訛詐
楊可心和劉靜也不會想到,她們來古玩街“淘寶”,會遇上何杰这个在她們想來絕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兩人此刻正一臉古怪地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何杰攬着人家小姑娘的肩膀,而那小姑娘又嬌小得楚楚可憐時,古怪的表情頓時轉變為鄙夷,甚至是厭棄。
“小何來這里有事?”楊可心的目光談不上曖/昧,當然,也談不上友善。之前因為密友劉靜的告狀,她就對何杰没有存什么好感,要不是因為對方有那種神奇的東西,她見面甚至都不準備理會他。
“沒事,就過來看看。”何杰能夠感受到兩人對他的負面觀感,不過,他也不準備解釋什么。
如果說楊可心還能稍稍克制自己的情感流露,那么劉靜就是毫無顧忌了,一臉厭棄表情已經算是輕的了,没有怒罵出口還是因為旁邊有個小姑娘在。
居然對這么小的女孩……他也真能下得了手,劉靜心里更加鄙視何杰的為人。
“那你隨意,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楊可心拉着很想對小姑娘說些什么的劉靜走了。
“哥哥,她們是誰?”何美熙好奇地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她能感覺出來,兩位大姐姐似乎有话跟她說。
“小丫頭問那么多做什么,走了,去下一個店里。”何杰攬着她的肩,走進第二家古玩店里。
……
一連進了十幾間古玩店,何杰卻再没有遇到本身存有靈氣的東西,看來那種東西很少,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隨處可見,而撿漏這種好事能發生一次在自己身上已經是走了狗屎運了。
何杰也不再奢望,又陸續逛了幾家古玩店,還是一無所獲。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叫罵聲,似乎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何杰抬眼望去,只見一間古玩店外,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着向里面張望。
何杰本不打算去湊这个熱鬧,但聽到古玩店中傳出美女老師劉靜的爭辯聲,當下改了主意,無論她怎么討厭自己,遇上了總不能當做沒看見。
護着小丫頭擠進人群里,再闖入古玩店中。
事實上,外面看熱鬧的人多,但店里面卻沒多少人。
除了劉靜和楊可心外,就兩個伙計和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另有兩人站在劉靜兩人對面,而雙方中間的地上,攤着一個碎裂的瓷瓶,顯然爭執是由此而來。
“我根本就沒碰到你,是你自己摔了的。”劉靜一直堅持着這句话,臉上因為爭辯而微微漲紅。
“小姐,你要搞清楚,我好好的拿在手上,要不是被你撞了一下,我能把東西摔了?”說话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件白色背心,渾身肌肉虬結,左臂上紋着一個蝴蝶圖案,臉上還有道二厘米左右的疤痕,看着就不像是來這里消費的客人。這種形象,說他是小混混,絕對不帶冤枉的。
他旁邊那人倒是斯斯文文的,穿着也很正式,約莫三十歲左右,長相也看得過去,此時正打量着劉靜兩人,眼睛里有莫名光芒閃過,也不說话,似乎身邊同伴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我哪里撞到你了,跟你隔了一米多遠,你分明是想要敲詐。”看熱鬧的人越多,劉靜越慌張,不過基本的理智并没有丟掉。
“我敲詐你?”背心男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子不缺錢,會敲詐你們?”
“老板,这个瓶子多少錢?”一旁的楊可心并不想招惹麻煩,她準備花錢消災,朝旁邊那經理模樣的人問道。
“這瓶子是這位先生帶來的,不是本店的。”經理模樣的人指了指那斯文青年,顯然,店里面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并不打算插手,言下之意,是你們自己去解決。
“說吧,多少錢?我可以原價賠償。”楊可心看了看那斯文青年,后者終于笑了,瞇着眼睛,說话的嗓音還頗有磁性,“錢是小事,關鍵是這瓶子我很喜歡,本來是想叫店里的掌柜給掌掌眼,現在被你們摔了,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青年雖然斯文,但话很毒,直接說是你們摔的,認定責任的一方在劉靜她們。
“既然這樣,那就報警吧。”楊可心暫時想不出對方的用意,而且隱隱地感到一些不安,只能采用官方手段解決了。
“報警?你嚇唬我啊,告訴你,今天這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你,就是你,給我過來……”說话的是背心男,伸手就要去拉劉靜。
手伸到一半,被另一只手被抓住了,何杰好整以暇地擋在他面前。
“小子,找茬啊。”背心男一頓,但見有人插手,也不再去抓劉靜,同時將手掙了開來。
何杰也沒為難,任由對方把手抽回去:“說歸說,動手就不對了。”
“喲呵,還來個多管閑事的,你知道這瓶子多少錢嗎?就敢管閑事,你跟她們一伙的?”背心男充滿威脅地看着何杰,一個比他矮了十幾公分的人,平時只要他一瞪眼,早被嚇跑了。
“多少錢?”何杰面無表情地問道。
背心男一愣,這與他想象的不一樣,倒是他旁邊斯文青年反應很快,接過他的话茬:“錢并不多,只要一千二百萬。”
一千二百萬!何杰被嚇了一跳,居然這么值錢,這抵得上他總資產的三分之一了。不過,他完全不信對方的话,反正他如果有這么值錢的東西被摔碎了,肯定不會像對方表現得那么鎮定。
楊可心也預感這次的事情麻煩了,如果是十幾二十來萬,花錢消災也無所謂了,但一千二百萬,这个數目對她來說可不小,而且,她也跟何杰一樣,不認為那個瓶子值那么多,估計是真的遇上訛詐的了。
“有鑒定證書嗎?”何杰剛在古玩店里買了件東西,還有一點點皮毛經驗。
“這是我朋友花了120萬歐元從國外給我淘回來的,暫時没有鑒定證書,所以我才來請這里的掌柜給掌掌眼。”斯文青年條理清晰地說道,话里不漏一絲破綻。
“你朋友現在不在國內吧?”何杰一臉譏諷。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電话,你們也可以打過去求證一下。”斯文青年不為所動,連后手也都準備得十足。
何杰倒真覺得有些棘手了,原本認為只是一通普通的敲詐,隨隨便便就能看出破綻,沒想到對方準備得這么充分,所謂的“朋友”如果打電话過去求證肯定也會承認確實值那么多錢,甚至都能找來發票等之類的證明文書。
楊可心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是一起有針對性的預謀敲詐,難怪剛剛覺得那青年看她的目光有些古怪,總覺得不是那么單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才離開了一會,這里就變成了這樣?是有人撿到大漏了嗎?”隨着聲音,一個穿着短袖唐裝的老人走了進來。
何杰目光一頓,居然是剛剛那個想買他瓶子的老人,這可真是巧了。
而店里那個經理模樣的人見到老人,臉色頓時一松,急急地上前解釋道:“唐老,是這么回事……”
把事情說了一遍,唐老點了點頭,看了看對峙的雙方,忽然見到一旁的何杰,目光微微一亮:“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
“呵呵,確實好巧。”何杰有些訕訕,畢竟之前人家好心出言提醒,他反而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打過招呼之后,唐老走到斯文青年面前,一臉嚴肅地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片:“你这个東西值120萬歐元?”
“您是?”斯文青年早知道他的身份,有些心虛,只是面上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就是這里的掌柜,不介意我看看吧?”
“……您請便。”斯文青年臉色一變,但也不敢拒絕,畢竟這么多人看着。
唐老拿出白手套戴上,撿起大半個還沒摔碎的瓶身,仔細觀摩了起來。看了一會,把瓶身放下,又撿了幾片碎瓷,拿出一塊放大鏡,認真研究了起來。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唐老把碎瓷放下,看着斯文青年道:“年輕人,你那位朋友……關系跟你不怎么樣吧?”
“掌柜這话是什么意思?”斯文青年皺了皺眉。
“這東西就是一個現代仿品,120歐元都嫌貴了。”
斯文青年一聽,頓時急了:“我朋友確實是從國外花了……”
“所以我才說他跟你關系不怎么樣,這不是在害你嗎?”唐老打斷他的话,以他的經驗,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這是在他的店里,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才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斯文青年也知道這次事情栽了,本來他也沒打算敲一千二百萬那么多,跟了那兩個女人那么久,也大致估算出對方的承受能力,只是事情一波三折,先是有個毛頭小子出來攪局,之后掌柜又恰巧回來了,他們之前本來預計掌柜起碼要一個多小時后才回來,結果估計錯誤,到了嘴里的肥肉也沒了。
恨恨地瞪了眼何杰,就是因為這小子插手,沒能抓住其中一個女人,否則……斯文青年心有不甘地想着,最終帶着背心男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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