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小雅當時的心思并不在張愛玲身上,反倒疑惑得問了一句,“你都說了是女孩子喜歡,那你干嗎還要買啊?”
話未說完,小雅自己卻恍然大悟般,略略嘲諷地說,“哦,我知道了,你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吧,留著哄女孩子高興的把戲。不過,你這么有魅力的人怎么沒送出去呢?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人家不稀罕啊?”
小雅的嘴邊翹翹的,似笑非笑得望著子軒。
子軒一開始還笑意盈盈的,小雅說完,登時臉就黑了。不過,他并沒有跟別人一樣生氣時甩手走人,反倒一步一步走到小雅跟前,慢條斯理地說,“是啊,就是沒送出去啊,所以,才送你了,沒人要的東西我認識的人里面也只有你最配了!”
子軒尚未說完,小雅順手抓起身邊一本倒霉的英語書朝子軒的身上砸過去。子軒被小雅扎毛的樣子給氣笑了,走到她跟前捏捏她的鼻子說,“真傻!說啥都信!我要說那書是專門買來送你的,那你是不是該謝謝我啊?”
小雅撇了撇嘴,使勁去推子軒的手臂,誰知道子軒的身段比她想象的要利落的多,虛晃了一下,小雅就撲了一個空,直直得朝著地板上撲了過去。幸好,被子軒長臂一撈,給接住了。
小雅氣急敗壞,想都未想又從桌上拿起一只剛剛用來寫字的簽字筆朝著子軒扔過去。
彼時,子軒身上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套頭毛衫,細長的筆尖輕輕一劃,子軒的毛衣上頓時劃下了一道細長的藍杠。因為是米白色的底子,瑕疵雖然不大,卻非常惹眼。子軒愣了愣,倒沒說什么,眉角挑了一下,手臂抱得卻越發緊了。倒是小雅斂斂眉角不好意思地說,“都怪你,誰讓你惹我的?你看,這么好看的毛衣,多可惜啊!”
子軒呷了一下小雅的嘴唇滿不在乎地說,“那就還我一件新的?”
小雅愣了一下,沒想到子軒能說出如此孩子氣的話來。以他的眼光,恐怕自己買的并不合他的意吧。再說了,就她手里那點家當,連只袖子都不一定能買得起,除非,把她自己給賣了。
但是禍是自己惹下的,小雅沒有理由拒絕。只得漲紅著臉有些心虛地說,“那好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其實小雅想說,你那櫥子里這樣的衣服有的是,怎么這么小氣呢!可是子軒一點都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她只得無奈得答應了。
誰知子軒比她還一臉幽怨地說,“我不管,反正你得補償我,不買衣服也行,咱們就做點別的。”
說話間子軒已悄悄靠近了小雅,身子與小雅的緊貼在一起,一雙大手不安分得在小雅后背上游走著。
小雅這才明白了子軒的“陰謀詭計”,連連告饒,“唔……。你干嘛……我給你買毛衣還不行嗎?”
“不行,晚了。”
再往下,那樣面紅耳熱的場景小雅就不愿再想了。
想起在醫院檢查時,子軒站在床前佇立不動的模糊影像,小雅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被子軒吻過的下巴,心里卻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子軒對自己還是蠻不錯的。
小雅順著燈光的方向,捏手捏腳得往樓梯上走,冰涼的扶手襯得小雅的掌心也是沁涼沁涼的。記得剛來雅苑的時候她從書架上拿了一雜志,轉頭的功夫就發現了書房上面竟然還搭建了一座造型別致的閣樓。
小雅在許多年前曾經讀過一本書,書里的小女孩就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得坐在閣樓上發呆,有時,會捧著一本書,蜷著身子,津津有味得看。常常是看著看著,周圍的世界就都忘卻了,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書里的那個人,隨著人家的喜怒哀樂一起歡笑哭泣。有時,陽光透過天窗的縫隙,傾瀉進來,小女孩全身上下都被籠上一層朦朧的光亮,隨著這層光亮的牽引,小女孩也越發變得靈動起來。小雅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夢,跟那個小女孩一樣擁有自己的小閣樓,在那個世界里,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沒有人能窺探自己的內心,也不用刻意在別人面前偽裝自己。
小雅被這座造型別致的小閣樓給吸引住了,鬼使神差得踩著木梯往上爬,爬了一半,卻發現那閣樓上面竟按了一個精巧的小木門,小木門上還夸張得掛了一把鎖。
這把鎖,更讓小雅覺得好奇。一般人家的閣樓里擺放的大都是主人家的雜物,當然也有派做其他用場的,但是像雅苑這樣被弄得如此神秘的,還很少見過。小雅悻悻得下了木梯,沒想到正撞上來喊她吃飯的德姨。眼見著小雅一臉失望得從閣樓上下來,德姨的臉色立馬就變了,惴惴不安地問,“小雅,你怎么跑到閣樓上去了,那里,那里不是一直鎖著的嗎?”
德姨一直一直盯著小雅的眼睛看,仿佛想從她的眼睛里看出來小雅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如果真是,她可不知該如何處理了!幸好,小雅的樣子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樣糟糕,德姨這才放寬了心,長吁了一口氣。小雅被德姨高深莫測的表情弄了個大紅臉,立刻不好意思地囁嚅著說,“德姨,對不起,我以為那閣樓上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我就是覺得那樣安靜的地方,更適合看書。沒想到打攪到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德姨!”
德姨似是不經意得抬眼看了看小木門上的鎖,見小雅面色發窘,就有些不忍心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只是上面放了些過去的東西,我跟子軒都怕沒了,所以,就鎖起來了。”
德姨說完,小雅愣怔了半晌,隨后逃也似得離開了書房,后來,再沒去那閣樓上待過,連書房,也懶得去了。
而自從她來到雅苑以后,閣樓上的燈很少亮過,至少,她沒見到深更半夜有人上去過。可是,今晚,那閣樓上的燈光卻格外引人注目。
小雅拿不準那閣樓里面是不是隱藏著秘密,但是德姨緊張十足的樣子足以說明那里面的東西是不能輕易讓外人看到的,聯想起跟子軒從認識起到現在,他偶爾表現出來的神情恍惚的一面,小雅忽然對這閣樓愈發好奇起來,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雖然小雅不能肯定神秘的閣樓究竟是與子軒有關還是與德姨有關,反正德姨莫名慌張的樣子,也應該知道一些。
可人的心思就是這樣,越是遮遮掩掩的東西,就越想揭開它的面紗。對小雅來說,同樣如此。
踮起腳尖的時候,小雅還暗暗為自己解脫,只是去看看誰在那里,這個閣樓究竟神秘在哪里,寶貝在哪里,看完,就回來。
幸好書房的門是永遠開著的,小雅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發現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這才壯了壯膽子,鼓足勇氣,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房門,躡手躡腳走進去。書房里靜悄悄的,連燈都未打開,看樣子那個人在閣樓里面呆了很久了,好像一時半會也不打算下來。小雅的膽子又大了些,屏住呼吸,趿著棉拖鞋在地板上行走。幸好上面鋪了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輕聲輕腳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借著閣樓里折射過來的微弱的燈光,小雅跟企鵝般慢慢靠近了木梯上的扶手。此時的小雅心里既緊張又刺激,既恐懼又有些謎底揭穿前的興奮。因為生怕被上面的主人發現,小雅跟小偷一樣一翹一翹得伸著脖子,后來,憋得太久,小雅都差點咳嗽出來。雖然想放棄的念頭從一開始就不停得冒出來,但是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小雅不由自主爬上了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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