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歐~~”
夢之號豪華游輪的旗桿上盤旋著一群海鷗,它們拍打著翅膀四處游蕩,歡快的像是一群跳舞的精靈。
與之相反的是站在甲板上的人。
“跳海,我敢嗎?”
李清水整個人氣質憂郁極了。
他眼眶有些濕潤,仔細了看,就會發現,他的眼里有著與外表年齡絲毫不匹配的深沉。
他清澈的雙眼凝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一輪紅日懸在綢緞般的云彩之上,閃著金光,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把西邊的天燒成了一片絢爛的緋紅,此時一縷縷清風吹拂著海浪,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這一刻任何人都會沉醉在夕陽的無限美好當中。
可是,李清水望著甲板與海面的高度落差,面對自己的問題……
他沉默了。
李清水,性別男。
職業么……無,還是一名高中生,目前就讀于一所貴族學校,沒錯,就是那些有錢人才能上的學校。 而他的家庭么……只能說是普普通通,連小康都算不上,為了能讓他進這所學校,他的父母傾盡所有,又各處求人、托關系,才勉強把讓送進了那里,就希望他在未來能夠有所建樹,改變家里的現狀。 然而父母的這種努力卻適得其反,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他經常受到同學們的欺負。
身材瘦弱的他,十八歲,身高也才剛剛好過了一米七。這樣的身高和身材,在富人小孩面前,很明顯那是不及格的。
他的長相呢,說不上帥,臉龐僅僅只能用清秀來形容。
再加上沒有實力的家庭背景,這么一些因素綜合下來,他確實看起來容易受到欺負,如果用校園小說里的詞來說形容,他應該是屬于:傻白甜,小正太的類型。
可是他卻早已過了正太的年齡。
他想起,那些自己被欺凌的畫面:座位和書包被當人做垃圾桶,在廁所里被水澆濕了全身,拒絕跑腿被堵在路上暴打,再加上這次的游輪之旅,因為不會跳舞,他被眾人嬉笑辱罵,甚至還被罵自己的父母是下等人。
其他的都能忍,唯獨罵父母這點,他忍不了。
盡管父母給他取名李清水,并且一再教育他,你要學習水的德性:“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可也無法平緩他此刻的心情。
他蓬松的短發在風兒的吹動下有些凌亂不羈,白皙皮膚曬得微微泛紅,他已經站在這里許久了。
這時他終于鼓起了勇氣,張開雙臂…縱身一躍!?
……
不,還沒到那種地步。
他張開雙臂,竟然對著大海喊道:“努力!~奮斗!~”
接著李清水望著海浪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念道:
“有朝一日龍得水,必令長江水倒流!!”
他又狠狠咬了咬牙,默默道:“王繁榮你等著,我要賺比你家族多得多的錢,而且我也一定會追到林溪的!!”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他,但他骨子里始終有股子韌勁。
也多虧了他父母的教育和鼓勵,目前來說他的學習成績還算不錯,在班級里屬于中上游。要說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父母居然支持他的夢想:打電競游戲,所以李清水還算是一位小小的游戲高手,也參加過許許多多的比賽,拿過許多的獎。
但是這不夠!他還需要十分的努力才行!
想著想著,他回想起自己可憐可悲的父母,以及自己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
心中有些酸楚。
他眼眶里的兩行淚水再也掛不住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匯聚到到下巴處,最終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落到他掛在胸口的掛墜上。
一剎那間,那深藍色水滴掛墜似乎泛出了湛藍色的光。
“我怎么流淚了,一定是風太大!”
抹了抹眼淚,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子暖流涌入身體,似乎淚水將他多日以來壓抑的所有負面情緒全部都宣泄了出去。
李清水拿起手中的掛墜,觸感絲滑冰涼。
掛墜是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佩戴著在身上的。
“難不成,待我成年之后就要解除封印,里面會不會住著法力無邊的老頭,教我功夫?”
李清水又恢復成那個愛yy的自己,他yy起自己大發神威,腳踢小流氓,拳打富二代,懷抱幸運女神的模樣。
“嘟嗚~~~~~~”
忽然間豪華游輪號發出巨大的汽笛聲將海鷗驚嚇鳥獸作散,也將他拉回了現實。·
摸了摸自己腦袋,黏了吧唧,竟然是一堆“糞”落在了腦袋上。
......
“嘟嘟嗚~~~~~~~~~~”又來一聲更長的汽笛聲傳入耳朵。
李清水用力捂住耳朵,過了約莫十幾秒,那像緊箍咒一般的汽笛聲才終于消失。
“游輪你不說話會死啊…人在做天在看,賊老天你看到了嗎,你踏馬…%¥#fk…%,我要逆天改命啊!”
李清水口中罵罵咧咧,終于氣喘吁吁地發泄完畢。
可這時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變得洶涌,游輪居然也開始劇烈晃動,使得腳下都站不太穩。
天色漸暗。
李清水趕緊抓住扶桿,看著天空心想道,該死的老天不就罵了幾句,不…不至于這么小氣把人弄死吧!
不是要穿越吧,我還沒有準備好啊!
游輪越晃越猛,他越想越心虛。
這時,李清水看到5、6名在甲板上的船員收到報告后,步履急匆地返回了船內,那些躺在座椅曬太陽和聊天看風景的旅客們,也都慌亂緊張起來,紛紛回到船艙內了解情況。
可是卻有兩名旅客不緊不慢地聊著天,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一位光頭胖子身上穿休閑海灘裝,頭戴草帽,鼻子上卻掛著一副蛤蟆墨鏡,靠在欄桿上優哉游哉。
他抱怨道:“假期結束,又要忙活了咯,上頭說游戲數據出了什么問題,我看不然,估計是要開發新的游戲副本。”
另一位西裝革履,戴黑色禮帽,留著短絡腮胡的男人,來了興趣說道:“哦?到時可要給我透露下新副本的內幕哦。”
現實中遇到這種游戲公司內部人員談話,對于游戲迷的他來說機會可不多!原本打算離開的李清水連命都不要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呵呵,先說這次副本吧,夢之號將會登陸在……”
兩人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什么,深淵!?”
禮帽男突然高聲驚訝道。
夢之號和副本有什么關聯?深淵又是什么?怎么有些聽不懂,玩游戲就玩游戲,你們以為在玩真人模擬游戲啊,簡直莫名其妙啊!
“噓…”
光頭感覺到了目光,玩味地笑著。
禮帽男轉過身,那雙像鷹的眼睛透出一股子寒勁,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像看一只螻蟻。
李清水身軀不由自主地退避三尺,小聲嘟囔著:“哼!有什么了不起,小爺打不通關的游戲還沒沒開發出來呢!”
紳士男將酒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啪的一聲將杯子摔碎在地上:“你聽到了什么?”
“……”
李清水被他的氣勢嚇到說不出話來。
“身邊居然有個人都沒發現,你不是說馬上就要開始了,都不會有多余的人嗎?”紳士男說道。
“我哪知道,最近的bug多得很。”光頭男說道:“哎不要著急!現在還沒開始…到時候…”
光頭男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請各位游客盡量不要外出走動,盡量待在自己的房間,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這時出現的廣播將李清水的注意力轉移了去。
船長正親自播報語音安撫著乘客,震動解釋原因是風級變大導致了游輪偏離了航行道路。
上船的時候見過船長,是看起來很穩重可靠的中年大叔,可能那些船員應該是偷懶怕被責罰所以才如此慌亂吧,李清水心想著。
“兩個神經病。”
游輪的晃動逐漸平穩下來,李清水暗罵一聲,也很快就將這些煩惱拋之腦后,急急忙忙地回到船體,重新回到了回到舞廳內。
此時的利昂斯特國際學校高二班正開展著旅游,這是他們返航的最后一個活動,成年舞會。
“你干嘛去了?那啥,別氣餒啊,不就跳舞嗎,跟哥多學學就好了。”
一位穿著緊身西裝的壯少年在李清水面前正隨著音樂的節奏左右扭動著,只不過那動作怎么看怎么像老年迪斯科。
壯少年名叫陳大海,是李清水的發小。
“沒事,就逛逛!”
李清水隨后望向,坐在餐桌旁,身材修長勻稱的林溪以及她身邊笑容可愛的姚紫陽。
就在10分鐘之前,陳大海說想要邀請姚紫陽跳舞,硬拉著李清水一起前去邀請,可沒曾想,陳大海沒成功,李清水反倒是成功了,于是他就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下牽起了林溪的小手。
可接下來,李清水舞跳得磕磕巴巴,引起了不少人的嘲笑。
因為這樣的事情倒也沒什么,在貴族學校當一個平民學生就要有被嘲諷的覺悟,他早已習慣。
不習慣的是一個拒絕了那么多人的女神居然只接受了他的邀請,他怎么能不興奮,他的腦海中都在想如何如何打拼才能配的上她。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只要膽子大,貞子放產假,他甚至連孩子的名字,上哪所小學都已經想好了。
也許是樂極生悲,悲劇也隨之而來,少年剛升起來的自尊心就被富二代王繁榮毀的體無完膚。
用王繁榮的話說,她只是因為家族不允許早戀,才選擇了李清水作為舞伴,至于為什么,因為她是永遠不會和李清水這樣的人產生任何交集的。
所以李清水只是一個炮灰,一個拒絕別人的理由的炮灰罷了。
他與她之間的身份中間存在著無數的鴻溝。
李清水自卑敏感的內心還是認識到了這種差距,于是就有了去甲板上吶喊的那一幕。
他有時候覺得真的很累,真的很想結束這一切。
王繁榮那么的羞辱和欺凌反倒成了一種解救?
“咚咚咚!”
正當他這么想著,忽然間游輪比剛才得震動還要劇烈。船底似乎撞倒了什么東西,震得腳底發麻,一直到船艙內整個大廳似乎都在晃動。
聽到有人發出尖叫:“船沉啦!!!”
這巨大的晃動和噪音比瘟疫更加可怕,它瞬間將年輕人們的心態擊潰。
忽然間眾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亂作一團,不少人丟下自己的舞伴,爭先恐后地跟著大部隊擠著一個出口。
李清水看到林溪十分無助,他咬了咬牙,二話不說沖了過去拉起林溪的手,喊道:“我知道有另一個出口,往樓上跑啊,快!快!”
可整個大廳上天花板毫無征兆地塌落下來。
“啊啊啊!”
眾人紛紛抱頭。
“快趴下!”
李清水下意識反應將女孩攬入懷中,撲倒在地,用自己瘦弱的背脊擋在女孩身前。
他最后的意識是:“我不就是罵了天,說了句逆天改命,天就要亡我?什么東西…好軟”
……
不知過了多久。
整個輪船斷成了三段,熊熊烈火燃燒著,天上一面旗幟飄落到火海之中,那白色的旗幟忽然就變成了黑色,上面的夢之號也變成了地獄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