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計
李顯在旁看著,心中有太多的困惑,隱隱覺得汪氏無故住到小四合院里大有文章。
他張了張嘴,忍著喉嚨的癢痛,從旁側擊的向狗剩打探。
果不其然,在昨日他們去城里的時候,李許氏去了狗剩家,打著替張福來收拾殘局的名頭,與狗剩家重歸于好,并費了不少的口舌把被關著屋子里不得出半步的汪氏帶回家里住著,美名其曰為讓村民覺得張福來無意中的失口只是失口,實質上沒有一丁點事情。
李顯在心里連連冷笑。
真是好計謀,一箭四雕的好計謀!
要是實施成功的話,不僅讓狗剩家記恨張福來把他們家的丑事走嘴出去,還能不沾手的利用汪氏對張福來的憎恨來除掉她,讓她在李家村里無法立足,更能多方面的施壓讓他失心于張福來。
很可惜的是,計劃的挺周密,但注定是不會成功的。
他整理了下措詞,對狗剩說道:“汪氏的事情是我家失口泄露出去的,卻不是你弟妹,而是你的伯母。那天你來我家,她在院子里全聽到了,不知怎么的就……后來覺得自己年齡都這么大了,還能犯這樣的錯誤,覺得很愧對你們家,可要是就這樣承認了,覺得臉面上又過不去,索性就把事情推脫到你弟妹身上了,這樣一來她的顏面就可以保全了。”
狗剩驚愕。
怎么他們母子說得話有這么大的出入?
可不管如何,他還是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張福來就好,他也不會有被背叛的惱怒感。
李顯再接著道:“唉,家家有本難念經的,我也不怕你笑話,跟你透句貼心的話,其實你伯母這樣做,一方面是老臉過不去,說實話會更激化我們兩家的矛盾,另一方面是她們婆媳不太和睦,想借著這件事情敲打你弟妹。這不,我們剛從城里回來,你伯母就把我們關在門外不讓進去了,現在她們倆正吵吵嚷嚷的厲害,我在中間兩邊都不是,就想著汪氏現住在小四合院,你伯母接汪氏過來,想彌補她自己的失口,可最想的還是想借著這個勢頭壓制你弟妹,要是假裝說把汪氏給接回去,她就會著急,消停一會兒了,所以……”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完,而是試探的望著狗剩。
狗剩沒有想到這里面的事情這么的復雜,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顯,唯一比較確定的是,他要把汪氏給帶回來。
可要是這樣子的話,李許氏會不答應吧。
想到這里,狗剩一陣的頭疼。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李顯大概猜測到他的想法,因此游說道:“因為你伯母的失口,村人在背地里議論紛紛的,可把汪氏接到小四合院里養胎之后,大家就相信了你伯母的話,說得都是你弟妹的不是,但要是你帶著怒氣的把汪氏接回去,恐怕……我覺得你就把汪氏放在小四合院吧,你要是擔心她亂來,給我們添麻煩,大可住進小四合院里,要是覺得不方便,也可時常來盯著,你覺得怎么樣?”
狗剩猶豫了。
把汪氏放在小四合院里,對于他家來說好處多多,就是唯一不好的會成為李許氏打壓張福來的工具。他們兩家好不容易修繕了關系,可不想再鬧僵了。思來想去,左思右想,息事寧人、不想他父母再為這件事情操心的念頭占了上風,狗剩最終對李顯點了點頭,按照他的意思來辦。
因此,一來到小四合院前,狗剩就對汪氏怒罵道:“讓你來伯母家是好好安胎的,可不是來攪事的,跟我回去!”眼珠子瞪得老大,滿面的怒容,伸手要去抓躲到李許氏身后的汪氏。
李許氏也顧不得與張福來爭吵,攔住狗剩,擠眉弄眼的說道:“狗剩,你這是做什么?我們昨天不是說好的嗎?讓你媳婦在我家安胎,直到生產為止,現在怎么又變卦了?是不是聽了什么流言蜚語了?你可別聽信那些有心人的讒言,汪氏在我這里好好的,也很孝順,我跟她相處的很好。”
狗剩說道:“伯母,您就別替她說好話了,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想讓她一個人擾得您家不得安寧,現在我就帶她回去!”
“什么安寧不安寧的?什么事情也沒有啊!都是別人瞎說的!”
狗剩就望向張福來。
張福來在旁看著,雖然李顯沒有明確的告知他們在上演什么戲,可她也不是愚笨之人,慢慢的也就看出名堂來了。所以,她很自然的接下狗剩的話,說道:“堂哥你可來了,趕快把堂嫂接回去吧,她把婆婆給慫恿得都快不認我這個兒媳婦了,而且我又有身孕了,可不想再被堂嫂一推失去了孩子,所以對不住堂哥了,不是我對你們家有什么嫌隙,而是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做母親的機會!”
對于張福來有孕,狗剩并沒有聽李顯提起。
現在聽她這么說,心跳都漏拍了幾下。
汪氏是盞不省油的燈,當時害張福來小產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敢讓歷史重演。
因此,他接汪氏回去的心更加堅定。
李許氏當然不愿意汪氏回去。
她對狗剩說道:“你媳婦月份也漸漸大起來了,她怎么還會有這等功夫去害人?再說了,張氏當時的小產不過是誤會,更多的還是她自個兒的不小心,你也別耿耿于懷了,一個勁的懷疑你媳婦,其實你媳婦還是不錯的一人的。”說完,怕狗剩會強行拉著汪氏回去,李許氏先下手為強,讓汪氏先回小四合院去。
狗剩看著要去追。
李許氏一把扯住他,壓低了聲音,再道:“狗剩啊,汪氏的事情不能鬧大,你要好好想清楚。”
一聽這話,狗剩全身的怒氣消了一大半。
李顯過去,從李許氏的手里解救出狗剩,然后對其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最后拍著狗剩的肩膀,說道:“今晚就在小四合院住下吧,有些事情可不能聽別人的三言兩語就信了,還是自己眼見為實的可靠些。”說完之后,回頭對張福來說道:“我們也進去吧,有堂哥在,相信堂嫂也不會弄出什么幺蛾子來。”然后又對圍觀的村民拱手道謝,道:“大家伙兒有空多來小四合院坐坐,我們敞著門歡迎!”
李許氏聽得咬牙切齒。今晚這局雙方都沒有贏,也沒有輸。不過,沒有關系,來日方長,姜永遠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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