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下子蹦出去老遠的程亮,易掌柜揮手笑道:
“好啦弟弟,姐姐和你開玩笑的。”
程亮一時氣惱,內心中仿佛有一股無名之火在燃燒,他‘惡狠狠’地回瞪著易掌柜,仿佛一個欺男霸女的街頭霸王。
“易掌柜可要小心了,總有一天程某人會把被占的便宜討回來!”
易掌柜絲毫不懼,雙手抱胸而立,直視著程亮貌似兇悍的雙眼,“那姐姐我可就等到好了哦。”
說著她還像程亮拋了一個媚到骨子里的媚眼,“弟弟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言而無信哦。”
經驗匱乏的程大將軍自是被殺的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不敢再戰。
而從始至終在后面冷眼旁觀,暗中觀察的朱雀將一切盡收眼底,隨后肯定地點點頭,對一邊的江寄柔說道:“江姑娘說的有理,主人果真不擅長應付漂亮的女性,要謹慎提防。”
江寄柔的小腦袋點頭如搗蒜,如遇知己,“就是就是,我跟你說啊,這個男人啊......”
三三在肩膀上聽得一臉黑線。
它第一次有點同情自己的主人......
......
愉悅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轉眼間,一行人便來到了山腳下。
此時此刻,眼前的山林之中,還是一片寂靜,悄然無聲,但是程亮絲毫不會懷疑,下一刻,有可能就有幾十個武者,要操著家伙奔向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易掌柜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靜靜地打量了程亮了一會兒,仿佛看小動物一般的眼神讓程亮渾身不自在,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易掌柜,我是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
易掌柜輕笑著搖搖頭,“方才忘了說,好好打理一番的弟弟,可比白天的時候,英俊了不少呢。”
程亮被人夸了也不害臊,“哈哈哈,易掌柜當真是有眼光。”
易掌柜接著忽然語態幽幽地說道:“不過山路已盡,姐姐我這就要走了哦?”
程亮笑著拱了拱手,“那我就在祝易掌柜日后也能在江湖上一帆風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每天吃好喝好,快樂每一天!”
噗嗤。
本想裝作幽怨的易掌柜一下破了功,“弟弟這番送別詞真是別致,別人都是祝人武藝精進,一展宏圖偉業,弟弟倒是只讓人過得開心快樂。”
程亮理所應當地點點頭,“人生而在世,最重要的不就是為了活個舒爽,活的快活嗎,如果不是我不變強就活不下去,我還真不想練什么武。”
易掌柜笑著想了想,“你這番話放到許多我這個水平的武者耳里,怕都是要嗤之以鼻,甚至還要反過來教訓你一頓。”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不過弟弟被擔心,至少姐姐我很喜歡。”
“謝謝。”
她話鋒忽的一轉,“這前路可不安全,弟弟就不希望姐姐留下來幫你?我現在可是孤家寡人,不怕給川溪義軍惹麻煩哦。”
說起這個,程亮訕笑著撓撓頭,“也不是完全不想。”
早些時候,他問了封追和朱雀,這個易掌柜的大概實力,得出的結論,是兩人皆和他有著不小的實力差距。
封追認為,易掌柜打底是個一重武宗。
“但易掌柜和石盟主已經幫了我許多,又豈能留你下來為我拼命。”
易掌柜笑著聳聳肩,“我就問問,弟弟就算說了姐姐我也不會留下來的,可別太難過哦。”
說完,她便轉過身,開始向遠處行去。
只是腳步放得很慢。
易掌柜的聲音幽幽傳來,“弟弟不問問姐姐我為什么離開閩山,又要去往何處?”
“易掌柜肯定自有打算,早有規劃,我又何必多嘴多問。”
“這樣啊。”
看著易掌柜緩緩遠去的背影,程亮沒來由地心中一緊。
他還有問題沒有問過。
他忽然揚聲道:“易......掌柜!相識一場,還未曾知曉你的名字!”
易掌柜并未回頭。
“你我此別,還不知是否會有再見之日,又何必知曉姓名。”
易掌柜明明看上去走的極慢,但不一會兒,身影便是漸行漸遠,眼瞅著就要完全隱沒于黑暗之中......
“易......姐姐!相信我!我們終會有重逢之日的!”
肉眼已然看不見易掌柜的行跡,但是過了好一會兒,悠揚的聲音終是傳來。
“易不語。”
面對這個每次都走的瀟灑地女子,程亮沒來由的心中悵然。
好名字。
就如之前,他從未真心懷疑過易掌柜會投奔妖族一樣,程亮覺得,雖然風格迥異,但是石立和易不語他們兩個人,給人骨子里的感覺是一樣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有正氣。
石立威嚴肅穆,是個受人敬仰的長輩。
而易不語,雖然大膽隨性,但與她待在一起便會感到輕松愜意。
一路上的刻意的調侃玩笑之后,明知即將面對艱難險阻,程亮卻一點都不緊張了,什么神使的重擔之類的,都被他暫且拋到腦后。
現在,是時候應付這幫糾纏不休的家伙們了。
伴隨著易掌柜的離開,果不其然,叢林的黑暗中,涌現出大量服裝各異的武者,攔在了程亮的身前。
程亮放眼望去,看起來,怎么著都得有個三四十個。
而程亮的身邊,撇開自己,一共就四個戰斗力,換而言之,如果要硬沖,封追他們得一個人打將近十個。
不過,也沒個必要。
未等這個些武者動手,封追率先踏步上千,站在了程亮的身前,彎腰拱手道:“在下立人山莊封追,見過諸位英雄好漢,早些時候打得匆忙,未來得及與諸位打招呼,在這里跟諸位賠個不是。”
說著他直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諸位,這是我立人山莊令牌,真假一看便知。”
封追開門見山的一席話,頓時引起武者們的一片嘩然。
立人山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修北國數一數二的大宗門,正道之魁首,放眼整個人族都是排得上號的存在,他們的令牌絕對無人敢于仿制,現在這個,一看便是真的。
凱西之計的確絕妙,他此行要收拾川溪義軍,光憑妖族的武者人手很可能不夠。
所以他用一張描述模凌兩可的通緝令,讓人族武者誤以為,被通緝的欽犯,是一個投降給妖族當走狗,加入了萬壽役,又因不知名原因再次叛逃的叛徒。
讓人族武者也會因為仇視此人而追殺之,這才造成了如今,人妖兩族武者共同截殺程亮的局面。
但他千算萬算,也不會料到,不僅川溪義軍和神使的逃脫有關,甚至立人山莊的兩個弟子,居然在重山峻嶺中,率先找到了神使。
“立人山莊,他們怎么會在這里?難道此事另有蹊蹺?”
“對啊,立人山莊沒有理由保護一個叛徒欽犯啊。”
“是啊,是啊。”
一個武者當先而出,朝著程亮等人拱手道:“在下安東會紀聞,見過封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
眾武者看到出來之人,很快便噤了聲。
紀聞此人武力高強,且背后的安冬會實力不差立人山莊太多,有他出面也算合適。
封追不愧是名門大宗子弟,面對一眾隨時有可能大打出手的武者,依舊是風度翩翩,不卑不亢。
“紀兄請講,我一定如實相告。”
紀聞便指了指程亮,開口問道:“此人是否是通緝令上的欽犯。”
這一回,不等封追回答,程亮沖著眾武者,笑著揚聲說道:“不瞞諸位,妖族懸賞百萬銀錢捉拿的,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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