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大事
狼狽之交這個詞兒,是我自己發明出來的,當然這種比較通俗常用的詞匯,估計別人也使用過,我不確定會不會也有人用狼狽來形容跟好朋友的關系,但我覺得自己和孫古船其實就是這種關系,而且是誰都離不開誰那種。
狽其實是種傳說中的動物,為狼的近親,也有說跟狗沾親帶故的,反正差不多就那意思,由于狽的前腿特別短,所以走路時要爬在狼的身上,由見及此,狽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一旦沒有狼的扶助,就不能行動。
據說狽一旦出生,就成了狼群的軍師,這種動物腦子非常好用,其聰明的程度遠超過了狼和狐貍,通常都是它來指揮,讓狼來付諸行動,兩者在一起做壞事,便有了成語“狼狽為奸”。
我跟孫古船當然屬性分配沒那么明顯,純屬于互相輔助性的,不過我倆經常湊在一起做缺德事兒,因此獲得狼狽為奸這個稱號毫不過分,加上交情莫逆,幾乎好到穿一條褲子,因此完全可以成為狼狽之友。
出于對這種關系的尊重,我倆會盡量參與到對方的所有事情中去,并且就從前這些年的經歷來看,效果都還是挺不錯的,只不過今天這種事情,我實在是沒辦法幫他,因為他剛剛撒了個謊,和梁穎說他跟我出差了,可轉眼之間我們就出現在人家姑娘面前,這問題必須要解釋清楚,對那我顯然是不適合幫他說的,因為我總覺得,其實在這種場合里面,我這個第三人出現太多并不好,鏡頭還是應該多留給這小兩口,畢竟這次的目的是要給人家湊合,我最多只能算個助推器。
因此,我搶先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道:“啊,是這樣的,我倆原本是要出差,可走到一半他說要回來,說是有話要跟你說,我看他好像是有挺重要的事情,就帶他又回來了,剛好看到那小子把你錢包給偷走了,我們順手拿了回來,正打算給你送過去,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你們倆,我上旁邊抽根煙去,需要幫忙買瓶水,或者有什么事情你們再叫我吧。”
說罷,我一腳將孫古船踹到了前頭,自己叼著煙找個角落蹲好,等待著孫老師的精彩發揮,只不過這家伙現在渾身都很不得勁,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有什么精彩發揮的樣子,反倒像是個青澀小男生剛剛遇到喜歡的姑娘,那副傻乎乎的德行。
不過這就這得不關我事了,這個謊話我已經幫他圓過,換句話說哥們兒只能幫他道這里了,其他事情還都要靠他自己的發揮,我歪著嘴、叼著煙、哼著小曲兒,好一副優哉游哉的大爺模樣,余光則瞥到孫古船那邊,看他先把那個錢包換給了梁穎,看樣子還不算太傻,知道靠這個打開話題,這家伙的智商就算有所下降,也還沒降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果然,梁穎看到那個錢包,眼睛頓時亮了,笑道:“還真得謝謝你,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然后看那人特別快的離開,再一翻才發現錢包沒了,要不是你倆正好趕過來,可能還真就丟了。”
這很正常,這年頭見義勇為是件特別奢侈的事,從我們剛才攔住那小子,以及之后暴打他時周圍群眾那冷漠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除了我們這種實力遠超常人,見義勇為對我們不會構成危險的人之外,其他人很少會去從事這項特別沒有前途的活動,梁穎本身又是個女孩子,哪怕真的追上那個小偷,恐怕也沒法將錢包拿回來,弄不好還會被人捅一刀。
當然了,那小偷其實也很幸運,他現在只是挨了頓打而已,真要是捅了梁穎一刀,孫古船保證會大爆發,再找到那小子的時候,保不齊一掌就給斃了,甚至有可能挫骨揚灰,再把魂魄打到灰飛煙滅,從這方面來說那小子賺了。
聊完錢包的事情,孫古船總算也恢復了正常,對梁穎說道:“這邊人多,要不咱去那邊聊,我有點事想要跟你說,本來打算出差回來再說的,可是走到一半之后我發現還是忍不住,干脆就趕回來了。”
“行,那咱們去前頭那片小樹林,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呢,老賈也一起去吧。”梁穎說完,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又好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自己一個人朝小樹林走了過去,我跟孫古船對視一眼,趕緊一左一右的跟上。
到了小樹林之后,我作為先遣部隊,先進去觀察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什么別的情侶,這才讓他倆進來,繼續蹲在邊上抽煙,梁穎輕輕笑了笑,對孫古船說道:“有事情的話你先說吧,你說完我再說。”
“那我可就說了!”孫老師豪情萬丈,看著跟馬上就要開赴斯大林格勒的蘇聯戰士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梁穎說道:“那什么,我打算跟你求個婚,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本來一直都想說的,可每次一提這個吧,話題好像不知不覺就跑偏了,今兒正好有這么個機會,干脆就把話說到明面兒上,你要是覺得行呢,那咱倆找個時間就籌備籌備,車房什么的我該買也去買,還有戒指之類的,反正要你個準話兒,不然這些我也不能辦,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結婚的話也可以。”出乎我們預料,梁穎一上來就說了這么一句,跟著她看了看孫古船,看的特別認真,還稍微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最后似乎鼓足勇氣似的問道:“但在結婚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管是你老孫的,也包括老賈,或者包括你們那邊所有人,其實所有人這個詞我用的可能不太好,因為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么。”
“幾個意思?”我下意識問道。
“老賈你別裝糊涂,我跟你們認識也挺長時間了,上次的事情我到現在都沒徹底搞清楚,你們究竟是一群什么人,是什么妖魔鬼怪,還是降妖捉怪的道士,或者是別的什么。”梁穎說到這兒的時候,多少顯得有點激動,努力定了定語氣,這才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問題挺強人所難的,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什么都不會打聽,包括男女朋友我也沒打聽過,可之前老孫說要結婚,今天又正式提出來了,我對他倒是印象不錯,結婚也可以,可你好歹讓我知道自己嫁的究竟是什么人吧?”
鬧了半天,就為這個?
我和孫古船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神中的驚訝,我估計他還看到我的戲謔,重新轉過頭嘆口氣道:“我說姑奶奶,往后咱有事兒不能直說嗎?鬧了半天就為這事兒啊?我這好幾次旁敲側擊的提結婚的事兒,你就死活不帶拾茬兒的,我還以為你心里頭有別人呢,你要早點說因為這個,我早就告訴你了,真要是結了婚,往后就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你覺得我有什么事兒不能跟你說?或者說真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又能瞞多久?”
“那你的意思是能說?”梁穎顯得更加意外,估計在這姑娘看來,我們跟徐闖都屬于那種身份特別神秘的主兒,稍微問兩句就要大殺四方,血流成河,然后倍兒裝丫挺的來一句:你問了不該問的東西。
因此她剛才打算問的時候,才是那副英勇就義的范兒,感情就是惦記著為了愛搏一把,要么被我和孫古船干掉,要么就踏踏實實結婚,這姑娘果然如同徐闖說的一樣,其他事情都挺聰明的,就這上頭容易犯傻,甚至說是犯擰巴。
如果我和孫古船真是什么大魔王之類的,姑娘鬧不好還真在這里交代了,可問題我們不是,我倆都屬于純潔厚道好青年類型的,如果換成別的什么人,可能還會隱瞞一下自己的身份,可梁穎這邊卻真的不用,孫古船要是跟她結了婚,往后什么不得交代出來,反正我們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徒,直接說了就是,我立刻朝孫古船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這邊絕對沒問題,反正他腦子面前還很正常,相信他也不會特意解釋什么叫做鬼頭八卦的。
果然,孫老師開始編故事了,當然也不完全是瞎編,不過他顯然把我倆的形象弄得非常光輝,從兩個懵懂青年說起,一直發展到兩名通靈界的有為青年,為了正義到處斬妖除魔,幾乎成為了妖魔鬼怪的克星,聽得我都想大嘴巴抽他。
可更讓我受不了的是,梁穎居然真的相信了,聽到后來看向孫古船的眼神兒都發光,看我也和善多了,也不知道這姑娘以后知道我倆到處為非作歹的事情之后,會不會羞憤的直接找個河溝兒跳下去。
不過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事情似乎已經解決了,梁老師對于嫁給一個英雄人物非常滿意,沒多會兒工夫,倆人已經開始討論窗簾布和地板磚的問題了,反倒是我傻乎乎的不知道該做什么好,原本以為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居然就這么給做成了,多少讓我有些缺乏成就感,好在除了求婚之外,他倆也是需要結婚的,這方面我依然可以發揮特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們就要開始張羅孫古船和梁穎的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