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
一座廟,好名字!
就沖這名字,足以看出本寺住持大師已經將行為藝術發揮到極致了,之前聽智明說過,里面老和尚貌似是叫德云大師,這里其實是德云社吧?住持腦袋上肯定有個桃心吧?
“咳,咳。”我清咳兩聲,問智明師父道:“這就是德云大師的禪寺了?”
“也是我們的禪寺,我們都在這里修行的。”智明師父指了指正在開啟的廟門道:“大家可以進去了,只要能夠將我師父的考題做出來,你們肯定就能通過這一關,到時候也能夠找到離開古城迷影的道路,我們有緣再見。”
“等等!”我趕緊拉住他道:“您不跟我們進去嗎?”
“我不去啊,我還要回去種地的。”智明師父理所當然道:“這是你們自己的考驗,我只不過負責把你們帶過啦而已,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就此分別吧,祝大家好運!”
說完,這位寶相莊嚴的狼妖僧竟然真的離開了,走的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看樣子還真是見慣了這種事情,對接下來我們要如何跟他師父斗智斗勇的事情毫無興趣,只剩下我們四個留在原地,面面相覷的看著。
這確實是有那么點讓人意外,我本來還以為智明師父要跟我們一起進去,然后先化身導游,帶著我們領略一下這座寺廟的奇異風光,隨后再給我們講解一下寺院內壁畫上的故事,如果里面有這些的話,到最后他還要將我們引薦給那位傳說中的德云大師,這才光榮的完成自己的使命,想不到人家把我們送到門口之后直接就走人了,走的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不過想想也是,這其實才是佛家的真諦,或者說是修行者的真諦,像如今那種寺院,大人物們來了恨不得全寺出迎,就差拿著花環喊歡迎歡迎,這已經入世太深,根本不符合佛家的行事準則。
因為在這一路上的交流,以及智明師父所展現出來的魅力,我們對于這次會面還是十分期待的,見廟門已經打開,有個眉清目秀小和尚走了出來,我立刻雙手合什道:“這位小師父,能問個事兒嗎?”
“盡管問,我保證詳細告訴你!”小和尚明顯沒怎么和人接觸過,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閃耀著興奮地光芒,似乎巴不得我多問他些問題,而且問些有難度的,比方說這個廟為什么叫做一座廟,為什么只叫一座廟,其中有什么含義,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之類,好讓他在眾人面前好好發揮一下,這是小孩子常見的顯擺,倒是也不怎么讓人意外。
只可惜我注定沒那份雅興,只是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道:“我們一路趕來,能先給口水喝嗎?”
“啊?喝水?”小和尚顯然十分失望,眼珠滴流轉動,轉身回了寺里,片刻之后拿了幾個葫蘆出來,遞給我們道:“你們就不打算問點別的?”
“別的還有什么?”我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總算是緩了過來,指了指身后道:“我們是跟著你智明師兄一起來的,他把我們送到了這里,說讓我們來這邊回答老法師的問題,回答完了就可以從這里離開,大概就這些吧?”
小和尚啞然,指了指身后的道觀正門,嘆口氣道:“果然又是來找師父的嘛,好吧,你們誰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進去看看,師父他老人家就在里面!”
我稍微有那么點慚愧,因為沒法滿足人家小和尚好為人師的要求,不過終歸還是急著辦正經事,謝過他之后,一馬當先的走進了寺院,孫老師等人則跟在后面。
既然要去見老前輩,那么態度自然需要恭敬一些,尤其這位前輩可是很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度化一群狼妖的高僧啊,我們這些迷途羔羊自然更加需要主意儀態,哪怕是我和孫古船這種從來都邋里邋遢的人,也都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擺出副正經人的模樣,好歹先給這位老前輩留下個好印象,萬一要是真被這位得道高僧看得順眼,直接給個比較簡單的問題,糊弄糊弄就讓我們出去,這豈不是賺大發了,這筆賬我們還是能夠算清楚的,人在社會混,適當的裝裝孫子很有必要。
可走進寺院正堂之后,我發現自己之前的乖寶寶模樣全都白裝了,里面倒是有個老和尚,可這位佛爺身上沒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樣,反倒是一副賣野藥江湖郎中的做派,穿著一身油滋滋的僧衣,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過了,后脖頸子處居然還放了把扇子,腳上的草鞋也有些出毛邊了,完全沒有名門大派長老的氣派,反倒是像個燒火做飯的火工和尚。
最過分的是,這老家伙手中還拿著一卷做工精良的繡像版金瓶梅,正在毫不避諱、有滋有味的看著,見我們進來也不搭理,依舊眉飛色舞的翻看著精彩內容,表情非常之欠打,我恨不得上去抽他倆嘴巴,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老老實實站在隊伍中間,等候著這位老佛爺從精神亢奮中醒轉過來,然后對我們進行詢問或是考核,以決定我們這些人最終的命運。
至于老佛爺的做派,我們都選擇性的無視了,因為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某些所謂的世外高人,或者皮里陽秋之輩,不都是這個德行,天知道這位佛爺這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考驗這些人。
很顯然,這種可能性很大,而且不止是我一個人想到了,孫老師和林大少也全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老老實實在旁邊等著,想明白之后我就更不著急了,盤膝坐在佛爺對面,用批判的眼光看向金瓶梅封面的繡像,挨著我坐的是涂姑娘,林大少雖然也很放得開,但畢竟是個女孩子,顯然還沒到我那種不要臉的地步,只是盤膝坐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運功調息,平復自己走了那么遠山路所丟失掉的力氣,當然內心深處究竟在想什么,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孫古船和林大少先前還覺得有些不恭敬,可等了快半個時辰,老佛爺依然不肯說話,還不時咂著嘴巴,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慢慢的也都開始坐下,等著人家過完了癮,好來跟我們說話。
又過了一個時辰,我都覺得自己有些沉迷在封面上了,這位行為藝術大師終于將手中書卷放下,先長長的打了個哈欠,隨后將我們都看了一遍,這才笑道:“幾個小輩還算是有些耐心,那就給你們個機會吧,我來出道題目,如果能夠答出來,我就把外頭禁制打開,放你們過關,如果回答得好,我還可以教你們些本事,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這么好的事情,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可這條件又似乎太好了些,好到讓人難以置信。
我趕緊道:“敢問前輩,這所謂的教些本事,大概都教些什么,又需要我們付出什么代價?”
這話問的詳細,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老佛爺,佛爺微微一笑,滿臉褶子亂顫,答道:“教什么老和尚還沒想好,也許教你騰云駕霧,也許教你燒火做飯,要看老和尚當時的心情如何了,現在可是說不準的。不過代價倒是也沒多少,不收金銀珠玉,也不收法器靈石,但要讓老和尚給你們看看相,幫你們斷一斷前程,這就是我的條件了。”
果然很怪異,貌似這看相是道士才會做的事情,和尚看相非常少見,不過如果只是這個條件的話,當然不會有什么問題,想看就讓他看唄,說不定真有什么本事,能夠預感出點我們以后的危機呢,沒準還能提前預防一下。
我們齊齊點了點頭,因為這樣看來我們是沒有損失的,因為我們的最終目的其實只是離開這個古城迷影的大陣,只要能夠達到這個目的就行,其余的完全是附加的,哪怕他真教給我們生火做飯的手藝,我們好歹也算是學廚了,一點損失都沒有,將來如果通靈者這圈子混不下去,那就直接轉行當廚師去,反正在大吃國內一個好廚子是不可能失業的。
只不過因為這位老佛爺的古怪做派,我們多少還是留了點心,尤其他究竟會考我們什么題目,這實在是不太好判斷,這位佛爺明顯是不走尋常路那種,天知道會有什么刁鉆古怪的想法。
好在老佛爺接下來正常了不少,先是吩咐我和孫老師去前院劈柴,林大少和涂姑娘去后院洗菜,隨即自己老老實實坐在廳堂里面,閉上眼睛養起神來,我們雖說進到這個陣勢中被限制了不少,但本身還都是很強大的,又知道這位老佛爺是我們能否脫離此地的關鍵,加上人家年紀也是不小,因此倒也不排斥幫著干點雜活,拎著斧頭來到前院,拿起幾根粗壯原木,開始跟孫老師比賽劈柴,呼呼喝喝干的十分起勁。
本以為參加勞動,不過老佛爺是考驗一下我們是否心誠,畢竟這方面的故事聽得太多,比方說傳授給張良兵法的那位老公公,不就用了撿鞋子的方式來進行考驗,而我們只要持續干下去就是了,早晚能夠達到目的。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老佛爺似乎根本就沒這個意思,而是真把我們當長工使喚,劈柴之后就是燒水,燒水之后是收拾屋子,看看時候已經不早了,佛爺總算是站起身來,面帶微笑的看了看我們四個,最終選中了我,微笑著對我說道:“老和尚今晚想吃烤野豬了,你去山上打三頭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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