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執意要救小彤，我可以幫你們。”
之后，他們才知道，廖老伯雖然這些年一直待在碎天谷，但是他并不是碎天谷的人。
他的宗門十幾年前，就在與妖族的戰爭中覆滅了。
他待在著，只能算是褚代門主的朋友，為了幫一個忙。
保護小彤。
雖然他當初就不太同意選擇碎天谷作為小彤的寄居地，但碎天谷這么處理小彤，教不教她習武，這他管不著，也不會去管。
可如果那幾個所謂的長老，要把小彤交給妖族朝廷，他絕不答應。
“褚星辰的師兄弟們，除了個那個姓陳的長老和小彤的師傅，其他的都死在五年前了。”
廖老伯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講述著當年的種種。
“還有我們的幾個朋友，我的師弟，為了小彤，都死在了五年前。”
程亮坐在一邊，默默地聽著。
“宗門沒了，那么多人都死了，姓褚的也病了，在這的只有我了，為了他們，沒有神使你，我也會去幫忙的，現在嘛，就一起幫把手吧。
反正我這把年紀了，早點死了，也好早點去向師兄弟們交差。”
廖老伯淡淡地說著那略顯凄涼的過往，平凡的話語中，是幾十條鮮活的人命和何等光輝的過往。
但他仿佛看淡了一切，程亮竟聽不出任何的憂傷。
廖老伯接著問道：“你覺得端木林那小子會回來嗎？”
程亮點點頭，“我覺得會。”
“妖族朝廷是不會允許他繼續待在碎天谷的，如果他之前不主動離開，現在碎天谷里自家人就要先把他驅逐出去了。
他如果回來，自己的宗門和萬壽役兩方面都會攻擊他，何況以他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挽回大局。”
程亮還是點頭，“我知道。”
廖老伯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細聲呢喃道：“神使，都是這么莫名的自信啊......”
他沒有去問緣由，徑直說道：“既然你相信他，那我建議你信到底。”
程亮轉過頭，“前輩這話從何說起？”
“他說，你有辦法讓他的師傅，碎天谷的門主出關。”
“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但只要那個家伙出關，一切都好說，就看你相不相信端木林了。”
程亮最終笑著應道：
“好，我賭一把。”
※※※
碎天谷不遠處的破舊木屋內，端木林和‘藍魔’依舊保持著一樣的坐姿，靜靜地坐在那來。
兩天的時間里，他們沒有任何的溝通，就那么心照不宣地坐在這簡陋的屋子內，甚至沒有問過對方待在這里的原因。
終于一身淡藍色長袍的端木林動了，他伸出手，像撫摸天底間的稀世珍寶一般，握住了桌子上，那樸實無華的鐵錘。
他輕聲說著：“這是我師傅閉關后，留在這世間的唯一物品，二十年來放在這里，無人敢碰。”
一邊的‘藍魔’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個溫柔的人族武者，開口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拿這個錘子。”
這是來自一個武尊的直覺，仿佛尋常人只要輕輕拿起，就會瞬間粉身碎骨，死無全尸。
但端木林仿佛完全沒聽到‘藍魔’的勸告，依舊把手握在錘子的握把上。
并且，輕輕地將其抬起。
沒有什么天地異象，仿佛這只是一件在尋常不過的小事。
卻讓‘藍魔’，堂堂武尊露出了驚訝乃至點點的敬佩的神情。
他又開口道：“你這樣，會死。”
端木林右手舉起鐵錘，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刻在上面的紋路。
他瞇起眼睛輕笑著：“就拿一會兒，師傅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隨即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這待了兩日，當年他師傅常來的木屋，現如今，竟是消散了所有堆積的塵埃，煥然一新。
變成了林中，一間傾人心脾的雅舍。
仿佛在端木林的身邊，一切事務都將變得能夠溫暖人心。
端木林站起身，終于準備離開。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離開這里了，閣下要和我一起嗎？”
‘藍魔’同樣頷首起身。
“好。”
端木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這次事出突然，下次定當好生款待閣下。”
他仿佛一點都不當這位武尊是個什么大人物，和其同在一屋，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只是將其當作一個尋常的友人。
到頭來，他只是在懊惱，沒能給對方泡一壺好茶。
‘藍魔’卻很認真地回道：
“好，希望有那一天。”
※※※
碎天谷宗門深處，門下所有的弟子，都在今日一早聚集在了‘聚天殿’前。
那座靠著山壁而建，威武堂皇的建筑，當年是，是碎天谷谷主議事的場所，而這二十年里，則是當代谷主閉關的地方。
二十年后的今天，這里，‘聚天殿’前，碎天谷將完成歷史上一次重大的變革。
碎天谷從今日啟，就要歸屬妖族朝廷了。
名門大派的弟子，往往比起尋常人，少了許多家國情義，這是事實。
一個武者，往往還在幼年時期，就因為天賦異鼎，被師傅帶進了宗門，從此之后，整個人生的成長，沒有家庭，沒有父母，沒有國家的約束，完完全全都在這宗門之中。
很容易會讓一個人，把宗門看得比一切都重。
但今天的碎天谷，還是難以避免地寂靜。
幾乎所有的弟子，都低著頭，默不作聲，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可能他們沒經歷過當年，碎天谷還是人族最頂級宗門的光輝歲月，但前輩們留下來的榮耀卻依舊深深地影響著他們。
然后，眼瞅著其它幾個當年勢均力敵的大宗門還在堅持和妖族抗爭，自己卻率先為了宗門安危，選擇了投誠。
這個內心，或多或少都不是個滋味。
“咳咳。”
隨著兩聲并不巨大，但回響在眾人耳邊的輕咳聲，所有的碎天谷弟子都抬起了頭。
‘聚天殿’前，以大長老為首的三位長老并肩而出。
在他們的身前，是一個穿著淺粉色華貴衣裙的小女孩。
伯海國小公主，鞏妙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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