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人群,涌動在泥濘的小路上,滿臉無奈和麻木之情的老人,不知所措的小孩,還有那些明白戰(zhàn)爭帶來何等痛苦的大人們,他們正群結(jié)隊,朝著遠方遷徙。
白宇仿佛站在高處,俯瞰著這支隊伍。
“又是夢嗎?”大概明白看到的是什么以后,白宇冷靜下來,身旁很快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自稱為父親大人的男子。
“戰(zhàn)敗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這片土地,到時候,反抗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微弱,形勢很不妙。”父親大人毫無情感的描繪著即將發(fā)生的畫面。
“爸爸他,已經(jīng)死了嗎?”有著漂亮銀發(fā)的凱特琳站在父親大人身旁直接矮了一個頭,這時候,白宇才意識到一點,這個自稱為父親大人的家伙擁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身高,大約有將近兩米,“不知道,你的父親也許在逃亡的隊伍里,也許成為了俘虜,也許……”沒有將最壞的可能的說出口,哪怕凱特琳自己都如此想道,父親大人側(cè)過頭來,俯瞰著少女臉上堅韌的表情,“你打算怎么辦,跟隨我離開了村莊,來到外面的世界。”“如何結(jié)束戰(zhàn)爭?”小手拖著下巴,凱特琳認真的問道,父親大人微微一愣,原本以為這個丫頭會先關(guān)心她父親的安危呢。
“唔……目前來看,你們的國家是一盤散沙,沒有一個可以集合人心的首領(lǐng),很難發(fā)揮出力量,而且,戰(zhàn)爭是無法被結(jié)束的,只要人類還活著。”伸出右手,撫摸在那頭柔順的銀發(fā)上,對此凱特琳并沒感到任何的反感,父親大人的目光則是投向了延伸向遠方的逃難隊伍,“不過,短暫的結(jié)束還是能做到的,用絕對的武力,還有一個統(tǒng)領(lǐng)全軍的王,完美無瑕的王。”“王?那我們曾經(jīng)的王呢?”“死了吧,又或者逃走了。”聳聳肩,就父親大人所知道的情報來看,這個國家的王在戰(zhàn)爭失利后,就帶著親信和財寶不知去向。
“王舍棄了我們。”凱特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擺出悲傷和憤怒的表情,她想做的僅僅是找回自己的父親,“那么,可以借助它們的力量嗎?”回過身,匍匐在后面的七團黑影,它們是父親大人所飼養(yǎng)的怪物。
“你選擇了絕對的武力,唔,但是,出于某種原因,我沒辦法這么做,我和它們也有著敵人,一旦動用力量,就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遭到追殺。”父親大人談到那些敵人的時候顯然沒有害怕的神情,在凱特琳看來,他口中的敵人,只能引起父親大人一陣無奈的哂笑罷了,“不如換一條路?”“嗯?”凱特琳疑惑的仰起頭,迎上了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制造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王,你來當(dāng)這個王。”“這樣就可以找到爸爸嗎?”凱特琳沒考慮到這種事情到底有多荒謬,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要知道這件事的成功率,“可以哦,但是首先要承受住我給你的試煉,通過試煉就能賜予你凌駕于人類之上的力量,只要活著得到這份力量,你就可以慢慢的聚集那些失敗的人類,帶領(lǐng)他們,趕走敵人,名正言順的登上王座,你的父親,說不定也就能找到。”“好。”凱特琳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yīng)下來,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如果失去了,那么,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
“如今的你,還遠遠沒有王的覺悟,不過不要緊,就先從獲取力量開始吧。”手指扣響,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啊……”慘叫聲,忽然炸響在了白宇耳邊,那是七罪也是凱特琳的悲鳴聲,從認識她到現(xiàn)在,根本無法想象出那個恬靜高貴的少女還會有如此軟弱的聲音,眼前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你在哪里,七罪!”疑問聲并沒能傳遞給對方,眼前的畫面又開始變得清晰,大概是適應(yīng)了這片黑暗,白宇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少女,銀色的長發(fā)散亂的披在身上,白皙的皮膚上如今被刻上了一道道猩紅的線條,簡直像是拿著一柄匕首硬生生在她的身上刻畫下了一副奇怪的畫,“哈……”努力撐起身體的七罪死死的咬住嘴唇,最終還是忍耐不住的喊出聲來,眼淚,還有鮮血模糊了面頰,宛如從地獄深處緩慢爬行出來的惡鬼,“啊……啊啊啊……”手臂上再度開始裂開,皮膚開始一次次自我的撕裂和愈合,恐怖的畫面令白宇不敢直視的想要扭開頭。
隨后,睜開了雙眼。
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哈……哈……”猛地坐了起來,自己還在臥室里,背上和額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又看見了她的過去……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過程啊。”從認識七罪開始,她就是特殊的存在,強大的力量,可以容納下饕鬄力量的特性,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和普通人類區(qū)別開來,如今那殘破的夢境,令白宇開始有一點點了解到少女從普通人類變成最強兵器所付出的代價。
從床上走了下來,想要去廚房喝點水,經(jīng)過客廳發(fā)現(xiàn)陽臺的移門打開著,七罪正站在陽臺上,眺望遠方的夜色。
雙腳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直到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將你吵醒了嗎,抱歉。”七罪還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和記憶中那個堅韌勇敢的少女多少有點區(qū)別,之后她又經(jīng)歷了什么呢?令她徹底的失去了人類的那種感覺。
“我做了一個噩夢,一個少女在戰(zhàn)爭中失去了父親,國家也面臨著滅亡,她毅然的站了出來,為了獲得力量,甚至不惜飽嘗了地獄般的痛楚,我很不理解。”白宇說著,轉(zhuǎn)向七罪,希望從對方臉上看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反應(yīng),結(jié)果是意料中的失望。
“你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吧,我們之間存在著微妙的聯(lián)系,令我的記憶不斷的進入到你的腦海里,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七罪并不驚訝,甚至完全知道了這一切。
“不,困擾倒是算不上,只是覺得,你很厲害,還有我不明白,七罪,為什么我可以看到你的過去,這和你主動保護我有什么聯(lián)系嗎?”很多線索,雜亂的湊合在一起,讓白宇找不到連接起來的那條線。
夜風(fēng),吹動了七罪的長發(fā),柔順的沿著肩膀向后飄蕩開去,白皙如玉的右手抬了起來,聊起耳邊的發(fā)絲,挽到耳后。
“這是一個暫時還不能說的秘密,白宇,你只要相信一件事,我絕對會保護你。”
“這種臺詞一般都是男人對女人說的吧,從你嘴里聽起來真是奇怪。”
“是嗎?那么換種說法,以后就靠你保護我了,白宇。”
“喂喂喂,你的表情很沒說服力哎!根本不相信我能保護好你!”
“那是當(dāng)然,因為目前我比你強。”
“七罪……我是知道你是好意啦……但總覺得有那么一點點不爽,對了,周末陪我去特訓(xùn)一下吧。”將話題轉(zhuǎn)到了正題,白宇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認真。
“你不是放棄了嗎?”之前聞靜傳授給白宇的方式,似乎并不奏效。
“我還不夠強大啊,起碼還不能真正保護自己,那么,我還是繼續(xù)磨練已經(jīng)學(xué)會的術(shù)。”這也是白宇經(jīng)過考慮后決定下來的事情。
七罪很快就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仿佛只要是白宇的決定,她都會默默的支持。
客廳的拐角,一直沒有睡著的洛敏敏悄然離開,返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時間來到周末。
白宇來到之前的山里,進行著術(shù)的練習(xí),對靈氣的控制,還有隨時的發(fā)動,這些對他而言,依然是最重要的基礎(chǔ)功。
今天的旁觀者少了聞靜,卻多了洛敏敏。
“你怎么來了?”七罪百無聊賴的和身邊的女死神搭話起來。
“不能來嗎?”冷冷的回應(yīng),洛敏敏只是凝視著白宇在那努力控制靈氣的身影。
“可以,畢竟你肩負著監(jiān)視白宇的任務(wù),最近,你好像有些迷茫。”這些變化,逃不過七罪這個冷靜的旁觀者,“是什么事情可以說說嗎?”“你的樣子可不適合來談八卦,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讓我有些煩惱罷了。”洛敏敏非常不客氣的拒絕了這個對話的提議,直到白宇修行結(jié)束,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下山的途中,又一次路過了那家教堂。
黑色的金發(fā)哥特小蘿莉再次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只是,今天還有一個客人。
一個和女孩差不多年紀的男孩正滿臉不爽表情的想要走,可是衣角卻被小女孩緊緊拉住,不肯松開。
白宇一眼望去,就看到了盤踞在男孩肩膀上的紫色陰影,那是最弱小的災(zāi)噩,那孩子已經(jīng)被附身。
“你干什么……穿的稀奇古怪的,快放手!我生氣起來可是會打人的!”小男孩有點無奈于女孩的沉默,只是拉著自己的衣角,“快松手,就算你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啊!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噗”白宇正在喝著身上水壺里的熱水,聽到一個小家伙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如此經(jīng)典的臺詞,忍不住噴了出來,“什么和什么啊,現(xiàn)在的熊孩子還真是早熟。”三人朝著兩個孩子靠近過去,小女孩聽到了動靜,扭過頭來,認出了白宇。
“你們是之前來過的人,來禱告嗎?”手上沒有松開的跡象。
“喂,你們快來救救我,這個家伙拉住我不肯松手!”
“你被不干凈的東西附體了,必須要清理掉,否則會死的。”女孩又轉(zhuǎn)過頭去,凝視著那團紫色的陰影說道,這一次,白宇不禁愕然的停了下來,難道說這個哥特小蘿莉竟然能看到災(zāi)噩?右手已經(jīng)很是自然的揮了過去,那團濃郁的紫色陰影在觸碰到白宇右臂的剎那,發(fā)出了細微的悲鳴,接著被吸收到了手臂里,小女孩的手指也在這一刻松開,“撲通”男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大概是磕到了石頭,忍不住大哭起來。
“現(xiàn)在沒事了。”女孩認真的看了一眼男孩,接著把視線停留在吸收掉災(zāi)噩的白宇身上,“大哥哥,你的手臂能夠吸收掉災(zāi)噩嗎?”
“哦……那么小年紀,就知道災(zāi)噩嗎?”洛敏敏意識到這個孩子不會是普通人家出身。
“安娜,在干什么呢?”灰色的教堂里,走出來一位高大的神父,金色的卷發(fā)和小蘿莉如出一轍的卷,在看到白宇等人后,微微點頭,“各位是來禱告的嗎?”“這個……剛好路過而已。”白宇搖搖手,從這位神父身上似乎感受不到明顯的靈氣,身后的七罪和洛敏敏也在最初的警惕后漸漸放松下來,看來是個普通的神父。
“爺爺,剛才他被災(zāi)噩附體了,這個大哥哥幫他驅(qū)逐了。”被稱為安娜的女孩先是指著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孩,緊著又指向白宇,不等神父說話,地上的男孩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什么災(zāi)噩,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們竟然欺負我!”惱羞成怒之后,男孩拖著鼻涕怒吼起來。
“不不,小朋友,就在剛剛,他們可是救了你啊。”神父面容和藹的走近過去,似乎是想撫摸一下男孩那圓圓的腦袋,但被對方退后一步躲開,“呸,我才不信呢!我要去告訴爸爸媽媽,這里的人都是壞蛋!特別是這個穿著的奇奇怪怪的女孩子,是個怪女孩!是個……”“安娜可是救了你哦,小朋友。”神父突然彎下腰,幾乎要貼到對方臉上的姿勢靠近過去,和藹的笑容在一剎那瓦解。
“小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那孩子可是天使一般的善良,為了拯救你這個連細菌都不如的臟東西而提醒了你,果然啊,垃圾就是垃圾,完全不能理解我家小天使的好意,像你這樣的廢物,晚上睡著以后,會被惡鬼拖入地獄,拔掉舌頭,砍斷雙手,將你放進油鍋里炸一炸。”剛才慈祥和藹的神父瞬間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惡魔,嚇得男孩連跪帶爬的逃走了。
“爺爺?”安娜呼喚著。
“爺爺在呢,安娜,我的小天使。”轉(zhuǎn)過身來的神父又換上了那張給予人無比親切感的笑容,只是,呆住的白宇已經(jīng)徹底明白,那張平易近人的笑容僅僅是給小女孩看的。
“那么,我們就先……”準(zhǔn)備離開的白宇忽然停下了動作。
七罪和洛敏敏同時站到了他的身前。
從前方的山坡下,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過來!
白宇感覺到體內(nèi)沉睡的饕鬄一陣騷動。
那是感應(yīng)到了同伴的反應(yīng)。
對方是……七原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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