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還在霧里......
三三茫然回過頭,身后的霧漸漸散去了。
露出的場景,卻令它雙目幾欲噴火!
格尼爾巨大的鐵拳轟然落在,在它的身前,是江寄柔搖搖欲墜的瘦小的身影。
這個二十歲不到,幾乎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在立人山莊當了十幾年師傅師叔們的心肝寶貝,跟著師兄跑出來歷練的小姑娘,在之前面對兩名妖族武師級武者的刺殺中,就身負重傷,險些身亡,右臂基本無法使用。
而這一剎那,再度傷痕累累,氣力將盡的她要獨自面對實力堪比武師三重的格尼爾。
她一身似雪白衣,瘦小而又尚且稚嫩。
格尼爾猶如一尊小山,漆黑而又強壯。
注意到這里異象的程亮甚至不敢再去看這極富沖擊感的一幕。
仿佛就連他都認為,在那巨大的拳頭下,江寄柔難以幸免于難了。
但江寄柔,這個外表可愛乖巧,但內心充滿了驕傲少女,在面對危險時,永遠都不會選擇退縮。
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
黑霧散盡之時,她竟揮劍刺出,直刺那沖著她砸過來的拳頭。
她調皮愛玩,知道了程亮是神使,三三是神獸,她也依舊一路既往地對待他們,未曾改變。
但她對待信仰也很誠懇,沒有封追,她也會發自內心地去保護程亮。
她是一個武者,她有力量,那這就是一個信奉天神的子民應盡的義務。
銳利的長劍,點在了格尼爾的碩大的拳頭上。
那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所有的事務都陷入了寂靜。
包括直直碰撞在一起的格尼爾和江寄柔。
不是時間停了,是江寄柔一劍擋住了格尼爾致命的一擊!
那一劍,不再是當初連綿遞進的斬決劍法。
它叫‘破曉。’
她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她很早就想試試了,但她以前用不了。
現在可以了。
剛剛她之所以沒在黑霧中撤走,是因為她在連續不斷的戰斗中,晉升了!
她現在是一個武師。
不到二十歲的武師!
那一劍仿若在空中刺出了一道朝陽,一道和煦的光輝。
輕如鴻毛,而又重如泰山,讓身軀和力量都大她數倍的格尼爾竟是一時間寸步難前,仿佛那劍尖有著無形的吸力,將它吸附在了上面,動彈不得。
“吼!”
惱羞成怒旳它再度發出了憤怒的咆哮,想要故伎重演,再度讓敵人陷入黑暗。
但只一次,它的黑霧無疾而終。
江寄柔的劍尖的光亮竟然更上一層樓!
‘破曉’——撥開云霧,終見天日!
她如初升的朝陽,執掌著初晨和煦的陽光,去驅散黑夜的陰霾,驅趕眼前這抹兇殘的黑。
被白光照耀得睜不開眼的格尼爾再想出拳......
“你忘了小爺我了嗎,孽畜!”
同樣渾身雪白的三三一頭撞上了格尼爾蓄勢待發的另一只手。
它和江寄柔一左一右,共同發力,竟是完全阻擋住了格尼爾龐大的身形!
“吼!”
這一回的咆哮顯得更為懊惱,格尼爾無奈地跳回。
江寄柔握了握自己的右手,似乎晉升之后,自己的右手也恢復了許多,至少不用一味地單臂作戰。
她和三三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雖然個個晉升的她和格尼爾的差距依舊明顯,但是有三三在,想要拖住對方,就不是沒有可能了!
......
凱西沒有選擇繼續待下去。
比起在這看戲,把山里那個老妖怪引開才是上上之策,那家伙如果決意出手,那神使今日就不可能殺了。
走之前,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叢林內。
唯一遺憾的是,看不到公主殿下親自出手,誅殺神使了。
‘殿下,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哦?!?/p>
在凱西所看的方向,紫聽云同樣在作壁上觀。
在本來的計劃中,維達爾是要上山的,而她才是坐鎮這里,剿滅神使的。
不過既然維達爾來這兒,那么她也沒必要非得去搶功勞。
她深深地看著被自己家兩個神獸,和那個立人山莊少女護在身后的程亮。
她的眼睛和朱雀很像,如鉆石般璀璨,卻又仿若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美麗而又危險。
再度看到程亮,她的心情還是有些難以抑制的波動。
雖然她自己都說不清。
突然,她眉頭一皺。
一陣絲毫不加以掩蓋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后響起。
“這位妹妹在這里看什么呢?莫非是在看自己中意的郎君?”
她的身后,一個穿著藍色武袍,風情萬種的女子在月色中緩緩走來。
紫聽云警惕地問道:“敢問閣下是?”
“我姓易,妹妹可以叫我易姐姐。”
易不語,她并未走遠,反倒出現在了紫聽云的身邊。
紫聽云冷冷地說道:“既然姓易,那閣下是川溪義軍盟主石立的師妹吧,是要這里幫神使逃難,替他鏟除攔截?”
易不語笑著搖搖頭,“妹妹別多想,姐姐我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哦?!?/p>
紫聽云皺起眉頭,她的確沒感到任何的敵意。
“那敢問閣下所謂何事?”
易不語已然行到跟前,和紫聽云并肩而立。
“來找妹妹聊聊天,談談心,僅此而已?!?/p>
她們兩人一個人如冰山般冷艷華貴,一個如狐魅般嫵媚動人,站在一起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感,令人陶醉。
紫聽云也不去看對方,淡漠地回道:“我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好聊的,也沒有時間。”
“哦?”易不語故作詫異道:“妹妹此言差矣,我看妹妹你根本沒有出手的打算,完全在旁邊冷眼旁觀,怎么會沒空呢?”
紫聽云默然不語。
她忽然又捂嘴輕笑,“再說了,我們都認識神使弟弟,怎么會沒東西可聊呢?”
紫聽云依舊不語,只是負在背后的手略微顫抖了一下。
易不語湊近了紫聽云,巧笑嫣然地看著對方,“而且,聽說妹妹對神使弟弟了解頗深,能不能告訴姐姐一些關于他的事情呢。”
紫聽云一聲冷哼,“你如此關心他,又為何在此袖手旁觀,他正陷于危難,你不應該去幫他嗎?”
易不語又走進了些,兩人近乎臉貼著臉,“妹妹何故如此冷淡,莫非是,吃了姐姐的醋?”
紫聽云眼神一凝。
易不語卻又隨即撤了回去,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我在這里,妹妹才能以為了拖住我為理由,不去參加戰斗,我要是去了妹妹硬著頭皮也得參與進去,怎么?妹妹真舍得一劍把那神使弟弟的頭砍了?”
紫聽云正聲回道:“我本就是奉凱西總督之名,前來誅殺神使,早已做足了成為罪人的準備,身為一個武者的名聲都已棄之不顧,又有何不舍?”
易不語聽了卻是捂著嘴笑出了聲,“哈哈哈,妹妹好生可愛,在這空無一人的地方,也要這番自己騙自己,又是何必呢。”
易不語忽然停止了笑聲,雙目直刺對方。
“當初就是你親手放走了神使弟弟吧?”
紫聽云一怔。
“閣下在說什么?”
易不語卻未停歇,緊接著說道:“妖族死了一個持有天眼,專門負責關押的的武宗,也是你殺的吧?”
......
程亮一把握住了朱雀的肩膀,把她扶住了。
朱雀一時沒想到程亮會走上前,她想揮手將程亮護在身后,“主人,這樣很危險,我沒事你快......”
程亮卻反過來拍了拍她,“你或許可以相信那個妖族的話?!?/p>
朱雀疑惑地轉過頭。
“相信我,放手去戰斗,我不會有事的,保護自己的辦法,我還有?!?/p>
短暫地遲疑了一下之后,朱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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