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曹判官
王鏊道人的名頭,我也是久仰了的,因為玄龜老道在跟我閑聊天瞎逗貧的時候,曾經不止一次提起這個名字,總說要是他有自己師兄王鏊道人的本事,遠遠不會是今天這個成就,言下之意是王鏊道人本事不錯,但卻太不會混社會,一身本事基本上都糟蹋了,讓玄龜老道感到非常可惜,經常進行角色置換,如果換成他是王鏊的話會如何如何之類。
正是因為如此,我對王鏊道人這個名字非常熟悉,玄龜老道這人雖然性格非常猥瑣,而且也算是挺淡薄名利的,但從來眼高于頂,骨子里有那么一種隱藏很深的傲氣,能讓他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人,自然不會是小人物。
如今看來,這老家伙果然挺厲害,實力上我倆差不多,絕對能算是高手,而且他作戰經驗顯然極為豐富,加上打法不拘一格,既能讓自己跟個好人似的,玩起陰招來也從不手軟,這簡直就是個人格分裂的完美典型。
正要跟他攀攀交情,忽然間一股強大陰氣再次襲來,我和王鏊老道都嚇了一跳,應付一個老宮女已經竭盡所能,如今再來一個,只怕我倆也只有逃命的份了,可當那股陰氣瞬間襲來,化作光影落地,并最終顯露人形時,我卻忽然笑了起來,因為這家伙不是什么從陰司逃出去的厲鬼,而是過來幫忙抓厲鬼的,或者說的確切點,是我幫他們抓厲鬼才對。
來的是曹判官,之前跟我爸一起見過面的曹判官,那個同樣行為藝術特征很濃厚的曹判官。
見到熟人,我趕緊打招呼道:“判官大人,您老這是幫忙來抓鬼了?”
“當然,本官職責所在,自然要將這些厲鬼抓回陰司受審!”曹判官是用開山斧的,他依然穿著那搞笑的棉襖棉褲,但神色異常危險,很有點門神爺的感覺,如果不是臉色灰敗的話,我幾乎都能把他當神仙看待。
王鏊老道也是老江湖了,聽說是陰司判官,趕緊上來打過招呼,隨后指了指剛剛把火焰滅掉,正準備攻過來的老宮女道:“判官大人,那就是我們在對付的厲鬼了,要不咱們先把她解決了?”
“嗯!”曹判官依舊言簡意賅,勢頭十足。
見我們多了個幫手,老宮女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更加沒有打算退縮,她已經被我們打出了火氣,估計現在腦子里只剩下報仇雪恨,以及之后如何將我們碎尸萬段的事情了,重整旗鼓之后再次撲了過來,這次比之前還要兇猛幾分。
我毫不猶豫的故技重施,再次打出了幾塊靈石,直取老宮女上身幾處穴位,剛剛那次效果不錯,這次我打算來個狠的,直接將靈氣推進她穴位中去,她已經是厲鬼的,雖然沒有完全的實體,但也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魂魄,這招絕對管用。
靈石這東西,其實本身的殺傷力并不太大,它只是里面包含著靈氣的一種載體而已,外敷內用均有奇效,但卻不能用來打人,至少打上通靈者之后沒什么明顯效果,最多也就是比一般的石頭強些而已。
可我要的就是這‘強些而已’的效果,依靠靈石超過一般石頭的硬度,以及對于妖魔鬼怪天生的相克能力,在老宮女身上打出幾個小缺口,之后突然暴起的王鏊道人放出身上威力最大的三張烈火符,兩者合而為一,其衍生出來的效果是非常好的,尤其對于老宮女這種天煞鬼來說,甚至是帶有毀滅性的,也就是靈石和強力符紙的數量不多,否則一擊必殺都有可能。
這是我的設計,同樣不算復雜,但效果也同樣的好,老宮女被兩枚烈火符擊中,瞬間引爆了在身上附著的靈石,火焰仿佛一條突然復蘇的大蛇,在一瞬間騰空而起,厲鬼鬼罡被灼燒的氣味也霎那間彌漫開來,劇烈的濃煙充斥在破廟周圍,將原本已經黑暗的天空,硬生生照的一片通透,仿佛吉慶之日放的煙火一般。
我知道機不可失,忙大喊道:“我去攻左路,道爺攻右路,中間曹判官來!”
這又是一個套兒,所謂左路右路基本上都是唬人的,一切其實全都集中在了中路上面的曹判官,因為曹判官實力顯然在我倆之上,由他來攻擊的效果自然最好,只不過之前一直都是我和老道在跟老宮女交手,因此我倆當然要繼續往上沖,好歹能夠起到迷惑那老宮女的目的,讓她不知道先攻擊哪個才好,說白了也是多套上一層保險,讓計劃順利進行。
老宮女此時此刻已經被劇烈的疼痛迷昏了心智,見我和王鏊道人一左一右上來,下意識的便將精力集中在我二人身上,卻沒發現曹判官突然用極快的速度潛入到她身下,那斧子被他往地下一扔,瞬間消失無形,跟著曹判官雙手連環結印,重重的按在腳下的土地上面,之前隱藏起來的斧子破土而出,竟是演化成一個陰氣森森的殺陣來,第一時間將老宮女包圍起來,并很快進入狀態,發揮起了自己的作用,封住了夜晚陰氣對老宮女的支援作用。
憑心而論的話,曹判官其實并不太擅長布置陣法,只看他剛才那幾下的手段,比起我們孫老師來差得遠了,也就是仗著那斧子比較強大,這才弄出一個能夠封住陰氣的殺陣來,效果勉強還算不錯。
可即便是困住了,效果也是有限的很,之所以能夠很快發揮出自己的作用,那是因為總共也沒多大作用,那個殺陣只能勉強擋住陰氣,卻對老宮女本身沒什么傷害,甚至還沒有剛剛我和白敖道人配合的靈石加烈火符的效果好,他自己對這一點似乎是心知肚明,見陣法已經開始生效,立刻抱著大斧頭沖了上去,朝著老宮女頭顱便是一下。
老宮女此刻連番遭遇攻擊,再也不敢大意,見曹判官氣勢洶洶而來,忙化出一條龍頭木杖,硬碰硬的接了一下,雙方兵刃交錯,發出巨大的金石之音,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頂級法器交手的動靜,差點沒將耳鼓膜震破,趕忙用靈氣護住身體,老老實實的在后邊看著,時不時將之前孫古船一股腦塞給我的小玩意打出去幾個,給老宮女增加一下難度。
最初我覺得應該已經沒自己事兒了,因為曹判官雖然不會布陣,但實力確實很強,我覺得他自己單獨拿下這個老宮女都不成問題,而且人家是陰司正經當官拿俸祿的,既然一門心思抓鬼,我還是老老實實看著為好。
可我卻忽略了一個問題,曹判官貌似受了傷,而且似乎是挺嚴重的內傷,最初時候我還沒發現,可后來卻多少看出了一點,問題在于這家伙挺硬氣的,打著打著開始只攻不守,大斧在他手中虎虎生風,將那老宮女打的節節敗退,曹判官也是異常威猛,打著打著還要吼叫幾聲,顯得自己仍有余力一般,看起來又不像是受了什么傷似的。
也就是這個仍有余力的假動作,徹底將我蒙蔽了,讓我以為曹判官心里有底,根本不需要幫忙,因此半天都沒有后續動作出現,直到王鏊道人強看出情形似乎不對,出言提醒我之后,我這才忽然發現,剛剛還大開大合,神勇無匹的曹判官,這會兒已經成了左支右絀,險象環生的醉漢,若不是王鏊道人發現的早,怕是這位大爺依舊不肯喊我們上來幫忙。
好在老宮女此刻也不輕松,身上的純陽火焰依然在侵蝕著她,甚至已經到了鬼罡的經絡,而曹判官的武藝更要比她高明得多,幾十個回合下來,身上也添了許多傷口,雖說比曹判官看起來要好些,但傷勢同樣十分明顯。
“是不是當官的都有這毛病?。俊蔽倚念^暗自叫苦,看看天上煙霧仍未完全散去,只得對王鏊道人道:“道爺,咱倆只能繼續上前夾擊左右了,若是在這里拿不下這位老姑奶奶,讓她跑出去的話,以后咱們怕是就沒好日子過了”
“貧道知道,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們亡!”王鏊道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冷芒,右手憑空一抓,變出一柄長劍來,搶在前頭沖殺過去,我卻沒有拿出陰陽雙劍,而是撿起身邊一棵斷裂的大樹,瘋魔一般撞了上去。
兩個實力稍弱,但勉強也算生力軍的家伙加入戰團,老宮女終于露出敗象,再不敢像剛才那樣肆意進攻,而是立刻采取了半攻半守的方式,順便又放出一根毒針來,戳中曹判官右腿,又把局面重新扳了回來。
看她使出毒針來,我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這棵大樹算是拿對了,這東西就是個攻守結合的神兵利器啊,用來阻擋毒針再好不過,我大叫一聲,把個兩人多高的樹干揮舞的如同風車一般,倒也真的擋住了老宮女不少攻勢。
可我這邊撐住了,曹判官那邊卻不大好辦,這位大爺最初的傷勢經過這段時間的搏斗,竟然硬生生變成了重傷,加上他又被老宮女的毒針連續戳中,毒性雖然暫時被抑制住了,卻也耗費了他太多的靈氣,眼下已經基本喪失了攻擊能力。
一個沒留神,曹判官被老宮女突然探出來的巨大舌頭再次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來,直飛出十幾丈遠,撞塌了遠處寫有計劃生育,人人有責的土墻上頭,整個人瞬間萎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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