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謙神情復(fù)雜的坐了很久,然后有些顫抖的打開了那一封素白色的信箋。
信紙上是莫山山熟悉的筆跡,千回百轉(zhuǎn)的少女思緒和寧靜決然的心意皆在那字里行間之中。
信中這樣寫道。
“初見時,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因為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世上有人這么了解我,這么在意我,明明只是初見,你卻仿佛認(rèn)識了我很久,有時候我忍不住想到,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輪回和前世?”
“荒原一行,我要益極多,你細(xì)心的照顧我也都一一記在了心里,莫干山兩個月的相守,你的吻,你說的娶我,都讓我很是歡喜。”
“可人生不會僅僅只有歡喜,她永遠(yuǎn)是我們之間繞不過去的一個坎,當(dāng)我看見那張請柬,我沒有歡愉,因為我很了解她,我知道她不是真心想嫁,你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而我,也沒有辦法瞞著這件事,安安心心的做你的新娘。”
“原諒我的自私,在最后一天才把這件事告訴你,但入世的書癡也只是一個沉于情愛中的愚婦,只是可惜,哪怕做一個愚婦我也沒有辦法愚蠢到最后?!?/p>
“去找她吧,我不想讓你后悔一輩子......”
“這世界很大,但除了那一次去荒原,我竟然從未親眼見過,這一次我會去看看新的河山,去看看這世上的諸多不同?!?/p>
“不必問我去了哪里,若是這世上真的有緣分一說,真想見時,一定會再見,想來他日若是重逢,你我眼中所見較今日定然更加壯闊,望你多加努力,莫要令我失望?!?/p>
“對了,小白我?guī)ё吡?,不要想她,我會照顧好她的?!?/p>
看完這封信,方謙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他走出房門,看著滿山燈火彩帶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嘆息一聲,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到了內(nèi)心深處。
他不會讓山山就這么離開,但他首先要打贏明天的那一場硬仗。
他要上桃山,帶葉紅魚離開。
可那畢竟是桃山,是西陵神殿最為核心崇高的地方,而他要做的這件事情無異于狠狠地在神殿的臉上扇幾個響亮的耳光。
以他如今知名巔峰的修為無異于找死。
所以他必須盡快的恢復(fù)修為,甚至讓修為更進一步才有把握完成這一件事情。
而唯一能夠讓他做到這一點的東西只有諸天本源。
諸天本源的五百點上限早在荒原一行結(jié)束之前,就已經(jīng)湊齊,系統(tǒng)也是直接關(guān)閉了他獲取諸天本源的能力。
去掉他之前消耗的,如今還有三百七八點,這算得上一筆巨大的財富,讓他恢復(fù)修為應(yīng)該問題不大,但能進步多少,他也很難能夠預(yù)料。
伴著深重的夜色,他悄然離開了莫干山,尋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開始全力恢復(fù)修為。
時間安靜的流逝,伴著初生的大日驅(qū)散了夜晚的陰寒,西陵桃山此時處處都張貼著紅色的彩花喜禮,在一座有些偏僻的石屋內(nèi),葉紅魚穿著大紅色的喜袍,靜靜的坐在明亮的梳妝鏡前。
她的神色平靜而漠然,看上去根本不像個馬上要出嫁的新娘,倒像是一個從冥界而來的血色修羅。
她雖然有把握方謙會來,但同時她也做好了其它的準(zhǔn)備,比如,殺人!
門忽然開了,一個身披盔甲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進的很隨意,沒有敲門也沒有問候,這在曾經(jīng)的葉紅魚面前是完全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陳八尺目光隱晦卻帶著灼熱的看著葉紅魚美麗而清媚的容顏上,而身穿嫁衣的她比起往日更要美的太多,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惋惜,因為這樣嬌媚絕世的女子馬上就要嫁人,但那個人卻不是他。
“司座大人,羅克敵大人命我前來接您,隨我走吧。”
他說的很尊近,語氣卻絲毫沒有尊敬的意味,甚至帶著一絲吩咐。
葉紅魚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然后開口說道:“他為何不自己來?”
既然要接親,哪里有新郎官不親自來的道理。
陳八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跌落了境界,又失去了裁決司座之位的道癡,如何值得身為神衛(wèi)統(tǒng)領(lǐng)的羅克敵大人親自來接?
只是這話他只是在心中想想,卻決然不敢說出口的。
畢竟日后,面前的女子就是高高在上的神衛(wèi)統(tǒng)領(lǐng)夫人,就算境界不再,也不是他敢輕易的得罪的。
“羅克敵大人在忙于操辦婚事,無暇分身,特命在下前來接您?!?/p>
葉紅魚漠然的說道:“既然他很忙,那就等他忙完了,我再去。”
陳八尺聲音微沉道:“司座大人,到了現(xiàn)在,拖延時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您既然答應(yīng)了這一場婚禮,就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走,希望您不要讓屬下難做?!?/p>
葉紅魚平靜的看著鏡面,眼神中散發(fā)著濃郁的殺意,沒想到,這樣的蠢物如今也敢這樣和她說話。
“我當(dāng)然不會讓你為難,因為死人,從來不會有為難這種無用的情緒?!?/p>
冰冷的言語讓陳八尺神情大變,然后下一刻他的神情便瞬間凝聚,因為一柄無形道劍已經(jīng)不知何時深深的插在了他的脖子里。
“呃呃....”
他發(fā)出了幾聲無意義的聲音,便瞬間倒了下去。
然后,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里,走出了一個身穿白色素服的女子。
莫山山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陳八尺,默然無語。
葉紅魚猩紅的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沒想到你會來,是來做我的伴娘嗎?”
莫山山搖了搖頭道:“不,我只是來看看你,很快就走?!?/p>
葉紅魚站起身來,走到莫山山的面前,看著她說道:“你是要認(rèn)輸嗎?”
莫山山平靜的看著她妖魅的容顏。
“認(rèn)輸?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能用出這么不要臉法子的道癡,到底是個什么樣子?!?/p>
葉紅魚愕然,她從未想過書癡居然也會這樣罵人,但隨即她就大笑起來,笑的有些得意。
“沒想到恬靜溫和如你這樣的女子,也有氣急敗壞罵街的時候,我是不是應(yīng)該感到榮幸。”
莫山山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她猖狂的嘴臉,輕聲說道:“他會來,但是他受了傷,我不放心,所以我會看著他,直到他平安的離開,我希望你不要把人騙來,自己到時候拖了后腿。”
葉紅魚神情微怔,她知道方謙破了五境,那這世上又有何人能夠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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