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符
醫院五樓的一間病房前,滿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獨坐在門旁的凳子上,十指交叉,眼神充滿了悲傷與焦慮。他實在想不通,前兩天和自己視頻的女兒還活蹦亂跳充滿了陽光,怎么一轉頭就得了不知名的怪病,生命垂危了呢?此時他多么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如果這是夢的話,乞求上天趕緊讓他醒來吧。
“付叔叔好。”一聲輕語在男子耳邊響起,抬頭看去,一名手臂上纏著紗布的青年正站在自己身邊。他記得上午的時候這青年來病房探望過女兒,聽張小雅說他也是女兒的同學,當時自己沒怎么注意,想不起來他具體叫什么名字,只隱約記得姓陸。
“哦,小陸是吧,你好。”中年男子揉了把臉,勉強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陸悠然看著面前這位雙眼布滿血絲的父親,輕聲說道:“我想再來看看小雪。”
“哦。”中年男子此時才注意到陸悠然手里提著的果籃,站起身來輕輕打開房門,招呼道:“進來說吧。”
“噯。”陸悠然應了一聲,跟著男子走進病房。此時病床上的付雪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而她那雙眼紅腫的母親,正表情慈愛的用毛巾為其擦著手臂,動作小心而又認真。
“孩子她媽,小雪的同學來了。”中年男子小聲的提醒一句。
付雪的母親看向陸悠然,也許是哭啞了嗓子,只是嗯了一聲,感激的對陸悠然點了點頭。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真不知道如果付雪丟了命,這兩位能不能撐得住,陸悠然心里想著,神色恭敬的說了句阿姨好,然后邁步來到床邊。背對著中年男子,彎下腰來,輕輕的將果籃放在地上。
付雪的父母并沒有注意到,就在陸悠然放下果籃的時候,迅速的從籃中抽出一張黃紙,貼到了床底。這張黃紙自然就是陸悠然新掌握的安魂符,雖然畫法比較簡單,但是陸悠然依舊用了三個小時才徹底掌握。
原本是想讓張小雅幫忙貼符的,畢竟她和付雪的關系最好,常來看望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符咒解釋起來太麻煩,陸悠然也不想讓張小雅涉及鬼怪之事。畢竟一旦確認這世界上真實存在妖魔鬼怪,張小雅的人生觀世界觀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恐怕以往天真爛漫、陽光開朗的張小雅,就不復存在了,對她來說,這并不是一間好事。
所以再三權衡下,陸悠然只能硬著頭皮再親自來一趟。
“叔叔阿姨,你們不用太過擔心,現在醫學這么發達,我相信小雪一定會沒事的。”把安魂符催動之后,陸悠然站起身來,真誠的說道。
“嗯,謝謝你小陸。”付雪的父親點頭道謝。
雖然知道此時除了付雪醒來,否則其父母根本無法寬心,但陸悠然還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付雪的父母雖然沒有說明,但陸悠然看得出來,他們兩人顯然把一天來兩次的自己,當成女兒的男朋友或是追求者了。
就在陸悠然準備告辭的時候,忽然傳來敲門聲音。付雪父親轉過身去,說道請進,緊接著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便推門走了進來,正好和陸悠然打了個對眼。這女子年紀和陸悠然相仿,瓜子臉大眼睛,俏鼻朱唇,標準的美女。她上身穿著潔白的襯衫,下身一條黑色的九分褲,扎著馬尾辮,顯得十分干練。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美女的好朋友還都是美女,陸悠然心里想著,顯然把這位前來造訪的女子當成了付雪的朋友。
“何老師,您來了。”付雪的父母上前打了個招呼。
“何老師?”陸悠然心里一顫,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子,心里想著,靠,不會吧,難道她就是張小雅之前提到的那名女老師?這也太年輕了點吧。轉念再一想,現在自己冒充付雪的同學,和這何老師碰了面,說不定要穿幫。想到著便悄悄往旁邊走去,準備撤退。
“叔叔阿姨好。”何老師點了點頭,問道:“小雪怎么樣了?”
“還在昏迷。”付雪母親紅著眼圈回道。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小雪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何老師看著付雪輕聲說道,“哦,學校方面的工作我已經請示好了,小雪的學籍保留,醫院的所有費用,全部由學校負擔。”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何老師。”單單這兩天醫療費用已經花了將近兩萬塊,付雪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雖然有些存款,但也抵不上醫院的窟窿,而且看付雪現在這種狀態,一時半會肯定恢復不了。現在有了學校擔保,他們兩口子總算稍稍安了些心。
“我是小雪的老師,也是她的輔導員,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何老師說完,就扭頭看向正往房門移動的陸悠然,疑惑的問道:“這位是?”
“哦,這位是小雪的同學。”付雪的父親趕忙介紹道,“怎么?你們……不認識?”
“你是付雪的同學?”何老師眉頭微微一皺,“我怎么沒見過你?”
“那個,我們不是同學,是校友。”陸悠然有些緊張的回道,看這何老師年紀輕輕,參加工作應該沒多久,總不至于全校的人她都認識吧。
果然,何老師釋然的點了點頭。
“那什么,叔叔阿姨,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陸悠然唯恐何老師再問他什么問題,趕忙打了個招呼,就開門走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的陸悠然深深送了一口氣,剛剛他的心砰砰亂跳。如果被付雪父親發現自己這個冒牌校友過來是別有用心,指不定鬧出什么誤會呢。好在事情順利,現在付雪身上僅存的魂魄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不會再出現抽死過去的情況。
陸悠然先去樓下食堂買了些飯菜,回到病房的時候,吳嘯天正把一個個的銅鈴系在一根長長的紅線上,抬頭看了陸悠然一眼,問道:“搞定了?”
“貼在她床下了,應該起了作用。”陸悠然把飯菜放到床頭,“你這邊準備的怎么樣?”
“還行吧,對付一般的厲鬼應該沒問題。”吳嘯天扯起紅線雙臂輕輕一震,十幾個銅鈴立馬叮當作響,“接下來咱們怎么辦?”家伙什現在是有了,但他們依舊找不到付雪離體的魂魄。
“還能怎么辦,先吃飯唄。”陸悠然拿起一盒飯菜,邊吃邊道,“現在只能等小雅的消息了,我有預感,付雪的魂魄還會聯系她的。”
吳嘯天點了點頭,暫時只能這樣了。兩人吃完飯后,又開始擺弄自己的東西。陸悠然畫起了丁已巨卿破煞符,有了上次成功的經驗,這次他倒也算的上輕車熟路,晚上十點鐘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三張,不得不說效率有了很大的提升。
但是光有破煞符還是不行的,必須提高自己的防衛能力。于是陸悠然又開始學習甲子文卿護身符,這護身符和破煞符的難度系數相當,而且除了符頭有些相識外,符膽和符腳完全不同。直到十二點過五分,陸悠然才成功畫出一張,朱墨倒是還有一些,但帶來的黃紙,已經浪費殆盡。
陸悠然伸了個懶腰,此時醫院內外一片寂靜,大多數病人已經關燈休息了。抽出香煙,丟給吳嘯天一根,自己叼了一根點燃,吸了一口有些八卦的問道:“老陸,問你個私人問題,你上過學嗎?”
“怎么沒上過學,正經的初中畢業,有證的。”吳嘯天回道,自從被成老道收養之后,他就被送進了村里的小學,畢業后他本來不想再繼續讀下去,畢竟成老道也識文斷字,而且還會作詩,感覺比那些學校的老師懂得還多。有這位現成的老師,吳嘯天自然不想花冤枉錢。而且他和陸悠然差不多,都是頑皮淘氣的主,在班里坐不住。但成老道卻堅持執行國家提倡的九年義務教育,愣是把吳嘯天送進縣城郊的一個小初中,又關了三年。
“那你談過戀愛沒?”陸悠然眨了眨眼睛又問道。
“那時候我哪懂得談戀愛啊,天天只顧著逃學打架了。”吳嘯天滿臉回憶的說道:“說實話,當初在學校我也算的上一號人物,曾經以一打十。同學們給面子,送了我一個雅號,八里村一條龍就是在下了。”
一個打十個?恐怕是十個打一個吧,陸悠然嘴角抽了抽,還什么八里村一條龍,也不知道這小子是真二還是裝二,紅白喜事的名頭扣在身上了,還美滋滋的瞎樂呢。
“想當初不下一打女生追求我啊,可惜那時我還年少,內心純潔不染紅塵,錯過了啊。”吳嘯天一臉深沉的吐出煙霧,語氣很是后悔。
“咱能不侮辱純潔這詞嘛?你和白潔倒是有的一比,悶在臉上,騷在骨子里。”陸悠然翻了個白眼。
“白潔?誰啊?”吳嘯天詫異的問道。
“婦炎潔她二姨。”陸悠然敷衍一句,忽然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兩人趕忙扭頭看去,只見屏幕上赫然閃現著張小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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