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母親幫陳軒收拾行李時,忽然抬手將一個黑塑料袋塞進了行李箱,他眨眨眼,問道:“媽,這是什么?”
“怕你不好意思買,給你帶的。我也不是吹,兒子你去了哪兒都是個帥小伙子,但是這社會上什么事都有,你也得學會保護自己…”
陳軒眉毛揚起老高,把黑塑料袋打開個口子,看到“DUREX”的字樣后,才發現這是一盒安全套。
他這才反應過來昨晚被王春梅數落是什么原因…敢情她是怕自己不懂男女之事,以后長成個榆木疙瘩啊。
妥妥的親媽,還沒上大學,就開始琢磨這些事了。
但母親這種教育形式,陳軒也是有些無奈。現在想想,“性教育”在華國就跟武林絕學似的,平日里家長從來不說,只有某些時候,這些“大人”才會隱晦的幾句話帶過,有的甚至連講解都沒有,全靠孩子自己去感悟。
也虧著網絡發達,“教學”資源豐富,不然單憑這種含蓄的教育方式,估摸著“結婚10年未懷孕全因進錯洞”之類的新聞肯定越來越多。
“嗯,我知道的,媽你放心。”
“這個我放不下心,老楊家那孩子長得多好,性格也是個伶俐的,就是人家家世太好…哎。”
王春梅自己在那兒搖頭,陳軒覺得還是什么都不說得好,干脆閉嘴。
至于陳解放,對這個并沒有太多擔心,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去帝都的事。
老陳這輩子的確出過,但上一次離開本市還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并且認真算起來,他和王春梅都沒有主動出去“旅游”過。
年輕一代現在說出去就出去,就算窮也能在國內“窮游”,但生活在底層的上一輩人,往往對外界的感知頗為遲鈍,高速公路和鐵路都通到大西北了,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綠皮車去哪兒都要晃悠好幾天的程度上。
這不,陳解放上午出去轉了一圈,拎著一大兜子東西回來后,陳軒才發現他買了一堆方便面、榨菜、火腿腸和鹵蛋。
“爸,您這是?”
“路上吃啊,看,知道你愛吃玉米腸,給你多買了倆!”
陳解放咧著大嘴樂,還把自己一個大玻璃水杯晃了晃:“聽說帝都物價貴,在這邊多買上點實惠!這大杯子得帶上,路上有打水的地方就去裝滿,一壺夠咱倆喝的。”
他只從別人口中聽說過那些風景,撐死只是在手機那塊小屏幕上翻一翻朋友圈里別人發的“到此一游”照,心中羨慕一下,偶爾…或許有那么個想法,想要去看看。
但現實永遠如冷水,不出半天時間便能熄滅讓這種心思。
陳軒看了一眼父母裝行李的破舊帆布包,說道:“我去買個便宜的箱子裝著吧,那邊二手市場也就三四十一個,拎著方便。”
“嗐!花那錢干什么,我們估計也就旅游這一次,這背包結實著呢!到時候上車我也好抱著,省的丟東西…”
陳解放在這方面是不會聽孩子話的,他知道這東西看起來土,但土怎么了?難道自己換身華麗衣服就是人上人了?
陳軒并不是嫌棄父母的形象差給自己丟人,他考慮的其實是楊天明那邊——人家說找朋友安排食宿,規格想必比陳家的消費水準高,而一個良好的形象,其實也算是對那邊接待者的一種尊重。
不過兩代人之間的觀念差異終究太大,陳軒稍微解釋兩句,陳解放便露出了極為不耐煩的神色,眼看著就要開罵…陳軒知道再說下去不是辦法,干脆不再提這事,轉了話題,聊起了帝都的景點名勝,這才讓父親重新開心起來。
這一天基本就是在為旅游做準備,陳軒和林國衛在微信聊了幾句,老人開心的給他指點了幾處可以一看的景點,并說了說大概旅游路線,便囑咐他好好帶著父母玩兒,多拍點照片。
而楊梓萱似乎昨晚睡得很晚,一直到下午兩點才起床,并且第一時間聯系上了陳軒,說了一下直播捧場的事。
“嘿嘿,你猜猜這票有多少?”
“啥叫這‘票’,聽著跟要分贓似的…”
“哈哈哈哈,你快猜嘛!”
“比上次多是肯定的,我估計能有八千?”
陳軒全程沒看彈幕或捧場榜之類的,也只能這么猜了——結果那邊楊梓萱發來條語音,他點開之后,聽到學姐懶洋洋的聲音:“就這么敷衍?再猜!”
“我真是沒概念啊,難不成還能一萬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楊梓萱發來個后臺結算的圖,陳軒上次看過,所以這次很快找到了捧場金額匯總那里,然后眨了半天眼,不太敢相信那上面的數字…
“死機了?”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因為那上面顯示的是五萬六千多塊錢。
“我去查了一下,有兩個捧場大戶是網站內部的托兒,專門帶節奏刷了一波大的,。”
“這操作有點厲害啊…”
“有句話說的好嘛:要想讓老百姓捐錢,得讓鄉紳捐錢,他們捐完了老百姓才會跟著捐。事成了,鄉紳的錢如數奉還,老百姓的錢自己分。”
聽著楊梓萱抑揚頓挫的語音,陳軒倒是理解這里面的套路,網站的目的是培養更多充值用戶,刺激沖動消費,至于禮物…說值多少多少錢,但如果是內部人士來捧場,那不就是程序上的一個數字么?
“不過托兒捧場的錢他們不會拿走,還是老規矩,五萬六跟網站4:6分,然后咱倆平分,一人一萬兩千多點。微信不好轉,你把銀行卡發過來吧。”
實際上這錢是楊梓萱先墊付的,她的收入每個月到月底需要結算扣稅后,才會打到卡上——但她不會跟陳軒說什么扣稅的事,從貢獻來說,55分是她占了大便宜了。
而從人情角度來說,55分之外的分成方式,對兩人都不太好。
陳軒沒想到稅收和結算這方面的事,他以為這捧場隨時能夠提現,便沒多問,直接發了銀行卡過去,同時感慨一句:“這事兒真是開張吃三年啊,一天就能搞一萬多的收入,想想都不可思議。”
“和平年代嘛,有錢沒地方花的人太多了。咱倆賺這錢合理合法,對了,你對下次直播的題材有想法么?還是說繼續搞這個?”
楊梓萱雖然家境殷實,但父母發錢花,和自己掙錢花完全是兩種概念。人總要自我實現價值才會有精神上的充實感,她又不是得道高僧世外高人,當然不能免俗。
至于陳軒…
“這事我覺得的確可行!不過也不能太頻繁的去搞,不然觀眾很快就會膩歪。而且每次還得有創新——明天我們一家人就去帝都了,路上我琢磨琢磨,有想法一定和你聯系。”
他其實比楊梓萱更想賺錢。
不用每天坐班似的在鏡頭前面叨叨,策劃好了以后,找個周末去直播,然后一波收割盆滿缽滿,又不累又賺錢,這種好事哪里去找?
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父母在這邊賣煎餅的時候還要省吃儉用,想著每個月給自己攢多少錢當生活費,又或者為明年的學費發愁。
陳軒此時是想把這個事當做長期項目來做的,而楊梓萱明顯也是嘗到了甜頭,她沒用三分鐘把款打過來后,就詢問道:“如果咱們一直合作的話,要不要簽一個書面協議?這樣也好細化一下各項費用和準則。”
“沒問題,我也想提這事呢,不然每次買道具啊,弄場地啊什么的,其實挺過意不去的。”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和學姐這里更是如此,正好楊梓萱家的工廠有管法務的,她直接將這事包在身上,兩人計劃等開學過后再去找陳軒簽了去。
她并沒有自告奮勇明天一起跟著陳家三人去帝都,畢竟這是家庭旅游,就算陳軒救過自己的命,也沒必要這時候上趕著湊過去。
在如何更好的維持關系方面上,楊梓萱很會掌握平衡。
她又提了一句紀念館的事,說這個得回頭和父親慢慢商量,現在還不能著急。陳軒知道急不來,聊了兩句后放下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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