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妖怪
這孩子也太沒創意了,不過效果倒是不錯。
看著王安然被兩個老人用白妖怪嚇唬住,只能****睡覺,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覺得白妖怪這個名字太過普通尋常,甚至有點兒戲了,我們小時候那些好歹還都有些來頭,或者有個比較復雜的名字,不過想到這個白妖怪不是兩個老人想出來的,而是王安然自己想出來的,我倒是也慢慢釋然,這孩子其實很是很有創意的,這么小就知道創造個妖怪嚇唬自己了。
我沒把這白妖怪太當回事,這畢竟就是個嚇唬小孩兒的東西,我小時候因為對這類東西感興趣,曾經專門找七里坪的老人們講過故事,知道的東西比這白妖怪多得多,也更加的可怕。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卻發現沒那么簡單,每天晚安睡覺的時候,王安然小床不遠處的窗戶外,總是會有個白色半透明的影子在飄來飄去,最開始我還沒怎么在意,可有一天窗簾有個角沒拉緊,我很清晰的看到那家伙閃了一下,當我再次關注的時候,白影已經消失不見,不過第二天的時候,它又會肆無忌憚的過來,在窗口處觀察王安然。
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王安然的問題很不簡單了,她小時候估計真的見過,或者能夠感知到什么東西,如今出現這種癥狀,怕是除了那個古怪的女孩兒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我開始將關注點放在那個白妖怪身上了,這家伙流連在這里,明顯是有某種目的的,雖然我暫時還沒察覺出童年的王安然有什么不同之處,可能讓這么個明顯不弱的妖怪留在這里,每天晚上過來看,顯然會有其不尋常的地方。
連續幾天時間,我白天觀察王安然,晚上則一直盯著那個白妖怪,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白妖怪顯然沒有要傷害王安然的意思,它只是在嚇唬對方,當王安然一個人躺在屋子里,白妖怪就會從窗口進來,也不會靠的太久,但總會留下一個跡象讓王安然發現,之后小姑娘就很恐懼的縮在被子里,白妖怪則不停在床鋪周圍晃蕩,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結束。
這現象實在是有些太詭異了,鬧的我也摸不清楚脈門,白妖怪明顯不會是什么善類,按理說應該會殺掉王安然,而王安然身上似乎也沒有什么神秘的護身法寶,甚至連個玉佩都沒帶,殺掉她應該不會費什么事,可白妖怪偏偏沒有絲毫要動手的意思,只是日復一日的進行恐嚇,讓小姑娘害怕到極限,甚至影響到了身體健康。
王安然的健康每況愈下,這是完全可以看出來的,自從白妖怪出現之后,原本一個性格內向,但十分健康,臉色紅潤的小姑娘,已經因為極大的恐懼心理,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眼窩下面全是一片黑青色,時不時手腳還會不由自主的哆嗦,看的我這個局外人也有些心疼,兩位老人當然不會不心疼自己的孫女,開始帶著王安然到處看醫生,卻根本沒有效果。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某一天,王安然在看一個關于團結戰勝大灰狼的動畫片,然后從中得到了啟發,這個近乎于無稽之談的啟發,卻讓我這個已經勉強算是超凡脫俗,見多識廣的修道之人,都產生了極大的恐懼,因為我見到了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一個完全不在我認知范疇之內的小女孩兒。
那天夜里,同樣的情節再次出現,可王安然卻顯得沒那么驚慌,臉色很安詳的坐在床上,看著正從窗口飄進來的白妖怪,突然說道:“我一個人打不過你,可我如果有朋友,就不用怕你了!”
這本來只是句孩子話,白妖怪沒當回事,我也同樣沒當回事,可王安然說過這句話之后,突然間產生了變化,小姑娘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然后開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白色氣體,這些氣體逐漸增多凝固,最終形成一個白色的球形。
白妖怪覺得有些意外,我同樣也被嚇住,屏住呼吸等待結果,過了幾分鐘之后,那個白色的球突然出現變化,最初還沒有什么規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朝著一個人的形狀改變著,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變成了一個外貌還算漂亮,但有著無比詭異神色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在出現之后,并沒有先和王安然交流,也沒有去看白妖怪,反倒是意味深長的朝著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間我仿佛被雷電擊中,渾身都麻痹得不成樣子,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卻見小女孩兒已經坐到了王安然身邊,露出甜美的笑容,對王安然說道:“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是附身在王安然身上那個小女孩兒,雖然我只是第一次見到她,沒有任何證據,但我絕對可以肯定這一點,而她似乎也知道我的存在,完全無視我所在的旁觀者模式,這讓我產生了極大的恐懼,因為離魂術的等級太低,我在魂魄形態時根本沒有反擊能力,如果她在這里對我攻擊,后果可想而知,這畢竟是在她的地盤上。
好在她并沒有想要攻擊我的意思,而是開始和那個白妖怪對峙,王安然則似乎無視了白妖怪,很安心的蓋上被子睡去,直到第二天一早,小女孩兒和白妖怪同時消失,我那一口氣才重重吐了出來。
小女孩兒叫做童童,這是王安然在第二天給她取得名字,童童對于自己的名字似乎沒什么意見,無所謂的接受了,她似乎比白妖怪更加強大,不光是晚上能夠出來守護王安然,白天同樣能夠出來和王安然玩,兩個小姑娘沒事就躲在房間里面,聊那些小孩子們喜歡聊的話題,有時候甚至會一起看動畫片,當兩位老人進來的時候,童童則迅速消失,等老人們走了之后再出來。
而在那之后,她也再沒有看過我一眼,似乎當我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又或者已經融入了這個回憶模式,總之我作為一個旁觀者,暫時又獲得了安全。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面,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一幕詭異劇,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安詳的睡著覺,另外一個小姑娘則坐在床頭,和不時飄來飄去的透明妖怪對峙,直到天亮時分各自散去。
時間久了,這種景象也不會讓我覺得可怕,哪怕我明知道這兩個都不是人類,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只是我還能夠確定一件事,當王安然六歲上小學的前后,一定還會發生一件大事,足以改變她人生的大事,因此只能耐心等待,生怕錯過了什么關鍵性的內容。
好在這種魂魄的記憶空間內,不太重要的時間過得很快,我又進入了時光飛逝的階段,直到王安然快要上幼兒園的前一天晚上,白妖怪和童童正在對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大風,吹得窗戶發出吱吱呀呀的動靜,而白妖怪似乎有些驚恐,想要就此逃走,卻最終也沒敢動彈,童童也是一副警惕之色,兩只大眼睛緊緊盯著窗外,讓我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我的情緒也愈發不安,可讓我更加好奇的是,白妖怪似乎比我更加恐慌,時不時就要向后看上一眼,到了后來居然顧不上和童童對峙,而是徹底偏過頭去看著后面,我知道八成有事,也不再關注其他地方,專心致志的看著窗外的方向,終于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白妖怪的背后出現了一個人,一個臉色呈黑青色的道人,手中拿著個刻滿銘文的青銅葫蘆,正在將白妖怪往里面收,而白妖怪似乎不太愿意,又不敢對抗這道人,只能想盡辦法延緩自己被收走的速度。
可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任憑白妖怪如可掙扎,最終還是沒能從那道人手中逃走,被吸收到了葫蘆當中,道人收了白妖怪,意味深長的朝窗子內部的童童看了一眼,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這是遇上降妖捉怪的道長了?
最初我是這么覺得的,可看童童警惕的神色,卻又覺得不像,這其實是個很有邏輯的問題,如果童童是善意的話,那她不會那么警惕收了妖怪的道長,如果童童是惡意的話,道人也不會任憑她繼續去害王安然,只看道人收服白妖怪的本事,應該是很厲害的,至少我不覺得童童一個小姑娘能夠對付他,可道人卻沒有絲毫舉動,只是看看就消失了。
這種詭異的局面,一時間讓我無從判斷,雙方究竟誰才是對王安然好的那一面,不過這些我暫時也顧不上關心,我最關心的問題是,自己應該怎么從這地方出去。
道人消失掉之后,童童坐在床頭,看向王安然的目光充滿愛憐,如果不是我一直在這里看著過程,對所有一切都很清楚,而童童又實在只是個小孩子的話,我幾乎都能懷疑她是王安然她媽,除了最偉大的母性之外,我還從沒見過有誰能夠用如此愛憐的目光,去關注另外一個人,我忽然有一種直覺,童童究竟是好是壞不清楚,但她肯定是對王安然好的,誰要是敢動王安然一根汗毛,童童怕是能把對方全家都殺了。
第二天醒來,王安然在爺爺奶奶的帶領下,第一次上了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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