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武者,上至武宗,下至見習,沒有一個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除了修為最弱的程亮。
人的本能,有的時候或許比修煉來得武技還要快。
“嘭!”
當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程亮的身體,已經(jīng)像脫了線的風箏,無力地飛翔在空中,最后砰然砸到了‘聚天’殿的大門上。
其力度之大,竟是徑直撞開了‘聚天’殿緊閉的大門,整個人的身體飛入了那漆黑一片的殿中。
“程兄!”
“主人!”
“神使大人!”
在接連的驚呼聲中,眾人定睛看向那灰色的偷襲者。
除了長舒一口氣的崔淼,其余人等,無不是驚愕地不能動作。
傾盆大雨下,朱雀的身軀頹然倒在地上,那身艷麗的羽毛也同時失去了神采,被雨水所淋的沁透,黯然趴在地上。
她的身軀旁,那道灰色的身影,不正是一直袖手旁觀的陳長老!
只是,程亮雖然被他擊飛,但他未能再進一步,將朱雀趁機殺死。
又一道消瘦的身軀,同樣在危急關頭,擋在了陳長老的前面。
擋住陳長老的鐵錘的,同樣是一柄鐵錘。
握住鐵錘的那雙手,是灰色的。
褚代門主。
沒有人會想到,這一樣一場對決,會在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上演。
更不會有人想到,陳長老,會是潛伏到最后的敵人。
“噹!”
是一聲鐵錘交錯的聲響后,褚代門主憔悴的身形,釀蹌地退開。
“咳咳咳......”
重病在身,雙臂幾乎廢掉的他,早已不能隨心所遇的揮舞鐵錘了
他自然不是陳長老的對手。
但此刻,唯獨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和愕然,臉色灰白如紙的他只是帶著歉意,朝著身邊被陳長老悍然一擊后,昏迷在地的朱雀說道:
“對不起姑娘,老夫今日唯一任務就是看好這位師弟,不曾想最后還是慢了半拍。”
“褚?guī)煵 ?/p>
被崔淼挾持的小彤,面對神使哥哥被擊飛,陳長老突然出手的局面,也終于在裝不下去了,帶著哭腔喊向了她年邁的師伯。
她想提醒師伯,他的病,早就不能允許他打架了。
卻看到他的師伯,微微側(cè)過頭,那張干瘦的臉,對著她慈祥地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
她不得不止了話語,連連向身邊說道:“封哥哥,江姐姐,你們不要再管我了,快去‘聚天’看看神使哥哥!”
慌忙之中回過神的江寄柔和早就想去一看究竟的三三遠呂智,朝著封追點點頭,就要趕往那被程亮撞開殿門的‘聚天’殿。
然而,他們剛剛行動,江寄柔一聲悶哼,腳下一彎,便跪到在了地上。
遠呂智和三三亦是如此。
“大塊頭!你倒是動啊!”
三三嬌小的身軀再次被狠狠按在了地板上,它的身邊,遠呂智那七顆猙獰的頭顱同樣痛苦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媽的......小爺我......”
在三三憤恨地怒吼聲中,那恐怖的威亞再度回來了。
沒錯,蒼穹之光變得略發(fā)細微,就連端木林可能也都要頂不住了,讓‘藍魔’甚至有機會干擾其他人!
“哈哈哈,是不是覺得很可惜?你們就差一點點就可以帶著公主溜之大吉啊,就差一點點啊!”
崔淼發(fā)出了猖狂的大笑聲,如他所言,程亮等人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被陳長老的突然襲擊一舉化為泡影,使得形式再度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zhuǎn)。
就連程亮本人的性命,都是成疑。
除了崔淼,還有一個人,保持著微笑。
褚代門主。
仿佛一切都不再需要他去操心,又或者這世間在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師兄弟,陳長老的對決,什么宗門安危,神使生死,端木林的對決,都成了身外之事。
那些,都不是他所能去決定了。
他現(xiàn)在只想和他的師弟最后聊聊。
他年邁的臉上依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亦如當年那個體貼的師兄。
“師弟,你藏的真深啊,其實不是大長老他們,而是你第一個,主動聯(lián)系了妖族朝廷,我說的沒錯吧?”
陳長老依舊滿臉冰冷,面無表情。
“是我。”
那些個沖上來幫忙的碎天谷都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滿臉不可思議地錯愣當場。
“什么?陳長老才是宗門內(nèi)部聯(lián)系妖族朝廷的人,不是大長老他們?”
“陳長老和褚代門主都是谷主的親傳弟子,怎么會......”
隨即,褚代門主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看在我們師兄弟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這么做?”
陳長老冷著臉持錘而立,沒再著急進攻。
不僅是他們,其它的地方,也同樣止了手。
只要拖下去,勝利的就注定是他們,沒必要再接著。
“妖族朝廷答應了我,會想辦法幫助我突破境界。”
褚代門主搖搖頭,“事已至此,又何必找如此廉價的理由。”
他本就枯瘦如柴,面色枯黃的面孔,在剛剛的一擊后,不僅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連那本就繁多的皺紋溝壑,仿佛都增加了幾分。
短短一瞬間,在雨水地傾灑下,他的面容仿佛在肉眼可見的衰老。
“師弟,就當是讓師兄死的明白點,如何?”
他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陳長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師兄的大限將至,亦是讓他產(chǎn)生了一絲落寞。
“妖族答應我,事成之后,會讓我來做谷主。”
褚代門主微微點頭。
“這或許有,畢竟當初我重病,按照常理應該由你來接任代門主,卻最后讓權力流落到了其他三位長老手里,你有不滿也是正常的。”
此刻已經(jīng)有些搖搖欲墜的褚代門主,笑起來其實并不好看。
但任誰都看得出,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笑容沒有絲毫怪罪他這個師弟出賣了宗門,并且打傷神使和自己的師弟的意思。
“但是,我相信,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應該只占了小部分吧。”
陳長老眉頭一皺,他猶豫了,沉默了。
四周的弟子們皆是不解。
“還能有別的理由?”
“是啊,幫陳長老變強,助他當上谷主,都有這些了,還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金銀財寶?榮華富貴?”
“陳長老不像是追求這些俗事的人啊......”
過了片刻,陳長老終于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向‘聚天’殿被撞開的大門。
眼里竟是有幾分怨恨和不滿。
更多的是,這么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哀傷。
“師兄應該猜出來了沒錯了,時至今日,我這個不肖子弟依舊不希望師尊出關,妖族答應我,事成之后,會永遠地將師尊封在‘聚天’殿。”
眾人千算萬算,都沒想到陳長老聯(lián)系妖族朝廷,準備帶著里應外合投誠的最大理由,居然是不想讓自己的師父,碎天谷的谷主出關!
有幾個弟子實在怒上心頭,如果這的是為了權力和地位,那也就他們也就忍了,畢竟還算是人之常情。
徒弟不想讓師父出關,想讓他們的谷主永遠被封在這‘聚天’殿里是什么意思?
他們不由得踏步而出,皆是年雖不小,三四十歲的弟子。
他們當年還年輕的時候,俱是見過還未閉關的谷主,甚至得到過一些點撥至今對谷主地再度出關充滿了期望。
“陳長老,我們可以理解你投誠的做法,無論是為了一己私欲,還是為了宗門弟子的安危,我們都可以信服。
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允許長老你行這欺師滅祖之事,妄圖聯(lián)合妖族將谷主永久地封閉,乃至殺死在‘聚天’殿中。”
幾名弟子對視了一眼之后,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俱是彎腰一拱手,齊聲朝著陳長老喝道:
“如長老執(zhí)意如此,吾等誓于谷主共存亡!”
俱是彎腰一拱手,齊聲朝著陳長老喝道:
“如長老執(zhí)意如此,吾等誓于谷主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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