“但請師父吩咐!”
蒙面人道:“自金陵城向南進入溧水縣,那里有一個石臼湖,湖南岸有一個石圩村,村里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幫派,叫做石湖幫。
這個石湖幫是經過朝廷正式批準的四等門派,幫主也有朝廷命官的欽命。
可昨天出了一件事,石湖幫的老幫主死了,幫里的大徒弟和二徒弟為了幫主之位爭得不可開交,所以我要你去那里辦一趟差。”
張十七追問道:“師父,辦什么差?”
蒙面人卻道:“老規矩,我不告訴你的目的,要辦什么差你自己猜,如果你辦好了,我就把這個胖子要用的解藥給你,如果辦不好,石臼湖風景秀美,你直接在那個地方替他找個地方埋了吧,也算你跟他相識一場。”
他指指楊胖子道:“那個石湖幫沒有什么高手,我這次就不陪你過去了,你讓這個楊胖子跟你一塊去,有什么事讓他多照應著,也算是他自己救自己。”
他又甩給張十七一本小冊子:“這是石湖幫的資料,去之前先把這些資料看熟了,這趟差事事關這個胖子的性命,現在他的生死全在你的手中,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這些以后,伸手把了一會張十七的脈,然后在張十七手里塞了一塊牌子,吩咐道:“不到萬一得已,不得使用!”
他說完最后一句話以后,身形一閃,突然消失不見,不過張十七現在對這種來無影去無蹤已經完全習慣,就連到門口去察看一下也懶得辦。
楊胖子仍然在井邊打座,現在他的頭發胡子都掛上了冰碴子,就連身上也都結了冰,整個人不停地發抖,可是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太陽慢慢曬化。
張十七知道自己幫不了他,只能慢慢等著,一邊翻看蒙面人留給他的冊子。
石湖幫的歷史還要追溯到前元,那石臼湖雖然不大,但是盛產銀魚,是歷代元帝指定的貢品,只是前元時候的官吏對漁民盤剝克扣十分嚴重,基本上都是白拿銀魚卻不給錢,也不給掏賦稅、
后來有一名少林俗家弟子來到此地,將漁民團結起來,成立石湖幫,聯合對抗官府,官府吃了幾次虧,才對漁民漸漸尊重起來,而石湖幫也名聲大振,在石臼湖周邊的百姓中極有威信。
到朱元璋的軍隊攻到溧水時,那名俗家弟子已死,接任的是那名人俗家弟子的徒弟,姓石,名超群,他與當時溧水縣的縣令私交甚好,在他的勸說之下,溧水縣不戰而降,而石超群也因此聲望大振。
洪武八年,皇帝下令將天下武林統一納入朝廷管理,本來石湖幫這種小幫派很有可能被取締,可就是因為石超群的這份功勞,才使得石湖幫也成為一個被朝廷注冊的正式幫派。
按照朝廷認定,石湖幫享有四等幫派的待遇,石超群享受從九品軍儲大使銜,但只有官銜,沒有俸祿。
但不管怎么樣,這是正式官員序列,對于個幫派的頭目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榮光,而且也讓石湖幫管理石臼時顯得名正言順。
明朝開國以后,十分重視農工,石臼湖周邊大批的農田被開墾出來,而這些新開墾農田的灌水全部源于石臼湖水。
石圩村所處的位置十分特殊,剛好掌管著石臼湖水的總灌溉的起點,所以,石湖幫的存在不但影響的著湖里的湖產,還影響著周邊農田的收成,其地位可以說十分重要。
前天,石超群的大徒弟的兒子娶媳婦,大徒弟請他前去主持,他當時多喝了幾杯,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失足掉進湖里淹死了。
本來他曾經交代過,他死后,該由大徒弟接任幫主之位,可是二徒弟等一群幫中弟子卻是不服,他們認為石超群水性極好,就算把手腳綁住了扔進水里都不可能有事,怎么可能被淹死,就算他不是被大徒弟害死的,大徒弟也要為他的死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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