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思遠定計
“小麟,哥哥怎樣了”。小靈因擔心蘇昕,沒有注意到石思遠的臉色,并不比蘇昕好看到哪里去。
“不樂觀”。石思遠壓住心中的疼,沉聲說道。小心地把蘇昕放在床上。
小靈上前搭脈“心脈紊亂,心火過盛。小麟,《培源靜心》曲”。小靈搖搖頭,嘆息一聲。他就知道,蘇昕就是太壓抑自己了。要是他能把心中的怒火發泄出來,何至如此。
石思遠閃身出去,將琴取來,換上琴弦。這是蘇昕用慣的物件,更能契合他的心靈。伸手撫上琴弦,舒緩而直入靈魂的樂聲在室內回蕩。
蘇昕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緊咬的牙關也放松開來。小靈取水打濕了毛巾,給蘇昕擦拭嘴角的血漬。捏開嘴查看,見內壁出血不止,已被蘇昕咬爛了。不由嘆道:“何苦來哉,除了讓自己更痛苦之外,又能換來什么”。隨手取了一枚丹藥給蘇昕服下,又給他口腔內壁上了藥“小麟,你盯著哥哥。我煎藥去,哥哥心脈傷的不輕,不是短時間內能治愈的。你上點心”。
石思遠輕輕點頭,手上沒停,一遍又一遍地彈著《培源靜心》曲。心中對蘇昕又疼又氣,疼他的遭遇,氣他的不自愛。那么一個人渣,哪里值得他念念不忘了。哪里值得他自殘了??伤湍敲醋隽?。石思遠心中的嫉妒,像春天瘋漲的野草,快速地滋長著。等他回過神時,已是根深葉茂,難以自己。
石思遠怔怔地往著蘇昕,內心震驚不已。嫉妒,他竟然嫉妒。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石思遠鴕鳥地迅速掐斷了思緒,不敢再想下去。甩甩頭,繼續彈琴。眼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一直看著。
小靈煎了藥來,扶起蘇昕喂下“小麟,換《忘機》吧。讓哥哥好好睡一覺,消化一下藥力”。
石思遠琴聲一變,換成《忘機》。不多時,傳來蘇昕均勻的呼吸聲,受琴音的影響,人已沉睡過去。
石思遠又彈了一遍。確定蘇昕睡熟后,這才推琴而起,拉著小靈來到院子里“老大,那個人出現了。你也看到了,這對小昕來說,絕非好事。以前,我們以為,小昕能直面這事?,F在看來,是我們高估了小昕的承受能力。他不適合再留在這里了”。
小靈在桌子邊坐下,皺眉說道:“不在這,又能在哪?就算是旅游,也不過是十天半月的事,總歸還要回來。再說了,這是哥哥自己的心魔,逃避真的好嗎”?
“談不上什么逃不逃避。結局已經注定,那人非死不可。既然如此,避開他又如何。小昕太過重情,留在這,你想過后果嗎?一時半會的,這個人的影子,都會煩擾著小昕。再說了,這里是學校,知道這人就在身邊,小昕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見他?見了之后呢,還像這次這樣?總之,我不喜歡現在的小昕,我要帶他離開”。
“小麟,你先坐下”。小靈頭疼地看著一臉倔強的石思遠“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難道說我就愿意見到那個人嗎?可你考慮過哥哥的意愿了嗎?要是哥哥不同意跟你走,你當如何?你能勉強的了哥哥嗎?哥哥看上去溫溫和和,但他究竟是什么性子,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哥哥決定了的事,任何人也動搖不了。更何況,我們是什么身份,你很清楚,哥哥可是我們能勉強的了得”。
石思遠臉色更難看了,小靈說的,他何嘗不知道。蘇昕的一切,都輪不到他們做主。要是蘇昕不肯離開,他又能把他怎樣“為什么,老大,你說,究竟是為什么。小昕那么溫和,照你的說法,就算小昕只是個凡人。但容貌,也一定不俗。這樣一個集各種優秀于一身的人,為什么莫離還舍得傷害他”。
小靈輕嘆“你們到底還是太單純了,不明白人心的黑暗。要是莫離不是帶著任務接近哥哥,而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哥哥。那么,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莫離可能會真的把哥哥當成心中的寶,捧在手心里疼愛。但他不是。人心太復雜了。莫離也是人,他的貪婪,讓他違背了做人的道德良心。哥哥哪怕是再美好,在他眼里,也是他一生抹不去的污點。只要看到哥哥,他的心就會不安。每天活在良知與貪婪的掙扎中,他還能發現哥哥的好嗎?哥哥一天不消失,他就要一天背負著良心債。就算蘇湛和蘇昭沒有對哥哥下手,相信用不了多久,莫離也會下手。那種良知道德上的折磨,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石思遠憋屈地握緊拳頭,心中有一種毀滅的欲望在滋長。眼光不經意的掃過書房,陰霾的心忽然亮起一道光,一把抓住小靈的肩。
小靈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小麟,冷靜點。別這樣,都過去了,總會有辦法的”。他還以為,石思遠時被刺激的發狂了呢。忙安撫道。
“老大,我想到了······”。石思遠沒有理會小靈的話,興奮地說道。
“你想到了·······你想到了什么”?小靈被他晃得頭暈,惱怒地拍開他的手,質問道。
“老大,你也知道,這兩年,困擾著小昕的是什么。我想,比起困擾小心靈魂中的那個人,莫離算什么。還記得小昕說過什么嗎?他想走一遍那個人走過的路。我們為什么不抓住這個機會,把小昕引走呢。這個星球何其廣袤,想走完,可不是三年五年能行的。這樣一來,小昕的注意力偏移,還會把莫離放在心上嗎”?
石思遠急速地說著,臉上全是興奮的光芒。小靈在心里嘆息一聲,石思遠說的,也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他怎么就沒有想過,他的計劃,確實能把蘇昕的注意力帶偏??蓭竽??結果,會不會比現在還嚴重。到那時候,他們該如何收場,難道還會再出現另一個吸引注意力的契機嗎?小靈想的,要比石思遠更多。但不可否認的是,石思遠的方法,是目前最合適的方法。誰知道蘇昕醒來后,會不會再做出什么事來。也罷,走一步算一步吧。即便不順,那也是天意如此,他們盡力了。
小靈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小麟,不是說你的計劃不好??墒?,你想過嗎?這件事要真的實施起來,難度可不是一點兩點。哥哥話不多,卻不代表哥哥是個傻子。這么長時間的聚會,相信他的聰慧敏感你也有體會了。你認為,你們不會露出馬腳嗎?要是讓哥哥看破,這個計劃,還能繼續下去?這是其一。其二,想要逼真,就必須是這個世界的人參與,哥哥現在的實力,能應付這一切嗎?哥哥是個重情的人,與人相處的時間長了,難免有了感情。要是讓哥哥親眼目睹有人死在他面前。你覺得,哥哥接受的了嗎?不會在他心里留下陰影嗎?還有一點就是,太過簡單的盜墓,對哥哥沒什么吸引力,只怕一次兩次就膩了。到那時,還不是要回到這里。要是尋找大墓,那其中的兇險,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夠應付的。連哥哥都可能折在里面,那可就不是我們的初衷了。這其中的種種,你可有想過”?
石思遠也是靈機一動,并沒有細想過其中的難度?,F在聽小靈一說,也知道自己想得過于簡單了。沉下心來想了一會道:“你說的不無道理。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但是,我又怎么會讓小昕獨自涉險。別人我不知道,我是一定要跟著的。要不,你看我們這樣行嗎”?
石思遠把自己的想法,與小靈交流了一會。小靈想了一會道:“罷了,就按你說的辦吧。現在,趁哥哥還沒醒,你出去安排一下,既然是演戲,那就力求這場戲更真實一點。查一下這個國家的盜墓集團,看我們能借助哪些人的名義行事。還有,廣撒網,找一個與畫像上相似的人。也許,有這樣一個人加入,會讓哥哥更感興趣些。但這個人,必須有自保能力,不能讓哥哥為他多操心。另外,我們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要多招惹因果。那些被你們替代了的人,以后的生活,必須安排好。千萬不要留下隱患。就算日后哥哥埋怨起來,我們的罪過,也不過是欺瞞罷了,不會太重??捎涀×恕??
石思遠點點頭,閃身出了空間,去總部安排下去。到底放心不下蘇昕,交代完后,又回了空間,守在蘇昕床邊等消息。
握著蘇昕冰涼的手,石思遠心疼的想殺人。他一遍一遍回想著蘇新的故事,自始至終,蘇昕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為什么這些人就不能放過他,非得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傷害他。他也恨,恨蘇昕的隱忍。受了這樣大的打擊,他卻硬生生地咬牙忍著,一聲不吭。他更愿意蘇昕吼出來,叫出來,發泄出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無生機的躺在這里,只比死人多口氣。醒來后,會是什么樣子。他不知道。是若無其事?還是繼續傷害自己。該死,傷害過他的人都該死。
石思遠疲憊地把手插入發中,狠狠地扯了兩把。他是真的拿蘇昕沒辦法了。輕柔地握住蘇昕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但愿睡夢中的蘇昕能感覺到,感覺到那一點點的溫暖,會睡得更安穩些。
小靈來了又走了,石思遠看了下時間?,F在空間外,已經是夜晚了??磥恚裉焓菦]有消息了。石思遠索性脫下鞋,爬上床抱著蘇昕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三天,蘇昕昏迷了三天。小靈檢查的結果是,蘇昕不愿醒來。但身體已無大礙。
石思遠難以置信地瞪著蘇昕“為什么,值得嗎?為了一個從沒愛過自己的人。如此自傷,如此自苦,真的值得嗎?小昕,你若是真的重情,為什么不睜開眼看看。看看身邊關心你的人,愛護你的人。他們難道就不值得你關注嗎?他們為你傷,為你疼,你知道嗎?為什么你就不想想你的父母,難道他們就不愛你嗎?你這樣,他們不會心疼傷心嗎?為了那個什么都不是的人渣,甘愿如此沉淪,只愿長睡不愿醒。小昕,得是多狠的心,才能做到這一步。小昕,醒醒好嗎?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折磨我們了。我們的心,也會疼”。
石思遠真想把他晃醒,問問他到底想怎樣。這個世界上,不只有莫離一人。他們就那么沒有存在感嗎?看著那張沉睡的臉,石思遠心中充滿了挫敗感。無力地把臉埋在蘇昕的手中,他只希望,蘇昕能快點醒來,哪怕恢復到那個練功狂人,也比這樣了無生氣地躺著,讓他心里好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