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溪神指的出現(xiàn)完全在方謙的意料之外,他做好了將來面對觀主的準(zhǔn)備,但卻不是現(xiàn)在。
尤其是他現(xiàn)在有傷在身,這看似分割天地的一劍能夠鎮(zhèn)壓的了知命的裁決大神官卻,卻根本抵抗不了觀主的這一記天下溪神指。
但此刻他的劍已出,覆水難收,縱然不敵,卻也只能以此來對抗這可怕到了極致的一指。
他的劍能分割天地,但當(dāng)這天下溪神指出現(xiàn)的那一刻,它就成了這一方天地,這一指極強,所以這天地也強的不可思議,于是他的劍便也失去了分割天地的力量。
沒有了力量的劍自然也無法抵擋這天下溪神指。
縱橫無間的指意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桎梏,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謙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無情的殘酷殺意,那是來自觀主的意志,強大而不可違逆,一時間他幾乎如在冰窟。
他不明白觀主為何對他有如此巨大的殺意,但他很清楚如果擋不住,他真的會死!
他沉默著催動體內(nèi)殘余的劍意瘋狂涌出與之對抗。
然而這指意太過強橫霸道,若是他全盛時期也許還有一拼之力,但如今不過抵擋了片刻,就被直接擊潰。
他頭腦昏沉,眼前發(fā)黑,他賴以橫行的強大境界也在跌落,此時的他脆弱的如同瓷娃娃一般,體內(nèi)遍布著毀滅性的指意。
若非希望之焰不斷地燃燒,修復(fù)者他的身體,或許他早就已經(jīng)死去。
這一刻,他或許只剩下了一條路,那就是逃。
只要逃回書院,這世上就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的安全。
然而如今的他想要從裁決神座的手中逃離,難度之高簡直如同登天。
若是不付出些巨大的代價,只怕根本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如此狼狽的逃跑,他又如何能夠甘心?
葉紅魚有道門禁法提升力量,佛門也有精血飼佛這樣的泣血之術(shù),所以他早在之前創(chuàng)立劍經(jīng)之時,便也同時創(chuàng)立了一門提升力量的禁術(shù)。
他命名為,玉石俱焚之術(shù)。
這是他真正邁入通神,凝聚了劍之世界才能使用的禁術(shù)。
以破碎自身世界從而換來短暫的巨大提升。
他本以為知曉一切的自己,可能永遠(yuǎn)用不上這一式禁術(shù),但沒想到邁入通神境界沒多久,就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他沒有過多猶豫,因為沒有時間讓他猶豫,因為每時每刻他體內(nèi)的指意都在瘋狂的破壞著一切。
雖然有希望之焰的恢復(fù),但希望之焰畢竟有限,他不可能永遠(yuǎn)無止盡的去使用。
若是希望之焰耗盡,他可就真的沒有了半點活路。
心念一動,他便看見了自己的劍之世界,如今的劍之世界無比的荒涼,曾經(jīng)漫天的利刃,只剩下了寥寥數(shù)把殘劍尚還屹立于此。
下一刻,轟的一聲,天地間響起了一道無形的悲鳴,然后整個昊天世界都有血云當(dāng)空的異象。
一個世界的毀滅,哪怕是敵對的狀態(tài),昊天世界也會自發(fā)的感到悲傷。
此時的方謙發(fā)絲飛舞,可怕的難以想象的天地元氣聚集在他的周身,消瘦的身軀抑制不住的彌漫著驚人的力量,只是隨意地動彈呼吸都會令天地為之震顫。
裁決神座面色恐懼的看著方謙,他能夠感受到對方此時究竟是何等的強大可怖,如今他手中的畫卷已經(jīng)化為了灰燼,面對現(xiàn)在的方謙,他根本沒有半點抵抗的力量。
這是方謙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頓時嚇的他跪在了地上。
“饒命饒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方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強忍著一股股蔓延入骨髓的劇痛看向了南海的方向,他的雙目泛紅,流露出一股徹骨的恨意。
“陳某,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送我一指,我變還你一劍!”
他有些顫抖地握緊了手中的木劍,遙遙的向南方斬了一劍。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初次握劍的新手,笨拙而緩慢。
但與此同時,就在南海的某處礁石之上的觀主忽然面色一變,極為警惕的看向了面前的某處。
他身邊站著一個英姿勃發(fā)的年輕人,他是隆慶,他還是沿著命運的軌跡來到了觀主的身邊。
他愕然的看著面前嚴(yán)陣以待的觀主,他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觀主,在他的印象中,觀主似乎永遠(yuǎn)都是風(fēng)輕云淡,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他忍不住想到,原來這世上,強大如觀主也會有懼怕的存在嗎?
就在此時,觀主注視的地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劍痕。
這劍痕極薄,是淡淡的白色,它掠過天際,向著觀主落下。
很輕,很淡,可觀主的神情卻越發(fā)的嚴(yán)肅。
他伸手向天,于是便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天穹落下,這力量來自遙遠(yuǎn)不可知的太陽,來自昊天,這便是天啟。
天啟之力在前,劍痕也微微閃爍了起來。
只是它落下的軌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但下一秒,天地間忽然生出了一道死寂的氣息,于是白色的劍痕便多了一絲灰色。
它落下的軌跡有了少許的遲緩,但依然無比的堅決。
觀主眉頭微皺,然后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短短片刻變換了成千上萬個位置,青色的道衣在風(fēng)浪中時隱時現(xiàn),變幻莫測,這一刻世間無距。
但不管他如何變幻行蹤,劍痕依然穩(wěn)定不變的向他落去,只是劍痕之上的灰色似乎更深了幾分。
觀主停了下來,神情越發(fā)的凝重,他看著那道劍痕,靜靜的站著不動,身軀卻仿佛在瞬間變大了無數(shù)倍。
于是他手中的劍便也大了無數(shù)倍,一股宏大如海,無邊無量的氣息散發(fā)開來,然后他舉劍向著那道劍痕斬了一劍。
隆慶神情震駭?shù)目粗@一幕,他一直知道觀主強的不可思議,但卻從未親眼見過,如今看見這一幕,他才知道觀主也許比傳說中的更加強大。
但能夠讓觀主如此疲于應(yīng)對的那一記劍痕又是來自何方,夫子不用劍,自然不會是夫子,但如果不是夫子,這世上又有誰能夠把觀主逼到如今的這種程度?
他神情惘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便看見了那無量之劍與白色劍痕相交的一幕,畫面仿佛定格了一瞬,卻沒有任何聲響和異象的出現(xiàn),只有劍痕劃過無量之劍,然后消失的場景。
觀主面色蒼白神情復(fù)雜的站在原地靜默無言,腳邊有一只切痕光滑帶著鮮血的斷耳。
隆慶面色慘白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中無比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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