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漢子低聲道:“章三爺,管他是人是鬼,一等天明,一把火,把這鬼屋燒成好媽的一片白地。”
那老者搖手道:“咱們要緊事情還沒辦,不可另生枝節。坐下來歇歇吧!”
外邊下著大雨,眾人之前都淋了雨,所以衣服都師了,于是便在廳上生起火來。
一漢子取出個酒葫蘆,拔開塞,遞給那老者喝酒。
那老者喝了幾口酒,斜眼向徐天川瞧了半晌,說道:“許老爺子,你們幾個是一家人,怎么口音不同?你是京城里的,這幾位卻是云南人?”
徐天川笑道:“老爺子好耳音,果然是老江湖。我大妹子嫁在云南。這位是我妹夫。”說道向吳立身一指,又道:“我妹夫,外甥他們都是云南人。我二妹子可又嫁在山西。天南地北的,十幾年也難得見一次面。我們這次是上山西探我二妹去。”
那老者點點頭,喝了口酒,然后瞇著眼睛道:“幾位從北京來?”
徐天川點頭,道:“正是。”
那老者問道:“在道上可見到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
此言一出,徐天川等人心中都是一凜,幸好那老者只注視著他,而徐天川臉上神色不露,敖彪,沐劍屏臉上變色,旁人卻未曾留意。
徐天川疑惑道:“你說太監?北京城里,老的小的太監可多的很啊,一出門總撞到幾個。”
那老者道:“我問你在道上可曾看到,不是說北京城里。”
徐天川笑道:“老爺子,你這話可不在行啦。大清的規矩,太監一出京城,就犯死罪。太監們可不像明朝那樣威風十足了。現下哪個太監敢出京城一步?”
那老者“哦”了一聲,接著又道:“說不定他改裝了。”
徐天川連連搖頭,說道:“沒這個膽子,沒這個膽子!”頓了一頓,問道:“老爺子,你找的是怎么個小太監?等我從山西探了親,回到京城,幫你打聽打聽。”
那老者皮笑肉不笑,說道:“哼哼,多謝你啦,就不知有沒有那么長的命。”
韋小寶心想:“他打聽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那不是沖著寶爺我來的嗎?這些人十有八九是神龍島的人。”
劉一舟這時突然開口道:“我倒是在京城里見過一個鼎鼎有名的太監。聽說他殺了鰲拜,立了大功。”
一聽這話,眾人心里都是一緊。
那老者咧嘴一笑,說道:“你說的是小桂子公公?”
“哈哈,我們也見過。”徐天川這時接過話道:“聽說此人有膽有勇,武藝高強,實在了不起!”
那老者急忙問道:“這人相貌怎樣?你見過他沒有?”
徐天川道:“哈,這桂公公天天在北京城里留達,北京人沒見過他的,只怕沒幾個。這桂公公又黑又胖,是個小胖子,少說也有十八九啦,說什么也不信他只十五歲。”
那老者道:“是么?我聽人說的,卻是不同。聽說這桂公公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最是狡猾機伶,而且長得身高體壯的,只怕跟你那個外甥倒有中分相像,哈哈!”說著向韋小寶瞧去。
劉一舟這時又開口了,“聽說那小桂子卑鄙無恥,最會使蒙汗藥。他殺死鰲拜,便是先用藥迷倒的,否則這小賊武功平平,怎殺得了鰲拜?”說著他還向韋小寶笑吟吟的道:“表弟,你說是不是呢?”
此言一出,那老頭哪里還不明白。
吳立身大怒,反手一掌,向他臉上打去。劉一舟低頭避開,右足一彈,已站了起來。
那姓章老者霍地站起,笑道:“好啊,眾位喬裝大扮的非常好!”
他這一站,手下十幾人也都跟著跳起身來。
那老者喝道:“都拿下了!一個都不能放走。”
韋小寶卻是突然喝道:“慢著!”
眾人當即停手,齊齊看向了他。
韋小寶看向那老者道:“我們不是你們的對手,我的確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我可以乖乖地跟你們走,你放她們離開!”
老者笑道:“可老夫想把你們都抓了。”
韋小寶皺眉道:“你確定有百分百把握抓住我?若是我的人拼死救我,只怕你們也奈我不何!”
“桂公公......”
韋小寶打斷徐天川一干人等的話,他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那老者,問道:“你覺得如何?”
那老者細細尋思,覺得也對,他的確沒百分百把握逮住這小子,反正教主要的人只有這小子一個人,其她人則是一點都不重要,想到這里,他當即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韋小寶看向方怡一行,說道:“趕緊走!”
“小寶!”方怡一臉焦急地抓住了他的手。
小郡主眼睛都紅了。
徐天川急道:“桂公公,我們怎能棄你于不顧?”
“你們別管那么多!”韋小寶看向方怡,淡淡說道:“方姑娘,你的好師哥今天算是報仇了,我死了之后,他也就有機會了,我會祝福你們的!”
方怡一聽這話登時怒道:“劉師哥今天竟然做出這等事來,我以后斷然不會再對他多瞧一眼,生是你韋小寶的人,死是你韋小寶的鬼!”
她今天算是看透劉一舟了,以往的情意也全部消失。
韋小寶心里快慰,臉上的表情卻是不變,他淡淡說道:“反正我快要死了,你到底會怎么做我也看不見了,你們都走吧。”
方怡急道:“你還是不相信我!”
韋小寶道:“相不相信你,需要你用行動去兌現。”
聽著這兩人羅里吧嗦的,那老頭不耐煩了,他大聲呵斥道:“你們到底走不走啊,不走老夫就反悔了。”
韋小寶把方怡推開,朗聲說道:“徐三哥,帶方怡和小郡主走!”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想徐天川使了個眼神,徐天川一愣,心下微微一動,當即拽著方怡和小郡主,立馬往外面跑去。
吳立身和鰲拜見徐天川都走了,也滿目羞虧地離開了,今天沐王府的面子算是丟盡了,劉一舟那廝,當真該死,竟然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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