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了厚密的枝葉,灑進了洞窟,可以感覺到滾燙的溫度。
白宇從睡夢中醒來,腦袋還是有一點昏沉,可比起昨天半死不活的樣子已經(jīng)好多了。
“哈……”勉強坐起身子,發(fā)現(xiàn)小腹的傷口已經(jīng)痊愈,可以說是恐怖的恢復(fù)速度,體內(nèi)的饕鬄之力終究還是拯救了自己,心情復(fù)雜的扶著巖壁站了起來,朝著洞窟口走去,手指撥開了厚重的枝葉,走到外面。
這里處于一個傾斜的山坡上,白宇小心翼翼的選擇著落腳點,隨后,看到了在前方一塊巖石上,高高的站著迎風(fēng)而立的七罪,銀色長發(fā)向后凌亂的飄蕩著,大約是意識到白宇醒了,朝這邊轉(zhuǎn)過頭來,神情淡然的問道:“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想起被洛敏敏的鐮刀砍中,不由得一陣后怕,“昨天麻煩你了,照顧我這么個累贅。”“沒什么,我現(xiàn)在可是寄宿在你家的食客,而且,追究到底的話,這次幻夜的復(fù)仇是沖我來的,白宇你只是運氣不好的被牽連進去。”跳下巖石,七罪在腰間摸索什么,然后掏出了一支小水壺,“里面還有點水,你高燒沒完全退掉,喝點吧。”接過水壺,白宇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口干舌燥的厲害,一不注意就將水全部喝光了,“好像都被我喝完了……不好意思……”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水壺,頗為抱歉的低下頭去,這應(yīng)該也是七罪身上最后的水了。
“沒事,你是病人嘛,接下來,我們要盡快離開這里,去附近的城市。”七罪敏銳的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大約可以察覺到有不少人在森林里活動,“幻夜肯定會派出那些被控制的人來找我們。”“七罪,如果只有你和幻夜戰(zhàn)斗的話,能贏嗎?”白宇也清楚兩人目前的處境都多不利,不僅是因為人數(shù)上的差異,還因為對方棘手的能力,控制。
光自己看到的就有亥豬和洛敏敏成為了幻夜那邊的一員。
“不知道。”七罪并不知道幻夜到底有多強,也不清楚自己跟對方比起來到底是強還是弱,在失去所有記憶后的現(xiàn)在,這些都成了未知數(shù),“這些問題其實沒有意義,白宇,戰(zhàn)斗是充滿了未知的事情,不到親自參與的那一刻,是看不到結(jié)果的,而且,我們已經(jīng)沒時間去思考了。”不詳?shù)撵`氣在森林里蔓延開來,朝著兩人包圍過來,最先沖出森林里的是兩名學(xué)生。
“找到白宇了!”“沒錯,就是他!”他們在興奮的嚷嚷,白宇記得他們是一起來旅行的同校學(xué)生,但他們的名字壓根就叫不出來。
在他們身后,還有其他東西。
七罪站到了白宇身旁,目光越過兩名學(xué)生,投向森林的深處。
黑色的鎧甲踩著沉重的步伐,仿佛從漆黑的深淵里漫步而出,手上那柄紅黑相間的巨斧便是它最好的標(biāo)志,LV3災(zāi)噩黑鱗。
“這也是幻夜的部下嗎?”身體還沒徹底消去疲憊,甚至可以說光是站著就很勉強,白宇內(nèi)心不安的望向了七罪,“如果只有一頭的話,我們應(yīng)該……”“這就是幻夜大人要殺的人嗎,看起來似乎也不是特別厲害。”將巨斧抗在肩上,黑鱗指住了七罪,“竟然靈氣的反應(yīng)都沒有,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可怕的,至于旁邊那個小鬼,有著微弱的靈氣反應(yīng),也是垃圾罷了。”七罪不做回答,上下打量著黑鱗,尋找著可以攻擊的位置。
“嘿,無所謂啦,就當(dāng)是消遣好了,之前還被那個叫亥豬的人類壓著打了一頓,現(xiàn)在的我啊,心情可是極度不爽呢。”靈氣涌動在鎧甲之上,黑鱗像是一臺蓄勢待發(fā)的殺戮機器,這份令人反胃的靈氣最先傷害到的反而是距離它最近的兩名普通人類。
“奇怪,怎么會那么累……”“沒事的,只要找到白宇,我們就可以休息了,很快……”這時候,白宇才發(fā)現(xiàn)兩名學(xué)生的額頭上都是汗水,看表情好像很疲倦的樣子,難道他們……
“從昨天晚上開始,你們就一直在找我們嗎?”這是最糟糕的發(fā)展,并不是因為對方死死咬住自己不放,而是這些普通人的身體狀況,白宇想到了在他們之中,還有一個自己掛念的人。
“那是當(dāng)然的,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向幻夜大人交代!”“必須,將你抓住……”兩人的語速很快,身體微微的顫抖逃不過白宇和七罪的眼睛,雙手和褲腿上都布滿了臟兮兮的痕跡。
大概了解了是個什么狀況,七罪行動了,眨眼間來到了兩名學(xué)生背后,用手刀,敲擊在兩人的脖子上,緊接著兩人就一聲不吭的癱倒在了地上,“七罪,他們……”“我沒用多少力氣,他們本來就接近崩潰的邊沿,看來一整晚都沒休息過,同樣,沒有進食和補充水分,再繼續(xù)下去的話,會死吧,已普通人的狀況來看。”說罷,七罪微微向后一退,剛才站著的位置被一柄巨斧砍中,“轟隆”地面輕松的碎裂開來,黑鱗詫異的咦了一聲,“砍空了嗎?”七罪則順手撈起兩個被自己敲暈的學(xué)生推到了白宇這邊,將他們隨手放下。
“這么說來,琉璃也一樣嘍,和他們一起在山林里奔跑,幻夜那家伙,想要害死他們嗎!”白宇握緊了拳頭,不知道在向誰咆哮,但是,他的憤怒毫無用處,“能夠為幻夜大人獻上生命,這是他們的榮幸,接下來,你們兩個也臣服吧。”從地面的縫隙里拔起巨斧,黑色頭盔下的紅色光芒變得越發(fā)熾熱。
該怎么辦?
白宇不知道。
當(dāng)洛敏敏和亥豬站到對立面的剎那起,其實已經(jīng)明白了大勢已去,單靠一個七罪根本沒法贏過對面。
“如果殺了我的話,幻夜就會停止他們追蹤行動吧,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吧?”看著黑鱗,白宇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直到最后,自己也只能起到這么點作用。
“哈?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小鬼,你的死活根本不重要,這個女人才是我們要殺死的對象啊。”旋轉(zhuǎn)起巨斧,發(fā)出了呼呼的風(fēng)聲,黑鱗一步步走向七罪,無視了滿面陰霾之色的白宇。
“白宇,你在干嘛,放棄抵抗了嗎?”七罪聽出了少年話語里的絕望和無助,盯緊了他的雙眼,雖然以往白宇也不是個喜歡戰(zhàn)斗的人,但還不至于如此容易的就認命放棄。
“我們已經(jīng)輸了啊,七罪,擁有絕對優(yōu)勢的幻夜一方,和山窮水盡的我們,你……逃走吧,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啪”出乎意料的動靜,就連殺氣騰騰的黑鱗也不由停了下來,看著七罪揚起右手,給了白宇一個耳光,干脆利落。
所有的時間,似乎都被停止在了這一記耳光里。
“七罪……”呆呆的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捂住了發(fā)痛的面頰,白宇沒有半點憤怒,只是驚訝于從沒流露出過人類情感的七罪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戰(zhàn)斗還沒開始就投降的話,就永遠不會看到勝利,站好挺起胸膛,我們還沒輸呢,雖然我也知道,從未經(jīng)歷過殘酷的生死戰(zhàn)斗,面臨過絕望境地的你很難接受眼前的這一切,可我還是要告訴你,勝利只屬于勇者。”這一刻,眼前的銀發(fā)少女仿佛變得無比巨大,從她那嬌小的身軀里流露出了令白宇陌生的氣息,“只要打敗幻夜,這場噩夢就會結(jié)束,所有人都能得救,與其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一時仁慈之上,還不如用自己的實力來完成。”“哈哈哈……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你可以打敗幻夜大人?”黑鱗的右手高高舉起巨斧,超前掄了過來,“白日做夢!”“轟隆”巨大的轟鳴聲幾乎要震聾了白宇的雙耳,塵煙滾滾的前方看不清任何東西。
“七罪,沒事吧……”黑鱗攻擊的正是七罪所站著的位置,當(dāng)濃煙散去后,看見的是七罪用右腳踩著深深陷入到地面里的斧柄。
“沒事。”擺擺手,同時甩動了一下腦后的銀發(fā),少女從容不迫的樣子讓白宇的擔(dān)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說實話,到現(xiàn)在為止,其實自己也不清楚七罪到底有多強。
最強的兵器?曾經(jīng)擊敗過七原罪?這些都只是傳說,甚至連七罪本人都忘記了。
沒有親眼目睹過,總會覺得有幾分虛幻感。
黑鱗也一樣。
幻夜再三叮囑過遇到七罪不要正面沖突,理由是她很厲害。
厲害?明明連靈氣的反應(yīng)都沒有,何來厲害之說,黑鱗不信邪的想要殺死七罪來證明什么,但此刻,七罪那輕飄飄的身體就這么站在了自己的巨斧上,導(dǎo)致陷在地下,無法拔出。
“你這個……”對方的力量竟然在自己之上?黑鱗忽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嚴重的問題,難道說幻夜大人要自己注意的是這點?
“怎么了,拔不起來嗎?”站在巨斧上,七罪饒有興致的看著在那使勁全力的黑鱗,“就這么點能耐?”“嘖,區(qū)區(qū)的人類,竟然也敢……”被輕而易舉的激怒了,用力舉起手中的巨斧,“咔嚓”應(yīng)聲而碎,巨斧斷裂成了兩截,被握在黑鱗手中的赫然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斧柄。
“該我了。”七罪握起右拳,慢慢向身后拉動,白宇再次看見了那片綠色的圖案悄然爬上了那具潔白無暇的身軀,就像是精密的電路圖,令人看的眼花繚亂,“怎……怎么可能,你的靈氣是從哪里來的?”黑鱗察覺到了七罪產(chǎn)生的變化,那洶涌澎拜的壓迫感讓它不禁后退起來,可是,根本無法逃脫出這片范圍,“你到底做了什么!”“什么都沒有做啊,這本來就是我的實力。”七罪微微彎曲雙腿,向前一蹬,右拳劃破空氣,正面打在了黑鱗的鎧甲上,眨眼間,巨大的鎧甲變成了碎片,消散在空氣里……
LV3的災(zāi)噩面對七罪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消滅。
白宇忽然想到了某一個問題,七罪強大的原因也許就在于那些綠色的圖案上。
“啪啪啪啪”樹林里,響起了突兀的鼓掌聲,穿著破舊黑色僧袍的野牛跑了出來,一臉的激動欣喜,“你怎么在這里?”對于白宇的疑問,野牛果斷的無視了,他走到七罪面前,難以抑制那份激動,“雖然聽說過你是傳說中的兵器之女,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戰(zhàn)斗,剛才是怎么做的?特殊的術(shù)嗎,明明之前感覺不到你身上有靈氣的反應(yīng),可剛才的一剎那,完全是可以匹敵頂級驅(qū)魔人的靈氣,就連我也有點看不懂了,但是沒關(guān)系,有你在的話,我們應(yīng)該就有逃出去的希望了!”張口便是一大堆話,野牛也在這片森林里逃亡了一天多,在亥豬被控制后,他果斷的選擇了逃跑,可沒想到附近都被幻夜監(jiān)控起來,而且,丟下亥豬回去也難以向組織交代。
現(xiàn)在,他想到了辦法。
“我是星曜社的一員,可以說是你的同伴,剛才在進山的時候,我碰巧看見了幻夜和它的宿主就在山腳下的位置,被控制的那些人已經(jīng)零星的進入到了森林里,我們可以趁虛而入的攻擊幻夜,哪怕不能打敗它,也可以創(chuàng)造出逃走的契機。”野牛粗粗估計了一下,就憑借剛才七罪所展現(xiàn)的力量,或許能和幻夜抗衡一下也說不定。
“你是說,你知道幻夜的位置?”七罪表情不變的問道,這是一個值得重視的情報,“當(dāng)然,我們……”“很好,那就在前面帶路吧,如你所言的話,它此刻身邊的部下應(yīng)該已經(jīng)全部被派了出去,這是最好的時機。”七罪轉(zhuǎn)身走到了白宇面前,看著依然面帶猶豫的少年,“那么你呢,白宇,和我一起去嗎?”“哎,你在說什么啊,我當(dāng)然會跟著你行動,只是……”只是你打算正面擊潰掉幻夜嗎?這句話疑問并沒能說出口。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更加令白宇困擾的疑問。
浮現(xiàn)在七罪身上的綠色圖案難道黑鱗和野牛都看不到嗎?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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