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想到這里,晨陽一狠心,手背往后使勁一劃。
“啊……”
晨陽的手背被門把手剛硬的邊角劃了一道很大的口子,殷殷滲出了血。晨陽也沒想到會這么疼,嘴角抽搐著,“嘶嘶”得吸著氣。
小雅看到晨陽如此痛苦的樣子,愣住了。
晨陽不說話,臉色慘白得晃了晃身子,蹲坐在門口。
小雅訕訕得站在晨陽對面,不忍心再推了。
晨陽偷眼看了看小雅。小雅的臉上很焦灼,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晨陽心里頓時涌上一股熱流。小雅,還是心疼他的,至少,不像嘴上說得那么絕情。這些,就夠了。晨陽故意轉過身子,背著小雅,晃晃悠悠站起來,向門邊走去。
晨陽慢吞吞得打開外面的防盜門,抬起左腿,落下,又抬起右腿,邁出門,剛要關上。
“晨陽,等一下。”
身后,是小雅關切的聲音。
話音未落,晨陽忽得一下轉回身來,撐著房門,迎著小雅擔憂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回屋里。
那一刻,時光很漫長,那一刻,時間很短暫,但是,晨陽永遠都忘不了小雅喊他時的聲音,婉轉,悠長,心疼,不舍。
“小雅,你還是心疼我的,是吧!”他跟小雅面對面站著,眼神灼灼得問她。
“小雅,你剛才怎么這么沒良心啊,我來給你送雞湯,你卻趕我出去,你怎么這么狠心啊!”
晨陽又說,咬牙切齒地說,邊說,邊舉了舉溢滿了血的手背。
“小雅,外面這么冷,你連杯水都不讓我喝,我就這么讓你討厭嗎?啊?”晨陽繼續喃喃地說著,深情款款可憐兮兮的樣子。晨陽手背上的血模糊了小雅的雙眼。晨陽一臉怨憤得指責她的樣子,仿佛此刻的小雅,就是一個沾滿了鮮血殺害無辜的劊子手。
小雅抹了抹眼淚,逃開晨陽撲過來的手臂,轉身去屋里給晨陽找紗布。
晨陽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苦笑了一下,轉身坐在客廳里面的沙發上。
客廳的整體布局跟一般的家庭沒有兩樣,電視,茶幾,沙發,素色的碎花窗簾,墻上懸掛的簡單壁畫,整個氛圍都顯得整潔大方,清新自然。
沙發旁邊擺了一盆小雅非常喜歡的綠蘿,記得小雅曾跟晨陽說過,這花還是秦琪的男朋友特意買給秦琪的。沒想到買來以后秦琪不怎么喜歡,小雅卻拿著跟寶貝似的。小雅還說她曾經看過一部叫做《綠蘿花》的電視劇,是梅婷主演的,每次主人公出現,電視機的屏幕上總是出現綠蘿的身影,小雅說她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喜歡上這種綠色植物的。綠蘿花的花語是“守望幸福”。這種花遇水即活,蔓延下來的綠色枝葉,非常容易滿足,就連喝水也覺得是幸福的。
小雅說,跟她一樣,只要能活著,就覺得已是一種幸福。
晨陽聽得不免動容,恨不得立馬長大,變成一尊保護神,站在小雅跟前,保護她。
小雅說,她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綠蘿,幫綠蘿澆水,施肥,跟她書包里的書一樣寶貝。但是今天看起來這盆綠蘿的樣子卻有些懨懨的,無精打采的樣子,跟多久沒有人打理過一樣。晨陽低頭瞅了瞅,發現盆里的水早就干了。花根包著的土,都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縫,連裂縫的縫隙間都干巴巴的。看樣子,主人很久都沒有眷顧它了。晨陽再抬頭看小雅的時候,眼神里就多了些陌生的內容,或者說小雅在他眼里變得有些陌生了,又或說在小雅剛才推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認識那個叫秦小雅的乖巧可愛的女孩了,甚至于在那個物業上的人告訴他的時候,他心里已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只是他不愿意承認罷了。聯想起此前發生的一切一切,小雅,那個美得跟天使一樣的小雅,怎么陌生得那樣讓人害怕!
晨陽摸了摸綠蘿的葉子,掌心里染上一團黑色的污漬,這花有多久沒有人澆過了?晨陽幽幽地想。依照小雅的個性,對綠蘿的熱愛,和她曾經說過的習慣,眼睜睜得看著心愛的綠蘿變成這個樣子,她會置之不理嗎?
除非,這個屋子里住的人,不是小雅。
而她平常,口口聲聲提到的家,臥室,廚房,卻始終是這里,而不是別的什么地方。仿佛她一直是這里的主人,一直生活在這里。小雅這樣做,究竟是為什么呢?她究竟為什么要故意這樣說呢?她有什么值得隱瞞的事情,那張琴姐知道嗎?秦琪呢,秦琪知道嗎?
晨陽越想,越覺得如墜云霧,越想不明白。在他眼里,小雅如此單純,乖巧,可人。這樣善良的一個女孩子,干嘛要故意欺騙別人呢,她在青嵐,根本沒有熟識的人,能有什么事情牽扯上她呢,再說,就算不在這里住,就直說啊,干嘛要聲東擊西的?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什么啊!再說,他對小雅的住處不感興趣,只要小雅好好的,幸福快樂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干嘛還要隱瞞呢?難道小雅住的那個地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嗎?小雅一直努力維系著的,掩藏著的,究竟是什么呢,到底在小雅身上發生了什么!
這樣想著的時候,晨陽耳邊閃過小雅剛才開門時說的一句話,“哦,昨晚去房東家里住了,她不放心我,就去了。”
小雅給晨陽包手的時候,并不敢看晨陽,頭一直一直低著,腦后的馬尾順著身體的動作一下一下得晃著,晃得晨陽有些眼暈。這樣子的小雅,又變成了晨陽初見時的小雅。
單純的,溫柔的,又有些柔弱的小雅,這樣子的小雅怎么能是一個說謊話的人呢?
晨陽偷偷觀察著小雅,似乎被小雅發現了他緊盯著的眼神,她眼里的那片溫柔立刻消失了,手下的動作也變得異常僵硬。
晨陽訕訕得別開眼,漫無目的得打量著四周的墻壁。
晨陽的手背包好以后,小雅無聲得遞給晨陽一杯水。剛才趁著晨陽不注意的時候,小雅偷偷燒上的。
晨陽拿起杯子,小雅又遞給晨陽一片白色的藥片。
晨陽皺了皺眉,疑惑地說,“這是什么?”
“消炎的。書上說過,一旦皮膚弄傷了,很容易感染,所以,最好吃些消炎藥。”
晨陽原本覺得有些啰嗦,但是此情此景,一個小姑娘對一個男孩子的啰嗦,也可以有別的注解的。晨陽遲疑了一下,嘴角敲敲抿了抿,舉了舉包得嚴嚴實實的手,示意小雅,他那只手已經受傷了。
小雅無奈得拿起藥片,湊近晨陽,放到晨陽的嘴里。
下一刻,小雅的身子就被晨陽圈住了。
那一個吻,就是這樣吻到小雅臉上的,小雅想推,已經來不及了,再用力的時候,晨陽已經忽的一下放開她,逃到門邊,抱著自己的羽絨服,面色紅潤得跑掉了。
晨陽吻她的時候,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秦小雅,我喜歡你,你逃不掉的!”
小雅蹲坐在地上,抱著晨陽送過來的保溫壺,木木得坐了好久。
子軒進來的時候,小雅已經把蓋子翻開了,整個客廳里到處都彌漫著一股雞湯的味道,很香很濃的味道,就像以前在姑姑家時飯桌上擺放的飯菜一樣誘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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