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臉像在火上烤一樣，燒得厲害，她平生還從未跟一個男人如此親近過，尤其是這個男人，自己對他充滿了敵意。

可是，他的懷抱卻如此溫暖，溫暖得讓小雅都不忍離開。

“一中午就跟那個謝晨陽呆在一起了嗎，所以，不接電話，不回短信，還遲到了？”子軒依舊不死心地問著。

“我在醫院門口接了一個電話，坐車的時候跟曉風又坐反了，所以，就，來得這么晚，不過，并未遲到啊！是你故意的，想整我，我接到你短信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就沒來得及回！”小雅低低得訴說著，她實在無法板起面孔跟一個抱著自己的男人說話。

“那你剛才又接了誰的電話，打了這么長時間，我打了好幾次，都沒打進來，是不是男的，是不是還是哪個謝晨陽啊，他舍不得你走，所以，就給你打電話，是吧？”子軒想了想，又問。

子軒像個吃醋的小男生一樣抵著小雅的下頜撒嬌，甚至還威脅小雅，

“說實話！不說實話，看我不吃了你，嗯？”子軒作勢嚇唬小雅。

“你這人，怎么這么無賴，是秦琪的電話，所以，時間就挺長的。”

說完，小雅終于抬起頭，不滿得直視著子軒。意思好像在說，“這下滿意了吧，知道我為什么來晚了。”

子軒哪會這樣輕易放過她，都好幾天了，沒見到小雅了，心里就跟牽了一根線一樣，老是覺得被拽得生疼生疼的。

“那你剛才還兇巴巴得說我故意整你，明明就是來晚了，來晚了就是來晚了，遲到了就得接受懲罰，而且，你必須接受最嚴重的懲罰。”

子軒忽然板正了小雅的身子，一本正經得說。

小雅迷惑得望著子軒。最嚴重的懲罰？

子軒再也不能忍受小雅無辜的眼神，低下頭去，沖準了小雅的唇瓣，狠狠吻了下去。

“唔？你干嘛，你干嘛，你這個騙子，你還讓不讓我上課了，你說過的，不會打攪我上課的。”

“我說過嗎？我怎么忘記了？我為什么不能打攪你上課，誰讓你打攪我了，誰讓你上課遲到了，遲到了就得讓我吻你，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唔，呃。秦小雅，你咬我，你……”

“你！”

趁著子軒吃痛的功夫，小雅使勁推開子軒，倉皇逃竄了。

“喂，秦小雅，你不會感冒了吧，臉色怎么這么紅，發燒了，還是在外面罰站站的，傻妞，別的同學都早早回來了，你是不是硬撐著不給那個爛校董說好話啊，傻瓜！就知道你會犯傻！是不是？傻妞，唉，氣死我了，早知道這樣，該讓你先走在我前面的，反正我上不上的也無所謂，那些“江楓漁火對愁眠”之類的詩我也搞不懂，我聽那些東西，還真是對那啥彈琴。”

曉風絮絮叨叨說了好長時間，小雅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子軒臨別時說得那句話，“放學后乖乖等我啊，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雅摸了摸臉，覺得自己好沒出息，不知為什么，子軒剛才那一陣細細碎碎的吻，讓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絲甜蜜，一點都沒有想象中的厭惡跟惡心。尤其是眼睜睜得看著素日那個看似高大銳不可摧的男人忽然跟小孩子一樣在你跟前撒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新鮮感跟甜膩膩的味道壓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她更不敢抬頭去看曉風，生怕她一眼就看穿自己。

下了課，曉風急吼吼得回家了，說她那很少回來的爹剛才國外回來，晚上要跟她跟媽媽一起吃飯。

小雅送走了曉風這才跟做賊一樣給子軒發了一個短信，讓他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小超市門口等她。

子軒百無聊賴得數了一下午的天花板，小雅的短信剛剛發過來他就轟然發動了車子。

大街上人流涌動，到處都是匆忙回家的人群和三兩經過的學生，小雅趁著人煙稀少的時刻，快步走到緊緊跟在她身后的子軒車前。打開門，上了車。

剛剛吁了一口氣，子軒忽然沒好氣得指著她背上脹鼓鼓的書包說，“扔到后面，這么重，你不嫌硌得慌啊。”

小雅有些不滿得瞪了子軒一眼，覺得他的事可真多，卻依舊聽話得將背上的書包卸下來，猶豫了一下，剛要直起身子跨到后面去。熟料子軒卻毫不客氣得將書包接過來，反手扔到后面，嘴里還兇巴巴地說，“誰讓你也做到后面的，趕緊坐穩了，我要開車了。”

小雅憋了憋嘴，沒說話。

“坐直身子，沒聽見我說要開車嗎？”

小雅剛要翻個白眼，子軒的身子卻毫無征兆得壓過來，抬手將她摟在懷里，狠命吻了下她的額。吻完，似乎覺得意猶未盡，又將唇溫柔得放在小雅的唇瓣上，輾轉吸吮著。

小雅只覺得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個漩渦，而且，這漩渦越來越深，卷得她已經無路可退。子軒身上好聞的龍須水的味道混合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跟罌粟一樣讓她愈來愈像染上了毒癮，似乎努力戒也戒不掉的樣子。同樣的，子軒面對清新純真的小雅，也越來越把持不住自己，雙手不由投入得撫上了小雅的背，似在尋找浮木一樣四處游弋著，幸虧，幸虧，她穿得衣服很保守，邊邊角角上的扣子都四平八穩的。

過了好久，子軒才猛然將小雅推開，就跟不認識小雅一樣使勁盯著她，許久，才緩緩轉過頭頭去，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子軒的態度忽冷忽熱，讓小雅一時摸不清頭腦，可是眼下，還有比子軒的心思更讓小雅覺得是當務之急的大事，她用殘存的理智支撐著迅速直起了身子，離開子軒，結結巴巴地說，“喇叭響了，好像是后面的車在催，可能，可能堵車了。”

子軒卻跟沒聽見一樣，充耳不聞。依舊沉默得坐著，好久好久。

直到后面被堵得忍無可忍的車主此起彼伏得摁起了喇叭，子軒才如夢初醒般發動了車子。

此刻坐在他身邊的秦小雅，跟當年的舒雅是那樣的不同，卻一樣得讓他心醉。他知道自己剛才吻的是小雅，但他心里卻已經被小雅的一切都填得滿滿的了，他自問并不是容易移情的人，更不會因為小雅長得跟舒雅相似就把對舒雅的那份愛意都毫不保留得投射到小雅身上。

他沒這么簡單，更沒這么幼稚，感情不是復制品，從優盤上拷貝下來就能跟原來一模一樣，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初想要留住舒雅影子的想法已漸漸被現在越來越黏稠的不滿足代替，他恨不得時時讓小雅呆在自己身邊，陪著她，或者，讓他陪著她也行。

小雅眼神無辜得望著自己的時候，他也在糾結，他到底喜歡的是誰，或者對誰的感情更深一些，舒雅， 還是眼前的秦小雅。十年前的自己，是一個對感情還朦朦朧朧的單純少年，如今，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如今已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男人，商場上驍勇善戰的男人，他卻在這樣一個小姑娘面前輕易迷失了自己，他究竟是因為舒雅才喜歡的她，還是因為她自己的可愛才喜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