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亮拉著小彤的手,走出木屋時,站在門口的端木林輕輕拍了拍程亮的肩膀。
他依舊帶著溫暖人心的笑容,卻沒有像常人那般對著神使程亮恭敬地拱手作揖,而是仿佛對一個朋友般真誠地謝道:“多謝。”
隨即,兩人擦肩而過,端木林步入了褚門主的木屋內。
與其相對的,是廖老伯嘴中冷冷的聲音。
“神使大人,我最后建議您一下,這在里松開小彤不管,現在就離開碎天谷,你還有機會不淌這番渾水。
否則,除非天神親降,你這尚且單薄的身板,恐怕都是要在這滔天洪水中,被沖的粉身碎骨。”
程亮停下了腳步。
因為小彤輕輕地拉了拉他,還抬起頭輕聲開道:“神使哥哥,其實......”
程亮蹲下身,笑著對著小彤說道:“是你師傅和褚師伯把你托付給我的,相信他們,相信我嗎?”
說著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你也用你的小拇指拉住它。”
小彤聞言乖巧地照做。
“這個叫拉勾,是個神圣的意識,我們在此約定,我程亮,一定會保護小彤的安全,如有違此事,必定天打五雷轟。”
小彤一聽,嚇了一跳,“這,這怎么能行!”
程亮卻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別怕,這個儀式辦成之后,我們的約定就被天神大人說守護了,哥哥我可是神使,天神大人能不幫我嗎?”
小彤的眼神終于亮了起來。
“真的嗎?天神大人會保佑我們的嗎?”
程亮笑著拍拍自己的胸脯,“那當然,我可是神使,怎么會騙人。”
“嗯!”小彤終于又笑了,那對本來濕潤了的雙眼再度瞇成了一對可愛的月牙灣。
大為所動,甚至因此同樣濕了眼眶的江寄柔也走上前說道:“小彤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封追也跟著說道:“小彤放心,我們定當傾力所為。”
“嗯!”
遠呂智:“還有我!”
“你他媽小點聲,想震死人啊!”
面對這眾志成城的一幕,廖老伯繼續躺在椅子上,不過多地去看。
只是看上去安穩了很多。
屋內,卻是一片寂靜。
本就話不太多的師兄弟二人,相對無言。
直至端木林打斷了這份寧靜,“師兄,還沒準備好嗎?”
褚門中至始至終沒去看那比自己小了好幾輪的師弟,只是繼續默然看著山谷深處的方向。
“唉,沒準備好,又豈會漠視你接神使過來。”
說著他把手伸入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交給了端木林。
褚門主忽然笑了,他轉過頭,面色柔和了許多。
“我只是突然想起,如此一來,我怕是見不到師尊他老人家了吧。”
端木林點點頭,“是的。”
“如果你能見到師尊,代我向他道個歉。
弟子無能,拼盡了全力,卻將宗門帶到了這般分崩離析的地步。”
端木林沒有安慰他,卻笑著說道:“師尊他一定會怪你的。”
“是啊。”枯瘦的老人露出了難得的笑意,他似乎好久都沒這么開心了。
但他似乎并不想過多地和人分享這份喜悅,而是揮了揮手,和師弟告別了。
直至端木林行走門口,才聽到師兄傳來的聲音。
“這些年,苦了你了。”
如出一轍地,端木林微笑轉頭。
“師兄了解我的,沒事。”
......
第二天,碎天谷依舊風平浪靜。
無論這是不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安寧,今天的日子也得繼續。
端木林依舊在一大清早就出了門,毋庸置疑的,他依舊會拿著掃帚去清理碎天谷永遠都不可能清理完的紛飛落葉、
而小彤,也早早地起了床,但當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屋門時,卻愕然睜大了雙眼。
自己的活,居然都被人搶的差不多了。
那個人高馬大的神獸呂大叔幫自己撿了柴火,江姐姐和封哥哥,把院子里打掃地干干凈凈,比她自己干的還利索。
當然了,這里面三三連灰塵都能吸的功勞。
還有朱雀姐姐,不僅輕松地點了火,還把今天的早點都做好了。
雖然味道不太好,估計是火太大了。
但是小彤自然不介意,還對朱雀贊不絕口,搞得朱雀難辦無言以對。
程亮在一邊幸災樂禍,“哈哈哈,朱雀你還需要努力啊。”
“主人,你不多吃點嗎?”
“咳咳,吃吃,一定多吃......”
吃過飯,院子里已經沒她什么事的小彤就出了門,去做她的另一個任務。
‘送快遞。’
諾大的宗門總有點臟活累活,這給宗門內弟子送的信件,便是數不勝數,偏偏這對惹人嫌的師徒又來者不拒,結果可想而知。
只是今天,小彤還多了三個同伴,程亮,遠呂智和三三。
遠呂智這身版不用白不用,正好讓這大哥背上一身的信件,做做苦力。
程亮已經基本確定了,三三是萬事俱備,只欠身體,遠呂智的幼年期是萬事俱備,只差個腦袋。
程亮和小彤奔跑在碎天谷的各個庭院,聽著她說起碎天谷的種種事跡。
“師傅說,碎天谷現在真正強盛的總共有六個庭院,除了昨天褚師伯的‘震天’別院,還有三位長老所在的,‘破天’,‘穿天’和‘裂天’別院,以及陳師伯的‘轟天’別院。”
程亮在一旁問道:“這個陳師伯是?”
“是師傅除褚師伯外,唯一尚存的師兄了。”
說著她臉色一暗,“師傅說,其他的師兄師姐,都戰死在和妖族的戰爭中了。”
三三眼見氣氛不對,立馬出聲道:“可這樣算才五個呀,還有一個呢?”
小彤聞言,理所應當地答道:“當然是我們‘撼天’別院咯。”
三三一撇嘴,“居然還真是......哎呦!”
理所應當的,被程亮一板栗招呼在腦門上。
小彤也不服氣地說道:“哼,光我師傅一個人,就能打除了‘震天’以外的任意一個別院,也就是廖伯伯有點厲害,我師傅可能只能打個平手。”
端木林的實力封追提起過,據他所說,應該是接近武宗的實力,要按端木前輩的年紀來說的確不錯,但是以他碎天谷掌門弟子的身份,倒也算正常,更沒有小彤說的那么神。
程亮只道是小姑娘對師傅的崇拜了。
之后,他們依次踏足了上述各個別院,真正到了院門前,程亮便遠遠地站到一邊,看著小彤上去敲門送信。
除了昨天見過的‘震天’別院,其它的幾個,顯然對小彤都不太客氣。
陳師伯所在的‘轟天’別院也就算了,撐死算是熱臉貼了冷屁股,那看門的一言不發地接過信,就把院門關上了。
那三位長老所在的別院就不一樣了,仿佛每天例行前來的小彤,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消遣之一,不嘴碎兩句就要渾身難受。
“只會送信的小師妹又來啦?哦不對,我忘了,你還會打掃衛生。”
“你那個只會掃地的掃把星師傅呢?”
“嘖嘖嘖,掃把星師徒,真是絕配。”
最讓程亮印象深刻的,是二長老所在的‘穿天’別院。
那個開門的中年,長得高大健壯,說起話來,卻是陰測測的。
“雖然我要叫你聲師妹,但是你來一次我就要提醒你一次,碎天谷的隕落,全是你和你那個災星師傅一手鑄造的。”
“嗯,小彤知道。”
“切,反正日后宗門就可以擺脫困擾了,你們兩個災星愛去哪去哪。”
說罷,‘嘭,’的一聲將院門重重地關上。
無論是面對誰,面對對方如何的嘲諷和尖酸的言語,小彤一如既往地和她的師傅一樣,溫柔地笑著,懂事地答應著。
世界以刁難待我,我卻以笑容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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