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飄零水自流(六)
兩人攜手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德祿與若秋二人緊跟其后,途中有些許的宮女太監路徑兩人身旁,都畢恭畢敬地朝二人行禮,且在二人行走離開后,方才交頭接耳地言論些什么。
眾人的言論中,有對清雪今后在宮里地位的懷疑,有對她日后前途的擔憂,又有人小聲道:“寧嬪小主的父親都發生這樣的事情,難免會連累了寧嬪小主,可皇上卻待寧嬪小主比往日還要好,這可就說不明白了。”
后宮言論很快地便傳到了云嬪的耳中,此刻云嬪正坐在房內揉著太陽穴,又叫蘭心給自己捶腿,聞得此事兒忽然站起身子來,蹙眉道:“她寧嬪究竟給皇上下了什么**藥,皇上竟然沒有將其冷落,反而更加寵愛!為什么!為什么!”
云嬪蹙眉喃喃自語,蘭心在一旁擔心地望著,道:“娘娘,自打這寧嬪進宮后,娘娘您就一直因其而心煩,不如娘娘派人私底下將其秘密地干掉,豈不是一了百了!?”
云嬪突然掄起手朝蘭心的臉頰打去,“啪”的一聲脆響,五道鮮紅的手指印便印在了蘭心的臉上。蘭心捂著臉匆忙跪在地上,著急地求饒:“娘娘息怒!是奴才說錯了話,娘娘息怒啊!”
云嬪斜著眼睛看著她,道:“前幾日便對你說過,干掉寧嬪不必咱們親自動手,咱們要借刀殺人!這事兒才說了幾日,你便忘記了?豬腦袋?本宮如今不過是抱怨,若是這么容易便把她除掉了,本宮早就動手了!”
云嬪的眸子暗了下來。只要清雪一日在宮中,她便不能有安穩的日子,就連那個高媚,也不是盞省油的燈!此二人在宮中長期生存下去,必定會成為自己為后的絆腳石!
云嬪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蘭心跪在地上從下往上看,看見她的眼睛,便覺得背脊微微發涼,不禁顫抖了身子。
清雪跟在逸塵的身后邁進了慈寧宮的大殿,此刻,太后正歪躺在床榻上緊閉雙眼。羽沐姑姑瞧見逸塵進房來后,便朝他行了禮,后輕聲兒地走近太后,小聲兒地患者她:“太后,皇上和寧嬪來了。”
太后聞得了羽沐的聲音,便緩緩睜開了眼睛,羽沐上前扶她起來,為她披上了大衣。
“皇帝怎來了。”
逸塵溫和地笑著回答:“母后臥病在床多日,兒子又政務繁忙,平日里都叫瑯璃陪著母后,今兒個得空,帶著寧嬪過來看看母后,不知母后身子如何了?”
太后面無表情地望了望逸塵身后的清雪,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兒,“皇帝整日與這紅顏禍水在一塊兒,哀家的身子就沒有轉好的那一日。”
清雪的身子微顫,這是第一次聽人稱自己是紅顏禍水的。她心中不是滋味兒,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啟齒,只好望了望逸塵,卻見他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神色的,這不禁叫清雪心寒:難道他帶著自己來這兒,就是要給她屈辱的嗎?
即便是這樣,也不能叫人踩著頭走啊!清雪深吸一口氣,道:“嬪妾不知太后娘娘此言何意。”
面對清雪的沉著冷靜,太后沉下了眸子。清雪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當年最心狠手辣的女子,她也是經過了半輩子的爾虞我詐,才坐到這個位置的。如今,她若是有意與清雪為敵,那清雪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太后盯著清雪好一會兒,突然“噗嗤”一笑,道:“這事兒你應該比哀家更加清楚才是。是不是,皇帝?”
太后突然將矛頭指向了逸塵,這叫逸塵心下一顫,面上卻是沒有顯露絲毫的表情的。他平靜地回答道:“兒子并不知道母后的意思,母后不如就有話直說吧。”
太后叫羽沐給自己端了一盞茶來,小喝了一口后,又叫羽沐接著杯子,她站起身來,站在清雪的面前好一會兒,后轉身掠過逸塵的身邊,朝那抬擺放于窗前的揚琴走去,溫笑著道:“沒什么。”
清雪不明白太后與皇上之間究竟是在打什么啞謎,只覺得疑惑,便不自覺地蹙了眉頭。就在這時,逸塵伸手握住了清雪的手,清雪微微一愣,只覺得一股暖和的溫度瞬間包裹著自己。
她不明白,方才他還對自己被太后稱為紅顏禍水無動于衷,這會兒又為何突然握住自己的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清雪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竟連心有靈犀的默契都沒有。
突然聞得太后坐在揚琴前的說話聲兒:“哀家身子已經好多了,皇帝就不必再在此處了,有空還是多去陪陪皇后吧。”
太后的話,說的清雪心微微地疼,卻突然感到逸塵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正在逐漸便緊,再朝他望去,只見他正柔情地望著自己。這是在告訴自己,不要傷心,有他在嗎?
只見逸塵朝太后開口,笑言:“母后所言,兒子謹記在心。既然母后的身子好些了,那兒子就改日再開看您。這會兒,兒子就帶著寧嬪告辭了。”
逸塵告辭后,清雪也朝太后跪安,后突然就被逸塵拉著往外走去。不一會兒,慈寧宮內便傳出了陣陣悅耳的樂曲聲。清雪的手被逸塵拉著,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朝長街走去。德祿與若秋方才一直站在門外,不知房內方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只見得皇帝和寧嬪兩人牽著手往外走著,便匆忙跟上前去。
終于行到了養心殿,清雪掙脫了他的手。清雪心中有委屈,卻只能強壓心中,不能表現出來。她心平氣和地對逸塵說:“皇上,方才太后娘娘說了,皇上您有空不如多去陪陪皇后娘娘吧。娘娘日夜為后宮之事勞心勞力,皇上一次都沒去過坤寧宮……”
“雪兒,方才朕不是故意不為你說話的。”
清雪先是愣了一會兒,又搖頭,“嬪妾知道,皇上是太后娘娘的親生兒子,嬪妾只是皇上后宮里的其中一個妃子,皇上不是不該為嬪妾而去挑戰太后的底線的。這個嬪妾都知道。”
“可你分明是受了委屈。”
清雪又搖頭,這次卻是酸了鼻尖。原來他都是知道的。“嬪妾不委屈,只要皇上能夠惦記著嬪妾,嬪妾就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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