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紫聽云走出了林尚的房間。
而凱西,正站在門外,用他那令人厭惡的笑容等待著她。
紫聽云并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驚訝,在這庭院中,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凱西的掌握中,本就預料之中的事情。
凱西那殷切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二人真的是什么互相尊敬的上下級。
“殿下是有什么事情嗎?怎么突然找林尚呢?他啊,最近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有什么問題,我可以代他作答的。”
紫聽云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勞總督大人費心。”
說著她一拱手,就要離開。
凱西陰惻惻的聲音,在她的身后響起:“殿下放寬心,我只是在林尚的身上做了一點實驗而已。”
紫聽云回過頭,皺眉問道:“什么實驗?”
凱西神秘的笑笑,看似隨意地說道:“不瞞殿下,我啊,就是把我們妖族馴服的妖獸的功法,在林尚的身上,嘗試了一下。”
紫聽云的瞳孔猛地收縮,冰冷的臉上出現了隱隱的驚懼,那看著凱西不住顫抖的眼神,仿佛在看著行走在世間的惡魔。
她不是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但沒想到這是真的!而且凱西還如此光明正大地對她承認了。
妖族的妖獸的馴服,就好似碎天谷對鐵錘的煉化。
需要長時間地將自身的煉氣導入其中,將他們形成一個自成一體的小循環,不僅可以提升修為,還可以擁有一把與自己高度契合的武器或是妖獸。
只不過妖族,是將較為精純的煉氣留在自己體內,而降充滿了雜質的廢除煉氣留給妖獸。
在他們獨特功法的馴服下,妖獸雖然不能像他們一樣使用武技,就算隨著修為的提升,逐漸擁有了超越同類的智商,自身的神智也很容易受到影響而暴走,再度變回只聽從欲望驅使的野獸。
但相對應的,是他們的肉體力量,將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成為戰斗中妖族的極大助力。
而自從妖族大規模入侵并占領人族的領地之后,在戰爭方一開始,就有喪心病狂的妖族,將對妖獸使用的功法,用在了人族身上。
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被使用的人族全都避免不了慘死的下場,無法成為像妖獸一樣的忠實的戰爭兵器。
后來,妖族朝廷期望長久地統治占領的土地,便開始大規模的采取懷柔政策,這個提議自然就被擱置了。
但這幾年,將人族妖獸化的提案忽然再度出現,聽說妖族朝廷專門任命了一批人,來調查甚至實驗這件事。
因為他們終于發現了,可以成功的契機。
看到紫聽云臉上久違的驚慌,凱西顯得格外的愉悅,他笑著走道紫聽云的面前。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殿下,林尚沒有任何的性命危險,我的實驗成功了。”
他伸手捏住紫聽云肩上一縷柔順的秀發,像吸食毒品一般,臉上流露出病態地神色,放在鼻子前狠狠地吸了一口。
這幾天,都忙著做實驗,說來,都忘記‘摧殘’這位公主殿下了。
紫聽云臉上瞬間流露出徹骨的憎惡,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誰料,凱西竟是得寸進尺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啊殿下,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十幾年前的實驗失敗了,憑什么現在就成功了呢?”
紫聽云的臉色掙扎了一下,放棄了后退,臉上也再度被濃厚的冰霜所覆蓋。
“大人,此事定是朝中機密,在下還是不用知曉了。”
凱西看著紫聽云那再度面無表情的冰冷神色,忽然一聲嗤笑。
這樣的偽裝,最是沒用。
“無妨無妨,殿下乃是修北國的公主,修北國是我妖族的附庸,殿下的身份又豈能與尋常的武者相提并論?”
說著他也不給紫聽云拒絕的機會,自顧自地接著說道:“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在成為妖族之前,妖獸也不過是沒有智慧的小動物罷了,人族也是一樣的,成功的秘方,便是人族他們自愿接受......”
自愿?世間會有人接受自己從人類變為被人奴役的妖獸這種事情嗎?
凱西當然知道紫聽云在想什么,他又說道:“我告訴他,你如果繼續修煉,這輩子也到不了武士,這一生都是個見習,但我的實驗,能讓他變成武宗,他就同意了。”
紫聽云看向那身邊緊閉的房門,默然不語。
僅僅就是為了變強,就答應了嗎?
凱西的臉忽得湊到紫聽云的面前,他非常享受于這樣近距離地大量紫聽云這張精致的面容。
偏偏對方再是憤怒,都不敢流露出來。
“殿下知道,他為什么如此饑渴地想變強的嗎?”
紫聽云除了眉頭輕皺,微微搖頭。
“一方面嘛,如果他不同意,我就算放了他,他也無處可去。”
說著他的表情愈發地玩味。
“這第二,是他明知道自己會成為沒有自由的奴隸,也要用自己的手,殺了那位天神教的神使大人,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幸的遭遇,全都來源于那位神使。”
為了殺程亮?
紫聽云除了眼神閃爍了一下,依舊沉默著。
她又能有什么立場,她也是要去抓程亮的......
凱西的手肆無忌憚地捏住紫聽云的尖俏的下巴,欣賞著這巧奪天空的藝術品。
“殿下這次出來待了這么久,有沒有奇怪過,修北城里的,人族擁有武者的概率,怎么會比外面的世界多那么多?”
如果程亮在場,他一定會深表同意。
從他到劉家村開始,他就對此事充滿了疑惑,武者在外面的世界明明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在修北城,怎么隨隨便便就能看到了兩個武士在打架,見習武者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紫聽云臉上的冰雪瞬間消散。
凱西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殿下這兩次行動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都讓一位更加強大的武宗攔下來了,連神使的面都沒見到。”
他放開手,隨意地說道:“提醒殿下,凡事一而再,不能再而三哦。”
他猩紅的雙眼充滿了赤裸裸的嘲諷,“現在實驗成功了,朝中很多人可都盯著修北城呢,畢竟,林尚還是弱了點,那可是我們辛辛苦苦圈養的一幫‘人’啊,都是資質更好的武者呢。”
紫聽云眼中的冰霜終于被火焰逐漸吞沒,“總督大人,這與之前說的......”
“殿下不要誤會。”凱西揮揮手,‘寬慰’道:“殿下要好好做,尤其是這一次,可別再什么都沒做,灰溜溜地回來了,這樣一來,你城里的百姓才會安全哦。”
看著渾身氣勢暴漲,卻又釋放不得的紫聽云,凱西絲毫不怕,將自己的后背露給對方,自顧自地走了。
不著急,路還長得很。
林尚只是一個實驗。
真正的重頭戲,他是要用在這位高貴的公主殿下身上的。
而紫聽云,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把奔騰的煉氣收斂下去。
她松開了握緊的雙拳,嘴唇因為緊咬,甚至滲出了隱隱的血絲。在這庭院之中,她連發泄一下怒氣的權力都沒有。
默然轉過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沒有選擇的權力,能做的只有聽從凱西的安排,然后等待著妖族朝廷為了子民內部和諧,而對修北國展露出有限的仁慈。
她從出生那刻起,就注定淪為被妖族肆意利用的工具了。
她驀然想起,碎天谷里,那個被程亮和她的師父拼命就下來的伯海國公主。
她從小出生于皇宮,享盡榮華富貴,擁有萬里挑一的天賦。
但此刻,她寧愿自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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