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普通生活開始在新的一天。
嗯……或許并不是一如既往。
白宇感覺到有許多人的視線會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且,絕對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
人類的惡意總是如此輕易的會被人察覺,特別是那些惡意毫不掩飾的時候。
“砰”迎面而來的高大學長撞在了白宇的肩膀上,表情冷漠的說了句:“抱歉。”沒有任何誠意可言,完全是故意的行為。
白宇在短暫的思考后,繼續朝著教室走去,平時感覺不算漫長的走廊,如今給自己產生了莫大的壓抑感,就在轉彎處,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拖入到陰影里。
劉棟像是做賊似的左右張望,然后壓低聲音說道:“我說,你怎么還那么大搖大擺的走在外面,不知道你闖禍了嗎?”“是……李清河的事情?”白宇大概猜到了這份惡意的根源,李清河被自己和琉璃害成了植物人,這個傳聞已經不脛而走,“你知道了……那好吧,總之你小心點,有些和李清河關系不錯的家伙打算找你麻煩。”劉棟也是冒著被其他人看到的風險悄悄來報信,白宇很意外,這個過去硬要拉自己當大哥或者師傅的家伙會如此義氣,“多謝,我會小心的。”白宇拍了拍劉棟的肩膀,神態放松的走了出去,可沒走幾步,發現不遠處有許多學生擠在一起,那是女廁所門口,這可不像是排隊。
一個身影浮現在自己眼前,白宇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讓他渾身冰冷的事。
就在十分鐘前,琉璃走進了女廁所,只有最后一個隔間里沒有人,正拉開門,就被人用力一推,跌跌撞撞的向前撲倒,幸虧雙手反應迅速的扶住了左右的木墻,轉過身來,有幾名表情不善的女生堵住了窄小的出口,琉璃甚至不曾開口去問對方這么做的理由,因為顯而易見,這些女生都是李清河的愛慕者。
“琉璃,你還有臉來學校。”帶頭的女生身材高挑,氣勢十足,指著琉璃的鼻尖不客氣的說道,“我為什么不能……”“嘩啦”不等琉璃應對完,一盆冰冷的水就被澆在了她身上,眼前這些看似天真無邪的少女內心里壓抑的惡魔早就按捺不住的跳了出來,她們想要做的就是發泄和羞辱,“你不知道?那我就來告訴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勾引了李清河學長,然后害他變成現在的模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越說越來勁的女生們開始用力推著想要離開的琉璃,在外面洗手的副會長顏瑜似乎也聽到了動靜,轉過頭來,正好與琉璃的目光不期而遇,短暫的交錯,琉璃想要出聲求救,可顏瑜已經冷漠的扭開頭,朝著廁所門口走去,嘴角揚起了殘酷的笑容,默默低語:“這都是你自找的……都怪你自己……”就在顏瑜神情扭曲的自言自語,有兩個身影撥開了外面圍觀的人群,走進廁所里,其中一人有著飄逸的銀色長發,在這所學校里,只有一個人才有這種特征。
自稱是白宇未婚妻的七罪。
“啪”琉璃白皙的臉蛋上留下了一個紅色的手印,帶頭的女生趾高氣昂的甩了甩自己的手掌,挑釁的笑著,“今天,我要給你留下一個難以忘記的教訓。”手掌再度揚起,可就是沒辦法揮下來,另一只手,抓住了帶頭女生的手腕,七罪面無表情的站在了雙方中間,看也沒去看那些女生難看的臉色,直接問琉璃:“沒事吧?”問完后,看到了她臉上的掌印。
“你又是什么東西,一個轉校生,還自稱是那個人渣的未婚妻,可真不要臉的,你的未婚夫可是和琉璃這個賤女人在一起……”帶頭的女生還想著要怎么惡毒的辱罵琉璃,手腕上突然傳來的疼痛讓她失聲尖叫起來,整個人都扭曲的跪了下來,“噓,安靜,我討厭別人吵鬧。”七罪低下頭,看著這名女生在自己面前緩緩下跪,空閑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邊,示意眾人不要吵。
“你干什么!”“放手!”“不要以為這里是國外!”周圍的女生們色厲膽薄的叫嚷起來,可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一起進來的還有洛敏敏,在發現七罪一人就足夠震住場面后,她就依靠在門口默默觀望。
氣氛逐漸變得很奇怪。
那些圍在琉璃身邊欺負她的女生們在迎上七罪的目光后,紛紛后退開去,只有坐在地上,痛苦的想要掙脫束縛的帶頭女生還在悲鳴。
“住手,如果你使用暴力,我就會通過學生會向校長反應。”本來應該離去的顏瑜沒想到會有人來攪局,回身過來,義正言辭的呵斥著。
看了看顏瑜,洛敏敏不屑的嗤笑一聲。
七罪則像是明白了什么,歪了歪腦袋,松開了掌心里那脆弱的手腕。
“你是誰?”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顏瑜……”
“其實,你是誰并不重要,我也沒興趣,你既然剛剛縱容了這幾個孩子的行為,這意味著你默認了她們對于琉璃的暴力,對比下你剛剛的發言,不覺得很可笑嗎?”七罪明白了這些人都對琉璃充滿惡意,李清河的事情會有如此恐怖的發展,或許,是沒人能料到的,也許從一開始,眾人對于李清河是同情還有抱著看熱鬧的心情,可隨著時間的發酵,加上一些人的暗中推動,激發出了這些少女們心中的黑暗,將攻擊一個人,變成了人人默許的正義行為。
以正義之名,進行欺凌。
這一刻,在她們心中的絕對不會是羞愧,而是愉悅。
七罪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就在剛剛,你傷害了她。”顏瑜指著地上可憐兮兮的少女,正義凜然,“哪怕你是有特殊關系入校的,我也不會向你低頭,滾出去!”“滾出去啊!”“你這個粗魯的外國人!”外面的女生們也跟著起哄。
七罪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揮起右手,動作美麗的甩出了耳光。
“啪”顏瑜整個人頓時向后飛了出去,撞在了人群里。
時間仿佛凝結了一般,不少人都呆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到底的顏瑜。
“啊啊啊……”終于不少人驚叫著散開,一時驚懼于七罪這一巴掌的威力,更多的是沒想到這個看似好欺負的銀發少女會如此不講理的回擊。
“講道理,是講給人聽的,而你,并不配。”七罪霸氣的發言同時,悄悄做了手勢,讓洛敏敏帶走琉璃,這一刻,所有人的憤怒似乎都被七罪所吸引過去,忘記了她們原本想要欺負的琉璃。
在事情即將擴大的時候,學校的老師趕到,及時的制止了。
晚上,七罪回到家里,發現只有洛敏敏和洛莉雅在,沒有白宇的身影。
“他去陪琉璃了。”洛敏敏正在廚房里有氣無力的磨蹭著,面對七罪疑問的眼神后,立刻給出了答案。
“哦,難怪你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七罪若有所思的點頭。
“哪里有。”洛敏敏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說起來,學校里那些倒是小事,關于李清河……那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這才是七罪一直苦苦思索的疑問。
為什么李清河的靈魂可以離開身軀,前往琉璃家恐嚇。
饒是見多識廣的七罪也實在不明白。
此刻,在琉璃家。
已經洗過澡的琉璃完全沒有因為學校里的事情而顯得失落,反而是一臉認真的坐在白宇面前,聽他說著什么。
兩人在樓下的快餐店里打包了晚飯,擺放在桌子上。
白宇本想和琉璃好好聊一下白天的事情,可架不住她的百般請求,還是說起了最關鍵的問題。
有關于死神,災噩還有自己的事情。
一切都從那場大地震開始,魂夜祭,隨后便是十年后遇到了洛莉雅等人,自己的命運開始跌宕起伏的變幻。
對琉璃而言,今天聽到的一切,解釋了之前許多事情,無論多么荒謬和可笑,她都是在慢慢接受和咀嚼,消化著所聽到的一切。
隨后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吃著逐漸冷去的晚飯。
吃好飯,白宇起身開始洗碗。
他今天的任務是確保李清河的靈魂會不會再次出現,如果出現,就將其捕獲。
而現在的琉璃,恐怕還沉浸在剛剛的吃驚里。
忽然間,柔軟的雙臂從后面,穿過了自己的腋下,抱住自己,感覺到臉貼在自己背上,平穩的呼吸著。
環抱著自己的雙臂不斷用力,抱緊,還在微微的顫抖。
“害怕嗎?”低頭拿起抹布擦拭著滿是洗潔精的圓碗,白宇不知道該說什么開導琉璃。
“不,我所遇到的事情和你遇上的,根本不值一提,原來你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我很討厭什么都幫不了你的自己。”琉璃的額頭抵著白宇堅挺的背脊,上下摩擦,“洛敏敏和七罪,她們到底是你的同伴,還是……”“我也不知道,只希望以后的她們,依然是我的同伴吧。”對于那兩人,白宇至少現在是絕對信任的,“我的問題姑且不說,如果李清河真的有辦法做到靈魂出竅,那么今晚,他必定也會出現……”那位已經瘋狂的天之驕子已經無法用常理來判斷。
恐怕他現在的內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破壞。
“白宇,抱我……”
依偎在背后的少女如此無助的請求著。
琉璃害怕,害怕著未知的一切,還害怕著白宇會從自己眼前消失。
擦干了手的白宇轉過身來,輕柔的抱住對方。
事實上,白宇也在怕。
彼此都在害怕,害怕著相同和不相同的事情。
唯一可以獲得心靈慰藉的地方,也許,只有彼此的懷中。
夜深了。
琉璃酣睡在白宇的懷中,一絲不縷的緊貼著對方溫暖的身軀,時間大概是深夜一點,白宇悄然睜開了雙眼,剛才和琉璃的激戰的確消耗了不少體力,可沒有讓他徹底喪失警覺心。
有東西來了。
不是災噩那種令人惡心的氣息,而是純粹的靈魂,白宇小心翼翼的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走到客廳。
偌大的客廳里一片漆黑,今夜,就連月光也吝嗇的躲了起來。
純粹的到讓人不適的漆黑。
人類,永遠害怕,也好奇著黑暗。
“出來吧。”雙眼能夠看到朦朧的輪廓,浮現在前方。
白宇強壓住心里的驚駭,看著李清河的靈魂已模糊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眼前,驗證了他的想法。
“你這只不知道尊卑的野狗,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本來能夠看到你們在學校里落魄狼狽的樣子,還以為會讓我心情好一點,結果沒過半天,你們這對狗男女就不知廉恥的睡在了一張床上。”吐字清晰,說話連貫,李清河的那份瘋狂已經被怒氣所取代,白宇聽了以后哂笑著搖搖頭,指著對方說道:“第一,現在我和琉璃才是情侶關系,第二,我和她不是第一次上床,第三……看來,她的第一次,還是我得到的,你真的是她男朋友嗎?”最后一句在暗示著某些惡意的東西,李清河沉默了幾秒,隨后嗤嗤的笑起來,“你想激怒我?”“我是在說一個事實。”白宇不以為然的笑起來,這份從容的笑容徹底刺傷了李清河的自尊。
“閉嘴!”發出了凄厲的嘶吼聲,李清河作勢要撲上來,但立刻哀嚎著后退,他的靈魂在觸碰到白宇的剎那就產生了劇烈的痛楚,白宇的右臂可以直接吞吃掉現在的他。
“可惡……你們就等著被這個社會的輿論所吞沒吧!哪怕我沒有你那么強大,可依然有辦法將你們……”一邊威脅恐嚇,一邊準備離開,隨后,李清河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靈魂無法離開這個房間。
屋外,早就埋伏已久的蝮蛇架起了結界,蒼老的臉上此刻已經被激動的表情所充斥,嘴里不停碎碎念道:“太不可思議了,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靈魂與身體分離,這可是……世紀性的突破!”“有沒有那么夸張。”斗犬自然不會離開蝮蛇太遠,確認李清河靈魂孱弱后,就知道沒自己戰斗的機會,無聊的開始偷懶。
屋子里的李清河無處可逃的開始四處套逃竄,但他最終絕望的發現,白宇可以輕松的追上自己,而自己,只有束手就擒一個選擇。
“就我所知,靈魂出竅,目前人類歷史上,只有一個人可以說到達了類似的境界,那就是被譽為天才的葉無道,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講,他也不算完成了這個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李清河?”就在白宇提問的時候,穿戴整齊的琉璃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看到了形態模糊的李清河。
“琉璃,你先進去。”白宇可不保證李清河會不會在絕望的時刻暴走。
但是李清河顯得比往常都要冷靜。
隨后,死寂的房間里,響起了李清河神經質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怎么會輸給你這種人,完全搞不懂啊,想要保護琉璃才獲得了這份力量,我可是神……”
“轟隆”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李清河的話,窗戶應聲而碎,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外面直接射入,擊穿了李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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