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罵聲剛落。
濃霧散了,地上的杯子、盤子回到了桌子上,秦梅梅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之前恐怖的場景再次消失不見。
張笙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再次睜開眼,眼前的場景變成了一條大河。
許是因為連夜大雨的緣故,河流湍急著向前行動,像是英勇的起義軍一樣,它們咆哮著,翻滾著,在撞擊石頭后產生藍色的浪花。一次又一次的、帶著悲鳴。
畫外音響起。
“劇情做的亂七八糟,這場景制作倒是很逼真,畫面堪比好萊塢大片的特效!你方向錯了吧!”
張笙冷靜地吐槽。
對場景莫名其妙地變換,他已經有了一次經驗,第二次經歷這種場景變換,他反倒淡定不少,開始認真地思索。
“容我仔細想想。”
“這兩次劇情轉變都和秦梅梅嘴中的約定有關聯。這個約定非常重要,兩次讓秦梅梅發生異變。值得注意的是,她每次發生異變的點都相同。第一次是因為我問到為什么房門鎖住了,第二次是要我要把房子賣掉。”
“也就是說,只要是涉及和房子有關的話題她就會異變。和房子沒有關的話題,不論我說什么,她都不會異變。”
“這樣想的話,下次可以試試問問,‘小姐,能讓我摸一下你的內褲嗎?’來證明我這個觀點是否成立。”
“哼哼,美啊美啊。”
“不過,問題來了。為什么我一直沒有受傷呢?”
“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太帥了?”
“果然,長得帥的人連上天都眷顧。”
“嗯,我似乎已經明白了。”
“我八成是個精神病吧。”
張笙摸著下巴思索,“正常人哪有半夜出來吹江風的?”
“黑燈瞎火的,就不怕掉河里嗎?”
就在張笙正準備得出結論時。
畫外音繼續響起。
隨著畫外音的進行,江面上真的出現了一艘小船,停在了河邊。
船上有一個老翁,他坐在船的一頭。船上點著一只蠟燭,燈火搖曳,讓他的身影在燈火中忽隱忽現。
他似乎在等著誰的到來,以至于讓他這黑暗中,把船停在河邊久久不肯離去。
“正常人都不會選擇上吧!”張笙眼睛抽搐三下,“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出現的漁船,你以為在玩兒靈魂擺渡啊?”
“這種恐怖片才會出現的團滅鏡頭,你以為我沒看過嗎?”
“只有傻子才會這么做吧。”
鄙夷著,張笙上了船。
沒錯,他就是個傻子。
“你不應該上船的。”老人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這艘船只載靈魂,不載生人。”
張笙看了一眼逐漸離開的江面,皺著眉頭說道,“我有一件必須要確定的事情。”
老人笑了笑,他抬起頭,露出他滿是皺紋的臉,他開始唱打更歌,一聲一聲的叫著: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船漸漸地向中心而去,江上起霧了。不知不覺中,霧越來越大。等船到中心的時候,霧大到只是坐在船對面,張笙幾乎看不到老人家的臉。
水面沸騰起來,就像是被煮過一樣。船下有很多不知名的東西在跟著船一起走,不用低頭看,就能聽到他們撩水的聲音。
天上的月亮變得通紅,就像是熟透的柿子一樣。湖中心出現一座門,憑空而立。
船停在門口,門開了。
“你確定要進去嗎?”老人家撐著船最后問道。
“不。”張笙思索了一下,他看著江面映出的兩個影子,“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說著,張笙捏著鼻子、閉著眼跳進了水里。
下一刻,水面變得通紅,血腥的味道在江面上四散開來。
老人搖搖頭,劃船進門了。
他也并不遺憾,聲音還是一樣的沙啞。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船漸漸穿過聳立的門,撥開云霧,船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和張笙一模一樣的人,他怒吼著,不甘心地坐船離開了。
……
“吭~吭~”
張笙喘著粗氣,從浴缸里鉆出來。
回頭看浴缸,浴缸里堆滿了紅色花瓣,聞起來香氣撲鼻。一艘玩具小船飄在浴缸的正中間,隨著波浪翻滾著。
張笙暗道慶幸,差一點他就回不來了。
靠近那扇門,不斷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地獄發出來的氣息一樣。好在他及時跳水逃脫了,否則過去那扇門,妥妥地打出gg。
他從架子上拿起毛巾,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凈。而后推開浴室的門。
“竟然…”
“回到了最初的場景。”
臥室里簡陋的很,除了一張報紙,只有一個蓋著布的鐵籠子。
張笙掀起布來,里面還是熟悉的那只白竹鼠。
又拿起報紙,張笙一愣,報紙里竟然多了一份病例。
“姓名:阿光。病情:多重人格,發病之前會產生嚴重幻覺,發病后身體會由新人格控制,主人格并不記得發生了什么。建議:安心養病、定時吃藥、多喝開水。”
“呵呵。這不走心的治療方法,也太敷衍了吧。”
張笙吐槽道,“而且我都把第二人格解決掉了,你才告訴我病情,未免太‘早’了吧。”
是的,對于第二人格的事情,張笙很早就發現了。
在失去身體控制的兩次中,他第一次還不確定,但第二次他就明白了。恐怕這個身體里不止有一個人格。
這也解釋了這個房間里為什么沒有鏡子。因為患有多重人格的人,一旦長時間盯著鏡子,會不由自主地交替人格,或者和其他人格對話。
沒辦法,對于多重人格的事情,張笙實在是太了解了。現在,阿光的第二人格應該隨著那艘船去往門后的世界了。
他可下不來船,因為他是靈魂。
那艘船不載生人,只載靈魂。
張笙拿著食物逗了逗籠子里的竹鼠。它張牙舞爪著,發出奶聲奶氣地吱吱聲,似乎在說,“你個鏟屎官,好討厭。”
“果然還是要盡快結束這個副本啊!”
“這個副本已經快把我腦細胞全用光了。”
用手輕輕地敲了敲墻壁,張笙穿上了睡衣,他坐在床邊上,靜靜地等著秦梅梅的到來。
上一次他只是喊了一聲,秦梅梅立刻出現了,想來她應該知道阿光的病情,時刻注意著這邊。畢竟畫外音曾經說過,“她是你的青梅竹馬,和你關系密切,了解你的全部信息。”
“咚咚咚。”
秦梅梅踩著高跟鞋飛速趕來。
“阿光,你怎么了?”秦梅梅推開房門,神色有些著急。
她看到張笙悠然自在地坐在床邊,眉頭一皺,“秦暗?又是你?”
“秦暗?”
應該是第二人格的名字吧。
張笙搖頭,“我不是秦暗。”
“不是秦暗,那你是誰?”
秦梅梅面色憔悴,她顯然快要被逼瘋了,神情越來越憂郁。
張笙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可愛的鄰家小妹妹形象,現在再看到她,已經變成了要被逼瘋的婆娘一樣了。
“秦暗以后不會出現了。”
“我是過客。”
張笙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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