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窮奇與帝江面面相覷,似乎還是不愿再去面對玄坤這等恐怖的存在。
“大哥想要麒麟血脈自是不用說,二哥你與三姐圖謀魔尊體內的真魔本源,早已與魔尊結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難道不搏一搏么。
再者說,以我們的修為,即便在天地間稱王稱霸也未嘗不可,何苦將自己困在真魔這方窮鄉僻壤。”
天夔對饕餮與窮奇威逼利誘,隨后又對帝江勸解道:
“還有四哥你,別裝作無欲無求,你真能舍得那五個化行寶貝?你我已經將魔尊與魔主得罪的透透的,你以為他會給你的后人留一條活路么?別天真了!天地已然不仁,更何況是人!”
“你說我們都有私心,那你圖謀的是什么?”
窮奇多了一絲理智,對天夔質問道。
“我不過想在天地間掀起一場曠世大戰,盡情享受殺戮罷了!”
天夔緩緩咧開嘴角,露出兇殘的笑容。
隨著天夔笑容的浮出,大殿內躍然敲響雷鳴般的戰鼓。
兵戈鐵馬,血流成河,硝煙彌漫,尸橫遍野,凄凄慘慘的戰場現于五只兇獸眼前。
梼杌、饕餮、窮奇、帝江與天夔眼中紛紛浮出茹毛飲血的兇殘本性。
......
天夔境的太陽雖然殘缺了一角,但仍散發溫暖的陽光,其正下方乃是一座直沖天際的巨峰。
一道流光從遠方遁來,落到巨峰之巔,曲麟伽羅將懷中昏死的玄坤放到追風的身前,示意他接下。
追風立馬接過玄坤,看向玄坤心口的石心毒,難免有些憂心忡忡。
這一路,曲麟伽羅一直朝著午時最旺的地方飛遁,而玄坤身上的毒也極快的遍布了整個身軀。
曲麟伽羅面色凝重的站在半空,結下“玄武”大印,山巔竄出九根白色光柱,朝中間倒塌,相交于太陽的正下方。
九根光柱的側面射出九片光幕,分別與相近的光柱相連,形成一個九面的金字塔,散發著柔和的星光。
“你二人為我護法,我去為玄坤解毒!”
曲麟伽羅從追風懷中抱回玄坤,面色凝重,化作一道白光射入金字塔中。
追風與姹嫣站在祥云上,滿臉愁緒,姹嫣翻手祭出四根絢麗的藍色翎羽,輕輕一拋。
藍色翎羽射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眨眼間,形成一個方圓數萬里的淡藍色光幕,將這片虛空封鎖。
“姹嫣姐姐,那可是石心毒,若是沒有大……梼杌的解藥,心田會化作頑石。心為血海,維持一身血脈,血海石化必將導致血脈枯竭,我已經感知到,玄坤哥哥的心田已有大半化作頑石,曲麟真的能將他救回么?”
追風憂心,隨后腦中靈光一閃,對姹嫣說道:
“實在不行,我動用圣魘,將我二人傳回無極宮,師尊大人若是出手,肯定能救回玄坤哥哥!”
“天夔秘境并不屬于魔界,乃是一片化外空間,圣魘乃是溝通天地與魔界的媒介,此處根本不屬于魔界,即便催動圣魘也無法將你們傳回無極宮,曲麟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故而才找這處陽氣極旺之處,以此來激發他的星光之源,為殿下祛毒。”
姹嫣摸著追風的頭,雖然同樣焦急,但為了不讓追風過于擔憂,只能故作鎮定。
“梼杌深諳毒之道,這石心毒乃是他的本命之毒,恐怖之處可想而知,曲麟現在不過是三階先天,能有什么辦法?姐姐你是六階,一定有好的辦法,你快去幫曲麟吧!”
追風眉頭不展,急的直敲手心。
“小風兒,非是姐姐不想,姐姐并不通曉毒理,去了也只會添亂,我們還是等著曲麟吧,想必他已經有了好的辦法,只是希望他千萬不要做傻事……”
姹嫣盯著光幕金字塔,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她急忙搖搖頭,只道是胡思亂想。
光幕金字塔矗立在巨峰之巔,除了幾棵古樹外便是怪石嶙峋,曲麟伽羅落在草坪上,一腳踢飛一根數丈高的怪石。
怪石從根斷裂,滾到一棵樹前便停了下來,曲麟伽羅一把扯下身后的大氅,鋪到怪石上,將玄坤放下。
曲麟伽羅祭出九根星針,插入玄坤的四肢百骸、心田血海、丹田靈臺,藍色劇毒瞬間爬上星針,冒出詭異的藍色煙霧。
玄坤痛苦的掙扎兩下,再次昏死過去,曲麟伽羅伏到玄坤面前,眼中閃現一絲決絕,對玄坤說道:
“小時候你救了我一命,至今我都無法忘記出世的第一眼,那個可愛的小童子與他那純真笑容,今天把我的命還給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千萬不要再把我忘了!別了‘瞳瞳’……”
曲麟伽羅摸著玄坤的額頭,眼眶逐漸紅潤,一滴晶瑩淚珠從眼角滴落,他手中飛快結印,在虛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光罩內的元力瞬間沸騰。
太陽散發的光匯于一點,化作一根無法直視的光柱,射入太陽正下方的金字塔之巔。
金字塔的九個光幕上波光蕩漾,浮出玄妙的紅色水紋,如蝌蚪般游走,天夔境的永日陷入寂靜的的黑暗。
玄坤的識海中,十尊魔神將玄坤的元神圍在中央,他的元神遍布詭異藍紋,昏厥在識海中。
顯然,石心毒已沾染元神。
“老毒物,你看玄坤小友身負劇毒,已經奄奄一息,你幫他把毒解了吧!”星辰對毒說道。
“哼!我當初答應你們一起脫困,可沒說要救這小子,況且他與那人有著說不清的關系,我救他?養虎為患么?”
毒的語氣頗為不善。
“此一時彼一時,我們可是寄人籬下,他死了對我們有什么好處,難道要重新化道么?如今有機會再活一次,我可不想再回到那枯燥乏味的軌跡中亦步亦趨!”
星辰搖搖頭,繼續對毒勸道。
“各位都是混沌魔神,道法通天,一滴渺若塵埃的毒液罷了,為何非要我來施手援救,生命那廝有回魂反陽之力,若他出手,定會妙手回春!”
毒對星辰的話不為所動。
“毒兄,所謂術業有專攻,你我各有所長,身為魔神更無法僭越,這一點你又不是不知,即便我能施以妙手助他還陽,可毒還是解不了,他還是會死,豈不是陷入了僵局!”
生命泛著一絲白芒,對毒文鄒鄒的說道。
“生命說的沒錯,老毒物別再任性,此子命不該絕,你我既然因他而重獲新生,便已結下因果,若此子真是因你的固執而殞命,恐怕你我連重新化道的機會都沒有了!”
命運眼中金光閃閃,對毒鄭重的說道,他的話顯然份量極重,毒思考了片刻。
命運之言不可不信,顛覆命運會導致什么樣的因果,誰也不知道,但絕非小事。
篤定不想救玄坤不過是一時氣話,毒無奈的搖頭,手中幽光閃爍,朝玄坤的元神探去。
就在此時,一道星光透過靈臺,穿過識海,玄坤的元神沐浴星光,緩緩飛起。
“老毒物,你在做什么?”玄黃對毒問道。
“看來不需要我出手了,已經有人準備為他解毒了!只不過……世間竟有這般蠢鈍之人,竟然會以命換命,真是活久見!”
毒望向星光源頭,喃喃自語。
“怪了,竟是動用了星辰的力量!”玄黃對星辰說道。
“命運糾葛已然結下,解不開了!”命運看著那道星光,若有所思。
光幕塔內,以玄坤所在的那塊巨石為中心,浮現出一座方圓數十丈寬的太陽光陣,與九根光柱融為一體。
曲麟伽羅與玄坤置身在一處光之領域,玄坤躺在那道柔和的光柱下,體表不時浮出絲絲縷縷的藍色煙霧。
在陽光的烘烤下,玄坤心口的藍色毒紋被燒的通紅。
曲麟伽羅盤膝坐地,雙手結出“天罡”印,塔內浮現漫天星辰,匯聚成璀璨星河,在光之領域緩緩流淌。
曲麟伽羅的靈臺婉如星河大海,一個星光小人站在星河上,星光小人無比凝實,容貌與曲麟伽羅一般無二,正是他的圣人元神。
元神口中輕聲吟唱,本體的雙目射出刺目星光,元神小人乘著星河飛出靈臺,遁入光柱。
元神小人牽動星河流向玄坤,大喝一聲:
“者!”
星河竄入玄坤體內,在他的四肢百骸湍急的流動,一縷藍色墨水順著星河從其體內流出,匯入到曲麟伽羅的元神小人中。
隨著星河流動,越來越多的藍色墨汁從玄坤的體內流出,紛紛流入曲到麟伽羅的元神小人中。
玄坤的靈臺中,一條星河不斷的沖刷著玄坤的元神,但那詭異藍紋卻如附骨之蛆,不為所動。
顯然,元神已經病入膏肓,已是藥石無靈。
“小家伙有些能耐,竟然能將星辰之力領悟到這般程度,那本大爺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星辰手中彈出一道銀光,遁入星河。
星移斗轉,星河中的星辰熒光匯聚成銀色靈紋,暗合二十八星宿。
“星河洗塵道”!星辰輕吟一聲。
星河飄渺,吟奏玄虛妙音,竟是無極宮中,玄乾為無道洗滌塵念的星河洗塵道!
星河之音響徹,二十八星宿落于元神的四面八方,星河以星宿為基,不斷沖刷玄坤的元神虛影。
大浪淘沙,頑固的石心毒被星河沖刷出來,附在星河上,化作游龍,從玄坤的靈臺飛了出去。
玄坤的體內與元神中再無一絲石心之毒,元神落下,十尊魔神再次圍成一圈,饒有興致的打量玄坤的元神。
玄黃抱胸,撞了星辰一下,玩味的問道:“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心,出手便是一番造化!”
星辰眼中射出兩道銀芒,似能透過玄坤的靈臺看清外界,一雙星目緊緊的盯著曲麟伽羅,露出贊賞的目光,點頭說道:
“難得有個這么聰慧的后輩,可以領悟我這妙極道法,本大爺自然要好好關照。”
“難得是難得,恐怕未必能活得下去!”毒陰陽怪氣的說道。
星辰收了眼中銀光,溫怒的看向毒。
“別這么看我,這毒可不是我下的,是他自愿引入自己體內的!”毒擺手說道。
“老毒物,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早點出手會有這般亂子么,可惜了這個好苗子!”
星辰指著毒的鼻子罵了兩句,惋惜的搖了搖頭。
“休要喧嘩,是生是死,我們拭目以待!命運糾葛,成了!”
命運伸出金燦燦的右手,指尖閃現一縷金光,化作層層漣漪,輕輕劃過玄坤的靈臺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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