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被對方的劍斬中幾次,從剛才開始就忘記去數了。
左手被切斷了,似乎被分成了好幾截,右臂也是,身體更是不知道被剁成了什么樣子,充滿怒火的攻擊。
周煌的意識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凱撒氣喘吁吁的看著眼前的一地碎肉,還有被強行砍斷的三尖叉,災噩永恒之樹就寄宿在其中。
不惜破壞掉媒介,想借此來對災噩造成傷害,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效果。
結果是讓人失望的。
地面上先是三尖叉的碎片開始拼湊在一起,快速組合,恢復如初,接著,連接著三尖叉的長柄一條手臂被恢復,那是無數如同血管的線在編制出新的形體,最后,周煌完好如初的站在了凱撒面前,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沖著凱撒挑釁的說道:“這是最近第二次被打的那么慘,需要動用到全身修復,不過,偶爾也該讓你們這些廢物明白一下,彼此間的差距。”每一次恢復后,都會提升身體的機能,周煌撇了眼手里的三尖叉,還有身體上下,“不過也不要氣餒,我的再生速度似乎沒有原來那么快了,還是稍微有點作用,嗯……音速之劍、毒之劍、壁壘、無形之劍還有雙龍劍,你幾乎是完美再現了史奈德的所有招式,想當初,你父親的雙龍劍確實很蠻煩,攻擊后會造成時間的停滯,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自己會被你殺掉。”“騙人……你明明知道那不可能。”對方如此自信滿滿的態度讓凱撒確認了一點,僅憑這些能力是不可能贏過對方的。
“我聽說史奈德災噩賦予了劍六種形態,可我從沒見過第六種形態,那就是他一直暗藏的王牌吧?你應該也會才對。”周煌觀察著凱撒的表情,希望試探出點什么,如果第六種形態比雙龍劍更棘手,自己就不得不在那之前殺掉這小鬼了,“那是LV3的時候,如今我的災噩,可是LV4級別,形態總共有七種。”凱撒沒有隱瞞隱私的透露道,可是第六和第七形態,是不能隨便使用的。
周煌沉思數秒后,舉起了手里的三尖叉,開口說道:“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不安,那么,我只好也全力殺死你。”“咔嚓”三尖叉的兩根尖刺部分應聲而碎,手里的武器變成了一柄長槍,靈氣開始不斷擊中于槍尖上,“將武器改變?”凱撒從父親那里只聽說了一點點關于周煌的事情,難道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隱藏能力?
長槍被雙手握住,周煌擺出了突刺的動作,與嵐千錘百煉的拳一樣,他的槍術也是他最強的一面。
“我來了。”驟然間爆發的殺氣,讓凱撒的動作變得僵硬起來,自認為身經百戰的他,頭一次感受到,人類的殺意可以強烈到讓人無法動彈,眼睛只能死死看著對方的長槍刺來,旋轉著的槍尖,在刺出的過程中不斷加速。
“鐺”勉強挪動劍刃正面擋下這一擊,可身體還在不斷后退,對方的槍尖還在旋轉,摩擦著自己的長劍,火花四濺,打在臉上一陣陣刺痛,“糟糕……”長劍脫手飛了出去,被長槍旋轉的力量硬生生彈飛,可也多虧了這短短幾秒的抗衡,讓凱撒的身體能夠避開槍尖的突刺!
“轟隆”地面直接被戳出了一個凹洞,凱撒狼狽的滾動在地上,撿起了遠處的長劍,可握劍的手不停的顫抖著,那就是純粹的力量。
舉起長槍,在半空中揮舞了幾下,周煌轉過頭,盯住凱撒,安靜的不像是他。
如今的他,已經化身為一頭在狩獵的野獸,擁有著寂靜的殺意。
“這不是災噩給他的力量,而是通過無數的鍛煉還有死戰才換來的,很強……哪怕我不愿意承認,他的確有資格擁有星級驅魔人之名。”凱撒擺正長劍,周煌的力量不僅因為再生而增強,同時,還有著安娜的加成,力量和速度上,自己恐怕已經沒有任何優勢。
勝利的方法?
“只有用那一招了嗎……”低下頭,凝視著閃爍著異樣光芒的劍刃,凱撒緩緩的吐息著。
銳利的風旋轉而來,夾雜其中的槍尖直取凱撒的咽喉,快到叫人窒息的三連刺,就算沒有被直接刺中,凱撒也感覺到喉嚨位置被槍風沖擊的不能發聲。
“你的動作慢了。”周煌的槍尖貫穿了凱撒的頭部,不等狂猿等人發出驚叫,凱撒安然無恙的滾動到遠處,額頭上留下了淡淡的紅印,剛剛槍尖的確接觸到了自己的皮膚,好在瞬間使用了音速之劍,強行拉開距離,否則……
周煌慢慢逼近,不露出任何破綻。
“喂,看你的表情,似乎是在糾結是否要用其他形態吧,如果再不用你的底牌,可是會死哦。”完全不像是周煌風格的發言,心情很是矛盾,一邊是想見識下被史奈德從未使用過的絕招,一邊又想安全的殺死對手,畢竟,自己和村上渡那位戰斗狂不一樣,自己只是單純的享受獵殺敵人時的快感,搖搖頭,把雜亂的念頭摒除,周煌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對手和自己的長槍上,慢慢的挑起槍尖,與自己的武器融為一體。
和嵐一樣,自己從未間斷過對槍法的磨練,所以,這份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觀戰的月兔還是猶豫不決,如果讓亥豬三人上去幫忙,能增加多少勝算呢?至于身邊心神不寧的洛敏敏則更加不指望,自從白宇和聞靜消失后,她就沒有了戰斗的心思。
亥豬在看到周煌微微身體前傾后,皺起眉頭說道:“要出手了。”“什么?”狂猿話音未落地,周煌的長槍已經消失了,不,那只是已肉眼無法追逐的速度突刺出去造成的假象,“鐺”刺耳的摩擦聲,凱撒的長劍有阻擋到,可是,當眾人回過神來時,凱撒已經向后飛了出去,同時還有從他嘴里噴涌而出的鮮血。
意識幾乎都要失去了,凱撒知道自己在半空飛行,握劍的手應該有很嚴重的受傷,接下來可以戰斗嗎?
落地的瞬間,自己必須要站穩腳步立刻反擊。
對方的長槍應該會更快吧。
直接刺穿自己的喉嚨或者腦袋。
自己會死。
會被殺。
輸了。
輸了。
輸了。
輸了。
死。
死。
死。
死。
諸多念頭,最后變成了一個簡單的結論。
啊,自己就要死了。
“為什么,一般不能使用第六種形態呢?”那是父親指導自己時最后的記憶,依稀記得,當時的父親表情很嚴肅,“如果那是最強的招式。”“強大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凱撒。”史奈德特別點出了代價兩字,“我們每個人都渴望強大,比任何人都強,就算是我也一樣,但第六種形態我只用過一次,差點連我自己都毀了。”“那到底……是什么樣的能力?”看得出,史奈德對第六形態充滿了忌憚和恐懼,凱撒不由多出了幾分好奇,“是絕對的破壞……我覺得,在擁有足夠強的自我意識前,都不會去使用。”當時的凱撒并不知道,這是史奈德在為了將力量傳承給自己力量才做出的忠告。
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對不起了,父親……我要救回安娜,同時,我也相信自己可以駕馭住這份力量!”憑借著最后的靈氣注入到長劍內,“形態——殺戮之劍!”
凱撒重重落地,身邊濺滿了血滴,然后毫無動靜的靜靜躺在那。
“那小子死了嗎?”斗犬用手摸著下巴,一本正經的問道,狂猿和亥豬白了他一眼,但都沒辦法確認。
終于,凱撒的雙腳動了動。
接著一個敏捷的翻滾,站了起來。
很是安靜。
那微微變形的右手正舉起長劍,掂動著。
“那家伙,怎么了?”亥豬瞇起雙眼,感覺到一絲不協調,凱撒變得不同了。
同時察覺到這點的,除了他這位格斗專家,就只有身為敵人的周煌了。
“哦?”不出意外的話,這小子已經使出了所謂的底牌,周煌小心翼翼的保持著雙方的距離,他比起亥豬,更加的清楚的感到了凱撒的變化,氣息的消失,還有某種徹底的變化,如今的凱撒,沒有了人類的味道,“小鬼,是你嗎?”回應周煌的是深幽的目光,還有扭曲的殘影,凱撒發動了音速之劍,下一秒,兩人碰撞在一起。
“你的手應該已經廢了,根本承受不住我的一槍!”抖動槍桿,宛如出海蛟龍,咬向凱撒,作為應對,長劍瞬間變成了兩柄——雙龍劍,一柄壓住呼嘯而去的長槍。
“想用另一柄攻擊?”周煌的目光追逐著另一柄劍的去向,沒料到凱撒整個人騰空而起,用右腿直接踢中自己面頰,突然的攻擊,讓周煌的步伐亂了,身體的平衡也被打破,可對方的攻擊還沒停止,兩柄鐵劍迅猛出擊,左右揮砍,連續的交鋒里,周煌的左臂被對方狠狠刺穿,之后順勢將他整個人也壓倒在地面上,“你……啊啊啊啊……”插入在左臂里的長劍被凱撒冷靜的旋轉起來,撥開了肉塊和骨頭,劇烈的疼痛讓周煌失態的慘叫起來,可是聲音也跟著戛然而止,另一柄劍直接從周煌張開的嘴里刺入,貫穿后直入地面。
然后,又歸于死寂。
凱撒居高臨下的看著掙扎的周煌,神情冷漠。
第六形態——殺戮之劍。
徹底扼殺人類情感,將其變成戰斗機器的能力。
同時,在處于殺戮之劍模式下,依然可以使用之前五種劍的形態。
拋開了人類所有的情感,還有對身體的一些保護機制,現在的凱撒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只是冷靜的破壞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劍光閃爍,周煌再次被劈砍成數塊,飛散開來。
場面讓安娜不適的捂住嘴。
但很快周煌又一次開始再生。
連續體驗到兩次被肢解,哪怕是可以再生的周煌也臉色不怎么好看。
“原來如此,這就是史奈德一直不曾用過的王牌,的確會叫人害怕。”在以前的戰斗里,周煌依靠的是再生的能力,日積月累的槍術,還有就是戰斗的經驗,之前他完全可以憑借本能來推斷出凱撒的攻擊路線和反應,可如今,已經失效了,眼前的家伙身上根本讀不到任何東西,“好了,已經見識過你的最強一面,是時候收尾。”槍尖和之前一樣消失,可凱撒只是微微側頭,便輕松避開了高速旋轉的槍尖,然后長劍貼著槍桿逼近過來,在周煌的胸口斬出了漂亮的十字傷口。
這一刻,所有人都確信一點,凱撒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周煌這位星級驅魔人。
只見周煌狼狽的開始躲避凱撒的攻擊,可往往是徒勞。
腳被刺穿,手臂被砍斷,然后仍由周煌再生,凱撒繼續著攻擊。
“真可怕……”月兔看著凱撒陌生的側面,不由喃喃自語,現在的他,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
“我說,夠了吧,快結束掉戰斗。”狂猿上前一步,沖著凱撒喊道,眼前的畫面已經不能稱之為戰斗,而是凱撒對周煌的虐殺。
亥豬突然拉住狂猿,向后扯動,隨后凱撒的長劍掠過了狂猿剛剛站立的位置。
“你……”狂猿又驚又怒,這家伙瘋了嗎?
“他似乎已經沒有了辨別敵我的能力……純粹的成為了兵器。”月兔的后背已經一片濕膩,可見凱撒給予她的壓力。
凱撒默默轉過頭,這次,他盯住了安娜。
默默走向了那位本該守護的女孩。
安娜挑了挑眉毛,撇了眼身旁的周煌,似乎是派不上用處了。
“所以說人類真是廢物……”安娜暗暗咒罵一句,凱撒正快速縮短彼此的距離,長劍由上而下的劈下!
毫不遲疑的一劍!
“住手!”意識到那家伙徹底失控時,已經晚了,月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凱撒揮劍斬向他的妹妹。
誰也阻止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