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溪山脈。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在山林中如一只迅猛的獵豹飛速地奔跑著。
那顆銳利如鷹的腦袋還在時不時地朝四周張望著。
維達爾持續這個狀態已經好幾天了。
按照凱西總督所說,大概三天前,就應該有其他三個武宗在這里和他以及那個叫紫聽云的人族女武者匯合。
但是直到今天,還不見一點其他武者的蹤跡。
搞得現在他和紫聽云只能用最蠢的方法,在和附近四處游蕩,尋找同伴的下落。
不出所料,今天依舊一無所獲。
維達爾停在一棵巨樹的樹枝上,肩扛一根長棍的他無奈地錘了錘自己的肩膀。
三個武宗,按人族的話來說,都夠在一個國家組建一個數一數二的宗門了。
結果現在居然全都銷聲匿跡了。
他猩紅的雙眼巡視著周邊的方向,眼神中其實沒多少擔憂。
甚至還有著隱隱的期待。
要換正常武者,現在早就放棄這些同伴的下落,繼續前往碎天谷了。
但維達爾不會,留在這也當然不是因為關心其他武宗的下落。
對于他來講完不完成任務都是次要的。
只有一件事,是他看中的,就是有沒有合適的人給他練手。
他轉過身,悻悻然的準備回去了。
“如果是有一個人族,接連干掉了三個武宗,那他一定很強吧。”
“可惜啊,今天八成也是遇不上了,實在不行就去碎天谷湊湊熱鬧吧。”
他跳下巨樹,方才踏出了腳步,握住長棍的手突然一緊,猩紅的雙眼驟然爆發出了興奮的光芒。
“終于來了!”
他猛然拔出長棍,赫然指向自己的前方,隱隱約約的黑色迷霧再度從周生孕育而生。
他長棍所指的方向,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人族男子從林中走出。
人族男子穿著青衣長衫,拎著一桿木棍,看不出具體的歲數。
唯一特別的,就是他緊閉的雙眼。
他是一個盲人。
面對釋放著無窮戰意的維達爾,他仿佛能夠看請對方的位置一般,正對著維達爾說道:
“你很奇怪,居然還待在著,害得我兜了一大圈。”
維達爾并沒有因為對方是盲人而流露出絲毫的懈怠。
相反的,他的神情愈發地激動,仿佛這一刻他早已期盼已久!
他的等待是正確的!
“如果著急趕路的話,我怕會和你擦肩而過。”
“你主動在找我?”
維達爾的身軀已經被黑霧徹底地包括,他猶如來自煉獄的魔將,與這綠意盎然的自然格格不入。
“當然,‘一桿劍’我早就想與你一較高下了!”
這個盲人,就是赫赫有名的立人山莊‘那桿劍’,明軒。
但從來都不會有人,因為他眼不能視而小瞧他。
因為他是立人山莊這一輩的第一人,半步武尊境。
傳聞他的修為還未到達武尊,但他的劍法武技早已爐火純青。
縱使至始至終,他用的都是一根木棍,不是劍。
但單輪劍技,他當世無雙。
能和這樣的人一較高下,維達爾怎能不興奮?
明軒略一皺眉,似乎對方的態度同樣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不是我的對手,不想著逃嗎?”
他似乎是為了提醒對方逃跑一般,淡淡地又加了一句,“前兩天那些個武宗二話不說就跑了。”
“雖然最后他們也沒跑掉。”
“哈哈哈哈!”維達爾哈哈大笑,絲毫不為所動,“不愧是‘那桿劍’果然厲害,但我們從成為武者那天起,不就是要有向強者發出挑戰的信念嗎!
看到比自己厲害地就跑,那還叫武者嗎?“
明軒聞言微微點頭,手中的木棍輕輕點了點地。
“可以,那我會認真和你打的。”
維達爾的雙眼頓時綻放出了無窮的活力,高高躍起到空中,碩長的鐵棍如電閃雷鳴般轟然朝著明軒轟然落下!
“好!接招吧!”
※※※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句話一直都和端木林,沒什么關系。
二十年來,他在碎天谷,都太透明了。
硬要說的話,弟子們也是對他的怨,要大于其余情感。
理由,和小彤如出一轍。
他沒有王室血脈這樣高貴的身份,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只是二十年前,身負重傷的當代谷主,從前線撤回來的路上,把他也帶了回來。
甚至有傳聞說,谷主的傷和端木林,也有那么點關系。
沒過多久,谷主便去閉關了。
閉關前,當著全宗的面,谷主說,端木林,是全宗上下天賦最高的武者。
這甚至包括了谷主自己。
所以,所有人都期盼著,這個被谷主給予厚望的男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領。
但是,他們失望了。
這一失望,就是二十年。
端木林的實力還不錯,年紀輕輕接近武宗,的確還可以了。
但和谷主當年所說相去甚遠。
這個本以為可以帶領宗門延續輝煌的男人,沒有在宗門沒落時挺身而出,沒有在宗門從最頂級行列別一出時挺身而出,五年前,代門主出山,他也沒有同行。
一次又一次,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他只是回報了他們失望。
如果說,他一直在發奮努力,也就罷了。
偏偏,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每天就是在宗門掃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人知道看過他練功的樣子。
要么,是谷主當年看走了眼。
要么,是他從未有過挑大梁的勇氣,任由自己的天賦被揮霍。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碎天谷的弟子們感到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這么多年,除了收留了小彤做弟子,他再未坐過第二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當年的谷主,怎么會對這樣一個人,抱有如此大的期望?
今天,他們的目光再度回到了這個曾經無比不起眼的師伯師叔,甚至小師祖身上。
但他們卻并未帶著多少的期望。
紀聞被甩飛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同樣是武師修為,端木林能好到哪去?
“端木前輩來了,你們說會不會......”
“唉,他天天都在掃地,我怕他都忘了怎么錘子是怎么拿的了。”
“可小彤畢竟是他的弟子啊。”
“那又如何?絕對的實力面前,神使那么多人都沒用,就靠他?掃地掃出一片天嗎?”
不僅是他們,三位長老雖然停住了手,但也并未嚴正以待,性急的三長老指著這個比自己小幾十歲的師弟說道:
“師弟,你還回來干嘛?這事你走了也就好了,現在回來,等著被萬壽役抓走嗎?就靠你那點實力,還能鬧出一番天不成。”
大長老亦是搖搖頭,“事已至此,師弟你回來又有何用?有‘藍魔’大人在,小彤離開已成定局,不是你我所能干涉的了,還是快快離去吧。”
三位長老當年又何嘗不是對這個小師弟滿懷期待?
但是這么多年下來,也和那些個弟子們一樣,早就沒了那不切實際的期待。
師伯當年就是走了眼,沒什么好說的。
可今天,那個永遠都非常好說話的端木林,雖然卻依舊溫柔地笑著,人卻是半步沒退。
“小彤是我徒弟,他要被妖族帶走,我當然要救。”
見到這小師弟竟是難辦地不退讓,三長老一愣,隨即厲聲說道:
“師弟,我們與你好生商量,是給你面子,與朝廷合作是我們師兄弟三人做的決定,神使大人都無法阻攔,豈是你能夠違逆的!”
端木林依舊踏步上前,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的意思,微笑著回道:
“三位師兄面對自家人時,倒是威風了許多啊。”
什么?
所有聽到的人,都是為之一愣。
什么時候,端木林說話,居然都帶起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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