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康熙親臨,韋小寶早已在此等候。
“皇上。老……老法師在里面。”韋小寶指了指緊閉的金閣寺主殿大門。
康熙顫聲道:“你給我........給我通報。”
說吧,康熙又轉身揮了揮手,讓一眾侍衛離去。
韋小寶推開大門,待到康熙走進,緩緩將大門掩上。
兩父子見面,韋小寶也不好在此打擾,將康熙領進之后,他便走出了金閣寺主殿,坐在金閣寺門口發起了呆。
老皇爺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雖然過程有些驚險,但結局卻是好的。
陪著那些老和尚講佛論法雖然無趣,但卻實實在在學到了很多。最大的收獲便是一身武藝了,七十二門絕技樣樣熟知,也學會了一招,更是已經融會貫通,現在的他,終于擺脫武學白癡的稱號了。少林一行,的確意義非凡。
許久之后,康熙終于走出殿門,渾渾噩噩地步行到韋小寶身邊,和他并肩坐在了庭前階石之上,韋小寶遞給他一張手帕,康熙接過,試了眼淚,抬頭望著天上白云,出了一會神,說道:“小桂子,父皇說你很好,不過不要你服侍了。父皇說臣子們護持得太周倒,倒令他老人家不像是出家人了。”說到“出家人”三字,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皇上不必感傷了,其實出家對于老皇爺來說,的確是個很好的歸宿,參禪讓人心靜,我便很有體會,這一年多以來,我每天與佛打交道,感覺自己似乎成熟了很多,謀定而后動,三思而后行,這不僅僅是說出來的,必須以實際行動來證明。老皇爺參了這么多年的禪,早就斬斷了塵緣,是沒有心思再回去了的,皇上您就順了他的意愿了吧,堂堂華夏大好河山,還需由一個好皇帝去統治,我是一個漢人,如今卻做到了二品大員的職位,也許有很多人不滿,但我不會在意他們的看法,因為我知道皇上是個好皇上,他不會讓我失望的,他更不會讓天下萬民失望的,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國富民強,我們成為了好朋友、好君臣,天下大事掌指間,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這便是我韋小寶想送給皇上的錦繡山河,也許當所有困難都解決之后,我韋小寶也該功成身退了!”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隨著年齡的增長,韋小寶和康熙的關系終究不會像小時候那般同穿一條褲子,每個人都有了不一樣的心思,韋小寶的這一番話無疑是給了康熙一個承若,也在同時表明了自己的能力。
康熙瞪大眼睛,凝視著韋小寶一眨也不眨,好像頭一回認識他似的。以前的韋小寶只會拍馬屁說胡話,沒想到少林寺一行之后,他居然完全變了樣,仿佛談笑之間,檣櫓便灰飛煙滅,整個天下便盡在囊中。
“你干嘛這樣看著我?雖然咱倆關系不錯,你要是對我有非分之想,俺一定跟你急!”韋小寶拉長了臉,一副搞怪的模樣。
康熙聳了聳喉嚨,怪異道:“小桂子,你是不是吃錯藥啦。”
“我又沒病,吃什么藥啊!”韋小寶翻了翻白眼。
康熙笑了笑,錘了錘他的肩膀道:“說吧,想要什么獎賞?”
“國泰民安!”韋小寶鄭重地說出了這四個字眼,隨即沉聲道:“如今的天下,最難啃的當屬漢軍四王,東邊的、南邊的、西邊的,要分了開來,不能他們聯在一起。定南王孔有德這家伙幸好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倒容易對付;耿精忠有勇無謀,不足為慮,只須不讓他和臺灣鄭氏聯盟便是;尚可喜父子不和,兩個兒子勢同水火,自相傾軋,料他也無能為力。”
“最后一個便是吳三桂了。”康熙接過話,“吳三桂這廝善能用兵,手下猛將精兵,著實不少,倘若真的造反,天下百姓又得遭殃了。”
韋小寶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嘆聲道:“這一戰非打不可啊,他吳三桂準備了那么多年,不會白白將自己的基業交給朝廷的,如今天下削藩,他勢必會有所行動。”
康熙道:“哎,先不說這些了,小桂子,這次你救駕有功,更是讓人逮捕了大批喇,朕不給你點實質性的獎賞定然是難以服眾的,所以朕現在就提升你為驍騎正黃樸詡統,仍兼御前侍衛副總管。”
聞言,韋小寶趕忙跪拜謝恩,官銜提正,他已經屬于從一品大員。
一切事了,康熙想去清涼寺拜佛。
來到寺外,只見刀槍拋了一地,草間石上濺滿了塵土,可見昨晚擒拿眾喇嘛時一場激戰,著實打得厲害。
康熙入寺參拜如來和文殊菩薩,便后山順治參禪的山洞去察看,但見焦木殘磚,小廟早已焚毀一空,康熙暗暗心驚:“倘若父皇昨晚沒逃出,不免便燒在廟中,我……我……”
一時不敢往下再想,吩咐多隆布施白銀二千兩,重修小廟。他知父親不愿張大其事,因此銀子也不便多給。
大雄寶殿,眾少林僧都過來相見。他們見這位小施主隨從眾多,氣派極大,自必大有來頭,說不定還是親王貝勒之流。群僧雖不趨炎附勢,但他布施巨金,重修小廟,都合十稱謝。澄通等人紛紛看出,那些假扮香客的隨從之中,好像有不少人身具武功,不過都沒有出言點破。
康熙來到父親出家之地,不愿離去,說道:“我想在寶剎借住三五天,不知可以么?”
韋小寶笑了笑,道:“大施主光降,求之不得……”
“碰!”
韋小寶還沒說完,一聲巨響突然自屋頂傳來,泥沙紛揚而下,大雄寶殿頂上已穿了一洞,白影晃動,一道白色的身影直墮而下,卻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尼姑。
手持長劍,身形飄渺,疾向康熙撲去。
“狗皇帝,拿命來!”
輕喝聲中,白衣尼姑化為一道白影,仿佛追星趕月一般急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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