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妖獸
山腳下的日子一如既往的過著,我不斷地刷新著嫁接空靈木的速度,同時也不斷創新著既美觀又使用的嫁接方法,并成功總結了一系列給樹根舒筋活血的松土方式,讓看熱鬧的農夫們看的目瞪口呆,深感這一次沒白來幫忙,不說我到時候的酬謝費用,就是能夠親眼目睹這些新的方法,學上個一招半式的,也夠他們受用好一陣子,確實是沒有白來。
隨著日子的逐漸臨近,修羅花已經開放到了最盛大的時節,馬上就要進入盛極而衰的階段,也就是說,修羅果將要成功結出,這一趟最大的考驗即將來臨,也是我能否成功離開陰陽界最為關鍵的一次努力,我非常的重視。
修羅果中富含的殺戮之氣,在我所能查到的書籍中,全都用了所有能夠找出來的恐怖詞匯來形容此物,比之修羅花的誘惑更為嚴重,這是直接將附近所有非人活物轉化為攻擊手段的力量,即便是強大的通靈者或者厲鬼們,如果不能適時做好防御措施,怕是也要被這東西傳染,即便最后能夠救治回來,怕是也要修養個年余左右,才能夠痊愈如初。
就連城主大人都用極其簡短的詞匯描述了這東西:不好對付。
我此時心中冰火兩重天,一方面對即將面對的東西有些恐懼,生怕一個沒玩好,將哪位來幫忙農夫的小命搭進去,而另一方面則希望盡快種出修羅果,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帶著陶林離開小酆都,回到屬于我自己的世界中去。
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不遠處那些色彩妖艷的修羅果身上。
修羅果的結成,讓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在這之前我也曾經滿懷信心,可真正進行起來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有多困難,尤其在經歷了修羅之力的困擾,以及發狂靈獸們的襲擊之后,心中的擔憂更是越來越重。
整整十幾天的時間,歷來能吃能睡的我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偶爾小恬之時,也會被莫名其妙的噩夢驚醒,從而放棄誘惑力極大的睡眠,爬起來跑向田地,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敬業過,哪怕包括從前修行的時候,我都是選擇勞逸結合,寓教于樂這種方式的,如今算是我長這么大頭一次這么努力,不要說老天爺,我差點把自己都給感動了。
而之前所有付出的努力,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只不過真正的考驗要從現在開始,徹底成熟的修羅果散發出了它所獨有的香氣,這絲香氣隨著夏日的微風飄向遠方,飄向山中隱藏著的靈獸。
當然,還有妖獸,一種通過攻擊性來做判斷,以此區別靈獸的物種。
小酆都外面的山上是有妖獸的,這一點沒有任何人會質疑,只不過因為妖獸的數量較少,而且不怎么喜歡出門,整天宅在家中打發日子,所以并沒有被眾多鬼族們所關注,妖獸和靈獸最大的區別其實不在于邪惡與否,而在于腦海中潛藏的智慧,靈獸就要比普通獸類聰明多了,但妖獸在打斗方面卻要比靈獸更加強大幾分,也更加的具有攻擊性。
除此之外,他們在修行方面也有區別,一只普通的靈獸,如果想要進行修煉,必須要得到通靈者的指點,否則一輩子也只是個戰斗力略強一些、頭腦略好一些的獸類,不會再有什么大出息,一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可一只妖獸卻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們自己就有傳承自祖先的記憶,這種記憶中包含了只屬于本族的修煉法門,正是這種法門讓妖獸們一代代的傳承下來,一些在同族中材質卓越,命也極好的,通過多年修行之后,便可以修煉成妖怪。
比方說我從前見過的白小涂一家,他們雖然在人世間顯得很可憐,但在獸類中其實算是挺幸運的,至少比那些沒辦法化形的靈獸們幸運得多,至少他們還能夠在人世間生活呢,哪怕日子過的很清苦,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因為如果他們不懼怕被通靈者圍剿,或者對自己的逃脫術有很強的信心,他們同樣也可以嘯聚山林,或者干脆去為禍人間。
而我的地盤之所以沒有被妖獸騷擾,之前是因為這里沒什么值錢東西,妖獸大爺們懶得光顧這種窮鬼的田地,之后有了值錢東西,我們的防御措施卻有了明顯改觀,一般的妖獸也不會過來犯這個傻,估計都處在觀望的狀態之中。
可這一切現在全都變了,修羅果中散發出的殺戮之氣,不僅僅讓靈獸們變得更加瘋狂,也讓那些潛伏在大山中的妖獸覺醒了,或者說,這些家伙在吸收到殺戮之氣后,之前讓自己明心靜氣的修為全都白費了,它們恢復了本族最初的天性。
殺!
城主曾經和我在閑聊的時候說起過,妖族的天性就是殺,沒有什么殘忍與否的問題,這是一個種族與生俱來的東西,沒有人能夠進行絲毫改變,哪怕你將明心咒練到頂層,最多也就是在面對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對手時有用,一旦遇到和自己平級,或者比自己更強大的對手時,天性就會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白小涂那一家子屬于比較例外的類型,他們從出山之后一直都是修煉佛法道法,加上自己也在抑制這種本族的傳承心態,因此在這方面倒是做得非常不錯。
最初我還有些不能相信,因為無論我之前也見過些妖獸,不過都是關在籠子里面的,在那時候我所見到的妖獸其實都挺老實,也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我,讓我覺得這幫家伙其實跟貓阿狗啊之類的沒多大區別,都是很可愛的動物。
可當十幾只妖獸沖擊靈獸隊伍,殺出一條尸山血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終于承認了城主的觀點,這個族群完全就是為殺戮而生的,修羅族和它們簡直就是雙生兄弟,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雙方擁有同樣的血脈傳承。
“結陣!全體結陣!不要和他們硬拼,都扯到我這邊來!”見農夫們在十幾只妖獸的沖擊下被撞得七零八落,有幾個頂在前方的已經受了些傷,我忙向他們作出指示,同時啟動了早已布置好的往生極樂陣法,我用匕首劃破中指,將四滴鮮血分別抹在四道符紙上面,之后結個流星印,同時向四個方位發射出去。
符紙流星般閃過夜空,布置在四周的羅漢像同時得到命令,仿佛活了一般高聲怒吼起來,聲勢震天動地,將還在追擊農夫們的妖獸們嚇得一突,靈獸們更是連連向后縮去,聚在一旁仔細觀看,等著看那些比它們更加瘋狂地妖獸打算做什么。
妖獸們沒有讓自己的準同類失望,不過一瞬間的工夫,它們就穩定住了心神,發出幾聲凄厲的吼叫,之后氣勢洶洶的沖向往生極樂陣,只是這其中的背影多少有些悲壯,像是視死如歸,也像是飛蛾撲火,更像是收到了什么訊號一般,以獻祭的姿態作出回應,不過在我這種投機分子看來,它們這種方法笨得很,根本就是種單純找死的行為,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四方彌陀起!梵唱!”我臉上已經不見了平時的嘻嘻哈哈,更沒有那種猶疑不決的小郁悶,當往生極樂陣法啟動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能讓我的道心更加堅定,膽子也莫名其妙的變大了。
十幾只妖獸的進攻,已經讓農夫們的陣勢全負荷開動,卻也只能勉強進行抵抗,若不是依托著身后我控制的陣法,怕是這會兒已經敗下陣來,不過他們還是咬住了牙死死支撐,沒有讓對方輕易朝前走動一步。
不過目前的局勢已經好了不少,農夫們經過最初的驚訝、恐懼,乃至倉皇結陣,到現在基本已經將陣勢鞏固起來,雙方依托著田地前的一條小溝進行反復的拉鋸戰,妖獸們氣盛時便沖過小溝,但很快會被緩過手來的弟子們壓制回去,杜子明不愧是農夫中實力最強的家伙,甚至還會使用兵器,一手七巧飛劍凌厲異常,獨自一人對付兩只妖獸也只是稍落下風,算是替主陣地分擔了不少壓力,其余農夫則是就近合作,或是三才陣,或是五行陣,或是八仙陣,拼命阻住妖獸的前路。
每當有一列陣勢守不住時,我就在后面大喝一聲,手中陰陽雙劍接連揮舞出數道風刃,將陣勢空隙填滿,等那列陣勢的弟子們重新回歸本位,就這么一來二去的斗了十數個回合,妖獸竟是半點便宜都沒占到,反倒還傷了兩個。
本以為這件事情基本解決,接下來只要我這邊不斷用佛法化去殺戮之氣,一點點將修羅果的副作用耗去就可以了,誰知突然變起倉促,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利的叫聲,之前還躲在那邊觀察情況的靈獸們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紛紛撒開爪子向左近逃去,而進攻已經受阻,氣勢有些衰竭的妖獸們卻突然士氣大振,再次恢復了先前那種悍不畏死的打發,向弟子們的劍陣發起沖擊,我知道這怕是又來了幫手,而且得是級別比較高的妖獸,頓時緊張起來。
沒過多久,對面果然出現了我想象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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