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做人好難
第129章：做人好難
袁鹿聞著那香味，心底的酸楚一陣陣的往上冒，沒過鼻子和眼睛，一直沖到頭頂。
眼眶發(fā)熱，視線就跟著模糊。
她覺得生活好難，做人更難。
走出電梯，她吸了吸鼻子，開門進屋，被盛驍踢壞的柜子格外顯眼，她瞧著難受，便著手把柜子里的東西整理出來，想著換一個。幸好這是個獨立柜，可以更換，不然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弄。
這么大的力道，估計是真的很生氣。
收拾完，她便癱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屏幕發(fā)呆。
手機震動了幾下，她也懶得拿起來看，拿遙控開了電視，所有臺都轉(zhuǎn)了一遍，也找不到一個舒心的電視來看。她就開始搗鼓網(wǎng)絡(luò)電視，找了個順眼的演員，挑了一部港劇來看。
港劇節(jié)奏快，矛盾沖突大，能讓人快速入戲。不過袁鹿看了一會，還是沒有這個耐心，但也不想再找了，就這么放著，她起身去洗澡。
洗完回來，手機在響。
她尋著聲音翻了半天才翻到手機，是程江笠。
她想了想，還是接起來。
“干嘛呢？給你發(fā)微信你也不回。”
袁鹿擦著頭發(fā)，坐下來，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了一點，劇中人物正在吵架，有點吵鬧，“我在洗澡，你有事兒？”
“要不要出來喝一杯？我看你最近壓力蠻大，出來放松放松。”
“不了，不想出門。”她是真不想出門，哪兒都不想去，就想躺在家里。
只是覺得很喪，好似生活沒什么指望，連喝酒的興致都沒有了。
做人真的挺難。
她知道這心思不對，可這郁結(jié)無法排遣，她靜靜的忘記掛電話，嘴巴喃喃的說了一句，“做人好難。”
這話自是落進了程江笠的耳朵里，他心一跳，快要嚇?biāo)懒耍B忙放下酒杯起身，跑到外面，都顧不上酒駕被抓的危險，直接開車朝著寧蘭公寓去。
“袁鹿，你做什么呢？”
他很難得連名帶姓的叫她，袁鹿聽著不爽，說：“你干嘛連名帶姓的叫我？你想吵架么？”
程江笠嘿嘿的笑了一聲，說：“吵架我不敢，我吵不過你。你做什么呢？”
“掛了。”
“別呀，再聊一會。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做什么呢。”
“看電視。”
“什么電視，說來聽聽。對了，你喜歡美劇么？還是喜歡韓劇，我猜你們女人都比較喜歡看韓劇，有長腿歐巴，長得帥還深情款款，我知道你們女人就喜歡這一套，是不是？”
袁鹿嘁了一聲，“我喜歡看動畫片。”
“動漫啊，我也喜歡。你追的是什么，海賊王還是？”
“我追的是葫蘆娃，怎么樣？你也喜歡么。”
程江笠噗嗤笑出聲，無奈道：“姐，我正經(jīng)跟你探討，你跟我開什么玩笑。”
袁鹿：“掛了。”
程江笠：“姐，反正明天周末，可以休息，我們?nèi)タ措娪鞍桑俊?
“你真煩，我哪兒也不想去。”
“就當(dāng)是我當(dāng)炮灰的補償不行么？我可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在假冒你男朋友，難道沒有一點好處？”程江笠軟磨硬泡的，袁鹿最后還是應(yīng)下了。
她吹干頭發(fā)，隨便拿了套衣服換上，然后出門。
到樓下，程江笠已經(jīng)等著了。
他把車開到這里，出了一身冷汗，得虧沒有碰到交警。
袁鹿走近了，也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又看了看他的車，皺了皺眉，說：“你酒駕啊。”
“這不是心急么，我也不是故意的。”
袁鹿沒好氣，拿了車鑰匙，她來開車。
程江笠趕忙到副駕駛坐好。
袁鹿一邊開車，一邊說：“你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我們不合適。當(dāng)?shù)艿苓€行，當(dāng)男朋友不行。”
“你也沒試過，怎么就知道不行。別這么快就否定。”
袁鹿笑了下，“隨便談個戀愛確實沒什么，可我現(xiàn)在這年紀(jì)，我不想隨便了。要是前兩年，我倒有可能跟你隨便談?wù)劇Ｎ抑滥闳瞬诲e，但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跟你合適？”
袁鹿想了想，沒回答。
程江笠：“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其實沒必要想那么多。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跟另一個人是完全的合適，是要在一起以后，慢慢的相處磨合，才會逐漸的變得合適。我知道你現(xiàn)在找男朋友是準(zhǔn)備結(jié)婚，但結(jié)婚之前也需要談戀愛不是么？若這個人你覺得合適，可談戀愛沒有感覺，你會跟這個人在一起么？顯然也不會吧。”
“姐姐，我叫你一聲姐姐，可我覺得思想上，我可比你成熟。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
袁鹿嗤笑，這句話剛才那部港劇里就有。
程江笠說：“不管你跟不跟我在一起，讓不讓我當(dāng)你男朋友，我覺得你都應(yīng)該過自己覺得開心的生活。日子還長，如果每一天都很煎熬，那做人確實很難。做人當(dāng)然難，畢竟下一輩子你都不知道你能當(dāng)什么，得積多少福報，這一輩子才能成人。若是人只有一輩子，你會不會后悔你現(xiàn)在把自己束縛的那么緊？”
程江笠很少跟她說這種道理。
她側(cè)目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沒看過神話劇么？神仙犯錯，就被貶下凡做人，可以見得，做人是多么的痛苦。”
程江笠：“那神仙也都是人修仙上去的。被貶就是降級，再降級就是下地獄了，再降級那就灰飛煙滅，連鬼都當(dāng)不了。據(jù)說現(xiàn)代還有道士修仙呢，姐，你要去么？”
“要不，咱兩一塊上華山去找找有沒有資深的道士，肯收我們?yōu)橥剑蹅冃尴扇ァ！?
話題徹底跑偏，袁鹿被他逗笑，兩人開始深入修仙的話題。
到了電影院，程江笠去買票，袁鹿買了兩桶爆米花。
大晚上，電影院人還不少。
成雙成對的多。
袁鹿站在邊上等著，看著大屏幕上幾個電影預(yù)告，又看了看今天的節(jié)目表。
有點想看戰(zhàn)爭片，正好有一部，放的是二戰(zhàn)。
偏偏程江笠買了那部愛情片，一看就很無聊。
袁鹿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買那個？誰要看愛情劇，無不無聊。”
“那我去問問能不能換。”他又巴巴跑回去，跟售票員說了一下，還真能換。
他又高興的巴巴跑回來。
“走走走，已經(jīng)開場十分鐘了。”
兩人急匆匆進去，找位置坐下。
戰(zhàn)爭片，就全程緊張，能全神貫注的看進去。里面感人片段很多，袁鹿流了不少眼淚，程江笠中途還出去買了兩包餐巾紙進來。
電影結(jié)束，袁鹿又默默哭了一會。
程江笠趁機說了兩句雞湯，說：“你瞧瞧那個時候的人才是真的苦，做人難。跟咱們現(xiàn)在一比，簡直不要太幸福了。你說是不是？”
袁鹿紅彤彤，濕漉漉的眼，瞪了他一眼，程江笠嘿嘿的笑，閉嘴沒繼續(xù)說。
她稍稍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起身出去。
程江笠問：“還要看么？我剛才把那部愛情片的票換了個時間，要不換換心情，看這個？”
袁鹿搖頭，“累，我請你吃點東西，回家休息吧。”
“買都買了，看完再走，反正明天也不上班。”程江笠二話不說，勾著她的手臂，就拽著她又進了影廳。
時間差剛剛好。
這一場人很少，兩人坐中間的位置，旁邊都沒有人，前面也沒有，只有四五對情侶坐在后面。
這是輕喜劇，男帥女靚，看著還挺歡樂。
確實能夠排遣前面戰(zhàn)爭片給予的沉重感，不過袁鹿沒怎么看進去，腦袋亂糟糟的，看了幾次手機。
程江笠頂了頂她的手，說：“不好看？”
“還行，沒有剛才那片子那么緊張。”
“姐姐，其實我早就認(rèn)識你了。”
“什么？”
袁鹿喝了一口水。
他笑瞇瞇的，“你以前是不是差點出道？本來是要給一個當(dāng)紅歌星拍MV的？”
袁鹿咳了一聲，正臉看他。
程江笠坐的很低，歪頭看著她，笑說：“我看到過你的新聞。”
她表情更加嚴(yán)肅，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別那么緊張，我只是一直記得你，對你沒別的意見。”
袁鹿笑了下，轉(zhuǎn)開了視線，也沒說什么。當(dāng)年那事兒本就鬧得大，會有人記得也正常。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正面遇到一個還記得這件事的路人。
“姐，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種渣男，對女人始亂終棄的。我雖然比你年紀(jì)小點，但我吧，對感情這事兒挺認(rèn)真的。我也早戀過，我也是認(rèn)認(rèn)真真的，分手的時候，哭的比女生還慘。你別因為一個壞男人，影響了自己快樂的人生。那才不值得。”
袁鹿臉上掛著笑，眼珠子動了動，熒屏的光灑她臉上，可以看到她眼中有亮晶晶的東西。
程江笠側(cè)著身，想去拉她的手。
袁鹿說：“你這些話，現(xiàn)在來說，已經(jīng)遲了，這些年跟我說這些話的人很多，陪在我身邊人也很多。那事兒，早就過去了。我知道你很好……”她抿了下唇，笑道；“難道盛驍不好么？”
“這些年，他幫我很多，也很照顧我，我有點事兒，他總能才恰當(dāng)?shù)臅r候出現(xiàn)。你覺得，你能跟他比么？”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程江笠：“那不能這么比，年齡地位能力不同，我跟他也不用比，我們不一樣。”
袁鹿笑了笑，“是啊，一個有金錢有地位有能力的男人我不選，我選擇你，為什么呢？”
“我也有能力，金錢和地位只是時間的問題。”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余諾么？”
程江笠抿了下唇，“你喜歡。”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覺得我跟他差不多，差距不大。結(jié)婚是講究門當(dāng)戶對，這樣才能長遠，只是我還沒有徹底準(zhǔn)備好，我們之間是我的問題。如果我是個正常的女人，我跟余諾就可以水到渠成。結(jié)婚以后，應(yīng)該會是一對不錯的夫妻。我爸媽也會很欣慰，很安心。日子就這么平平穩(wěn)穩(wěn)的過去，然后結(jié)婚生子，然后養(yǎng)孩子，孩子長大了結(jié)婚生子，我這一輩子的任務(wù)也就完成了。做人不就這一回事兒？”
“你也不是很喜歡余諾，你只是覺得他合適。”程江笠一眼看穿。
“不是很喜歡，總會慢慢喜歡。”
“姐，你這樣是不對的。”
袁鹿笑起來，“怎么不對？”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只有這一輩子的命，你會這么過么？我以前瞧你寫的那篇微博，我覺得你該是一個心思細膩又柔軟的人，而且很勇敢，心里有一團火，一定很有意思。所以我記住了你，遇到你真人的時候，我還挺驚喜。但我發(fā)現(xiàn)，你每天瞧著開開心心，但其實內(nèi)心并不快樂。你把自己規(guī)定在自己以為的范圍里，給自己上了枷鎖，表面是活的，內(nèi)心卻是死的。你這是活給別人看。”
袁鹿側(cè)過身，“你學(xué)過心理學(xué)呢？這么暗搓搓的剖析我。”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勝嘛。”
“你剖析再多也沒用，不行就是不行。”
“沒事兒，我不著急，我很有耐心。”
袁鹿懶得跟他說，自顧自看電影。
程江笠說：“你得給自己活，真正關(guān)心你的人，是希望你能夠真正的開心。而不是你讓他們開心，那些人都不是真正的關(guān)心你。”
袁鹿：“好，我給自己活。你別追我，當(dāng)我弟弟，這樣我會很開心。真正關(guān)心我的人，你能滿足我么？”
程江笠愣住，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袁鹿瞧著開心，咯咯笑起來。
電影結(jié)束，袁鹿心情好了一些，帶著他去吃燒烤。
程江笠被她搞得灰頭土臉，好不容易當(dāng)一次心靈導(dǎo)師，結(jié)果被她繞進去了，自暴自棄中。
一個人喝了兩扎啤酒，臉喝的紅彤彤的。
吃完，袁鹿送他回家。
程江笠打了飽嗝，說：“我不會放棄的。”
他現(xiàn)在自己出來住，住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
袁鹿瞧他進去，才打車回家。
不過，程江笠跟她說的這一番話，她多少聽進去了一些。
周六，袁鹿去了一趟家具市場，逛了一圈也沒找到跟那個柜子一樣的柜子，類似的都很少。
她轉(zhuǎn)了一圈，買了一盞藝術(shù)燈，一把按摩椅。
出了家具市場，已經(jīng)是中午，她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想到小譚，給她發(fā)了微信，問她是否吃午飯。她說她男朋友做，她就沒去打擾。
稍后，小譚給她打電話，叫她一塊去吃。
袁鹿不想當(dāng)電燈泡，不過小譚盛情，她也就難卻了。
開車過去，路上買了甜點。
小譚男朋友開得門，本人比視頻上更帥，陽光男孩。
袁鹿朝著他笑了笑，“你好。”
“你好。”他退開，身上還穿著圍裙。
小譚在后側(cè)，“姐姐。”
菜已經(jīng)全部燒好，男孩有點點害羞，不過也算開朗，講話不怎么看袁鹿。
稍微逗逗，會臉紅。
不過袁鹿能瞧出來，這兩人是互相喜歡，瞧著對方的時候，眼里有星星。
飯后，小譚去洗完，袁鹿去幫忙，她男朋友去扔垃圾。
袁鹿問：“每個周末都過來么？”
“差不多，他有空就來。還考慮到這邊來工作，不過我不想讓他過來，壓力太大，我可以過去。”
“你過去？你哥哥答應(yīng)么？”
“由不得他答不答應(yīng)。”
“這么厲害。”
“那必須的。”
袁鹿：“你都不考慮一下你哥哥的心情？他照顧了你那么多年……”
“可是我高興啊，我想跟他在一起，他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覺得很難熬，就很想見他，越是想我會鉆牛角尖，我會恨我自己為什么是個殘廢，如果我的腿是好的，我現(xiàn)在就可以毫無顧忌的直接奔向他，可我被絆住了。”她嘆氣，“愛情真叫人瘋狂。”
“不過還好，我有一個很疼愛我的哥哥，他答應(yīng)我了，會送我過去，幫我租個房子，給我安頓好。我哥哥很好，對不對？所以我不怕，就算有一天我跟金帆分手，我也不怕，我有哥哥。”
袁鹿笑說：“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怕，我就沒有你這膽量。”
“為什么？”
她笑而不語，沒有回答。
小譚看著她，也沒有說話，安靜的洗碗。
事情做完，小譚跟她一塊在客廳看電視，金帆就去房間里玩游戲，不打擾她們講話。
袁鹿沒有待太久，不占用他們好不容易的相聚時光。
走之前，她忍不住詢問，“如果金帆的父母不同意你們，你怎么辦呢？”
小譚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有些人杞人憂天，總想著以后，然后很焦慮，但有些人就很瀟灑，信奉船到橋頭自然直。
所以有人沒錢活的快樂，有人有錢還過的愁眉苦臉。
小譚想了想，說：“那就解決啊。”
“一定不肯呢？”
小譚眨了眨眼，“一定不肯，那就看金帆啊。他堅持那我肯定也堅持，他要是放棄，那我也沒必要跟著他，不是么？”
袁鹿笑了笑，“好像是這樣。”
“就是嘛，這種事兒歸根結(jié)底還要看他，他若是足夠堅定，真的非我不娶，那就能成。如果他不夠喜歡，最終妥協(xié)，那我……我可能會傷心，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將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zhǔn)，總不能因為害怕而退縮不前，那我這輩子都不用談戀愛，沒有人會愿意要我這樣的兒媳婦。自己不去爭取，那就得不到幸福。”
晚上，程江笠又跑過來，拿了好多菜，說是要給她做飯吃。
瞧他拿那么多東西，袁鹿就給他房間來了。
他進來就直奔廚房，袁鹿本來想打個幫手，他把人趕出去，叫她去看電視，等著吃就行。
很快就有香味飄出來，袁鹿本來不餓，被這香味弄饞了。
她又進了廚房，程江笠做菜似模似樣的。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卓彥馨。
她轉(zhuǎn)開身，回到客廳接起來。
“怎么想到給我打電話。”
“閑得慌唄，最近做什么呢？”
袁鹿：“吃飯睡覺上班，還能做什么。”
“你跟盛驍呢？吹了么？”
“什么吹了，我們也沒在一起啊。”
“你這人真是太死腦筋了，怪不得我今天看到他跟個女的在一塊，兩人瞧著有說有笑，看起來有點曖昧。”
袁鹿頓了頓，她想那個人應(yīng)該是裴麗。
卓彥馨見她半晌不說話，笑了下，說：“怎么了？難受了？”
“沒有，別瞎說。”
“可惜了。”卓彥馨嘆口氣。
“不說了，我要吃飯了。”
不等卓彥馨再說什么，她就給掛了。正好程江笠叫她吃飯。
卓彥馨發(fā)了照片過來，這女的沒你好看。
袁鹿沒點開看，也沒回復(fù)。
景菲按照對方給的地址到了地方，片刻一輛車子開過來，停在她跟前。
車窗降下，她彎身，里面只有一個司機。
對方瞧著就是個普通人，他朝著景菲笑了笑，問：“是景菲小姐么？”
“是。”
“你叫了車吧。”
景菲藍牙耳機內(nèi)響起聲音，叫她上車。
她依言上車。
司機跟她聊天，她一聲不吭，司機沒趣就沒再說話。
景菲想著法子，通知人過來把這群人給抓了，以絕后患。
車子一路開，到了山腳，讓她上山。
她一路往上，到半山腰時，讓她進了樹叢。
隨即，她在一座老墳邊上，看到了那兩人。
兩個人長得有些像，但一個看起來白凈，一個看起來粗狂，皮膚黝黑。她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機迅速的給景崇發(fā)了個定位，并撥通了110。
男人拿出手機，給她看了那晚上的視頻。
“報警吧，這視頻可不只我們有。”
景菲咬了咬牙，還沒通就掛了電話。
“你們想怎么樣？”
男人笑了笑，“不想怎么樣，就想跟你玩玩，把我們伺候的很好。想維持這種關(guān)系。”
景菲臉色煞白，“要多少錢。”
“錢我們有的是，所以不要你的錢，就要你的身子。”
“你們知道我是誰么？”
“那你又知道我們是誰么？”
她下意識的往后退，男人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拉了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說：“我跟我弟連巡捕都不怕，還會怕你們這種生意人？不聽話，就宰了你。”
隨即，狠狠把她拽到了墳頭上。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堵上，雙手被綁住。
江韌坐在車上，手機叮咚響了一下，他掀開眼皮，拿起手機看了看，一段極骯臟的視頻，他只隨便掃了一眼，就另外保存保密。
緊跟著，景崇的電話進來。
他咳了一聲，接起來。
“二哥。”
景崇：“剛菲菲給我發(fā)了個信息，我給她打電話就打不通了，她怎么跑豐山去了？”
“聽她說今天要去爬山，怎么了？”
“你們最近沒什么問題吧？上次你們訂婚第二天，她過來找我，看起來怪怪的。你沒欺負她吧？”
江韌說：“我也覺得她最近有些奇怪，像是在瞞著什么，我還想問問你。”
“她是你女朋友，你兩天天在一塊，你還問我？”
“我這不是怕她有事兒不跟我說，會跟你說。我去問問李婉婉吧，她們關(guān)系好些。”
“你最好是上心，要是敢對不起我妹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妹妹跟你，可算是下嫁，你自己心里清楚。別給我得了便宜賣乖。”
江韌：“知道。”
掛了電話，江韌沉了臉色，將手機放在一側(cè)。
車子在老街停下，江韌下車，步行了十六分鐘，進了一條巷子，里面藏著一間茶室，他推門進去，在老板的引領(lǐng)下上了二樓，進了包間。
女人正襟危坐，一臉嚴(yán)肅，看到他的時候，神色更是冷硬了幾分，眼里生了幾分警惕。
江韌笑的吊兒郎當(dāng)，解了西裝的扣子，彎身坐下來。
老板出去，順手掩上了門。
江韌自顧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說：“這幾年日子過的不錯嘛，瞧著也不見老。用著我爸的錢，爽么？”
田依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暗自吸口氣，說：“當(dāng)年的事兒，我也沒有想到會這樣，我更沒有想到，江一海會把錢都給我。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我教唆的。”
“所以你就拿的心安理得？”
“我也要生活。”
“我跟我媽就不用生活？”
“我可以把那筆錢還給你。”
江韌哼笑，“真有意思，你覺得現(xiàn)在還是錢的問題么？”
田依嫻自覺現(xiàn)在的地位他不能把自己如何，再者她對她丈夫沒有隱瞞什么，她的事兒，她丈夫都清楚，所以也不怕他去亂說，她身上沒什么把柄。她今天能出來見他，是她太善良。
她從包里拿出了支票，“這是你爸給我的兩倍，我能給的就這么多。”
江韌瞥了一眼，沒拿。
田依嫻說；“你該知道，我也可以選擇不見你，我不承認(rèn)跟你認(rèn)識，你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我勸你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說到底，我是不欠你什么的。”
“插足別人家庭，你倒是把自己的責(zé)任推卸的一干二凈。”
“這你怪不了我，要怪你只能怪江一海。我開始跟著他的時候，我不知道他有老婆，我知道以后要跟他分開，是他求著我不讓我走。你以為我喜歡見不得光的日子？說句實在話，江一海當(dāng)初保全我們，是他應(yīng)該做的。這輩子，他都欠著我。”
江韌掏了煙出來，點上，抽了一口，瞇著眼，緩緩?fù)鲁鰺熿F，“怎么著？我還得替我爸還債唄。還了那些高利貸，還得還你，是吧？我們一家子都欠著你唄，這輩子都得為了你的幸福讓行唄？”
“我不求你們對我如何，只求你們別纏著我。”
江韌心里竄起一股火，瞧著她保養(yǎng)精致的臉，一頭烏黑的頭發(fā)，風(fēng)韻猶存，真是美的耀眼。他想到自己的母親，手腕腳腕永遠有淤痕，反復(fù)的破皮，人干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白發(fā)叢生。
他用力的抽了一口煙，笑道：“你把我媽逼瘋這事兒，你忘了？”
“你媽本來就是個瘋子，你爸找我就是怕你也是個瘋子，為了自己的后代著想，他才想再生一個。你別把責(zé)任推到我的身上，想以此來威脅我。我告訴你，我心里也有恨，我這樣的條件，你覺得我找不到比你爸更好的人么？”田依嫻喝了口茶，整了整衣服，說：“話就這么多，你最好不要惹我，真惹惱了我，你也沒有好日子過。”
“錢你收著，我知道你現(xiàn)在是景家的未來女婿，前途很是光明。希望你不要像你媽媽那樣，祝你好運。”
她說完起身就走。
江韌沒什么反應(yīng)，耳邊響起關(guān)上門，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江韌掐滅了煙頭，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額頭青筋突突的跳，慢慢的隱忍下去。
有個權(quán)貴老公，確實是牛皮哄哄的。
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能說出口，到底是誰纏上誰呢。
當(dāng)初，江一海也給她改了身份，她大概是忘記了，還真當(dāng)自己是什么好人家出生了。
他慢吞吞的喝完茶，浮上心頭的那股子氣慢慢的吞了下去，總有她哭的時候。
他喝完整一壺茶才走，那張支票他也一并帶走。
順道，他去找了一下李婉婉。
這人每天無所事事，不是逛街就是美容院，今個在咖啡屋當(dāng)淑女。
到的時候，她惺惺作態(tài)的在看書，外面的書皮是四大名著，里頭夾著一本狗血小言，看的津津有味。
江韌在她對面坐下時，她還沒察覺到，臉上掛著笑，看的十分開心，伸手拿咖啡，才注意到對面多了個人。
她挑了下眉，“江韌？”
江韌點頭，“找你有事兒。”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景菲最近怎么了？”
李婉婉覺得新奇，把手里的書放下，“怎么突然問我這個。”
“自從訂婚以后，我覺得她有點奇怪，她有跟你說什么么？”
李婉婉眨眨眼，這兩天她沒見過景菲，找她出去她也拒絕，“你不是她老公么？這事兒你怎么問我。”
“你不是她好朋友么，有些事兒會跟你說，不會跟我說吧。更何況我現(xiàn)在還不是她老公，我兩也沒睡在一塊。”
“啊，你們還沒住一塊？她之前還說訂完婚就要跟你一塊住呢。訂婚夜那晚，她可是精心準(zhǔn)備了，你兩不會還沒那個吧？”
李婉婉說的直白。
江韌面無表情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李婉婉摸了摸下巴，仔細的思索了一下，“我沒覺出她有什么問題啊，她也沒跟我說什么啊。”
江韌點頭，“行，我知道了。”
說完，他起身離開。
李婉婉愣了一會，沒放在心上，繼續(xù)看書。
傍晚，江韌給景菲打電話才打通。
“一起吃飯么？”
景菲那頭有些沉默，一時沒有回答。
江韌語氣溫和的叫了她的名字，“景菲？”
“不了，我今天有點累，想休息。”
“你沒事吧？”
“我……”景菲口中滿是酸澀，咬了咬牙，說：“我沒事。”
掛了電話，江韌做完手頭的事兒，下班碰上顏嫚，見她步履匆匆，問了一句，“做什么去？”
顏嫚回頭，朝著他笑了下，“有事兒。”
“推了吧，跟我一塊去吃飯。”
顏嫚愣了愣，“景菲……”
“她沒空。”
她想了下，說：“好吧。”
這一周，袁鹿都沒碰到盛驍。
這周六，她買的燈和按摩椅送過來，她順便做了個大掃除，結(jié)果在死角找到了那玉葫蘆，倒是完好無損，就是項鏈斷掉了。脖子上的傷痕也還沒好。
她覺得有點心疼，又想起那天晚上吵架的情景，視線模糊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仰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手機里，盛驍?shù)拿忠呀?jīng)被堆到很后面了。
本身，他們兩個就不在一個圈子，若是不刻意，也許一輩子都遇不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出差，或者是已經(jīng)回來了，但不會再來這里。
手機響，她起身過去看了眼，是徐總來的信息，約她明天去騎車。
她本想拒絕，但因為已經(jīng)拒絕過三次，畢竟有合作的，想了想還是答應(yīng)了。
周日，她吃過早餐，換了身運動服出門，徐總到這邊來接她，騎車的地方有些遠。
徐總穿的休閑運動，顯得越發(fā)年輕，“不好意思，遲到了。”
“沒事，我下來沒多久。”
她坐在后座，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地方，到的時候差不多中午，兩人先吃了飯，才去取車的地方。
“我估計你平時都不做這些運動類項目，也不會有這類車，我提前打過電話，幫你預(yù)定了一輛。進去試試。”
隨后，徐總帶著她去騎車，一圈山路，沿路風(fēng)景還挺不錯的。
還有其他人，徐總心思活躍，跟他們年輕人比賽。
袁鹿開始還牢牢跟著徐總，但男女力氣懸殊，袁鹿很快就被落在后面，等到岔路口的時候，徐總他們已經(jīng)沒影子了。
她也不知道該往那邊，就隨便選了一條路，一路騎，才逐漸發(fā)現(xiàn)偏了道，似乎選錯了。
她有點累，停下來在旁邊休息了一會，喝了兩口水。
騎了那么久，身上有些熱，風(fēng)吹在臉上倒是有些涼快。
天上飄著烏云，瞧著是要下雨，不過一直沒下下來。
她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在朋友圈。
沒寫文字，就只有照片。
她時不時的拿手機看一眼，有人留言有人點贊，不過這里頭并沒有盛驍。
她猜測他可能把她拉黑了，那么生氣，肯定拉黑了。
袁鹿把手機塞回袋子里，起身繼續(xù)騎，沒往回走，照舊往前面的路走，想看看能到哪兒，想著或許能繞回去。
結(jié)果是一條死路。
騎了沒一會，就斷了。
她停下來沒動，前面是一片林子，她這運氣也是沒誰了，仔細選了，還選錯。
她調(diào)頭，騎回去的時候是上坡，累的不行。
徐總急匆匆過來的時候，看到她松了口氣，說這邊不安全。
幸好沒發(fā)生什么意外。
兩人一道回去，徐總連連抱歉，袁鹿沒放在心上。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那么在乎她。
回到基地，開始下雨，兩人本想等雨小一點再走，結(jié)果天黑了雨還沒小，兩人就吃了晚餐，勉強上路，但雨勢太大，高速暫停，兩人只能等著。
到十點多變成中雨，車子上了高速。
回到家，已經(jīng)凌晨。
上樓，電梯門一開，就瞧見程江笠坐在門口。
“你怎么在這里？”
“本來是來給你做完飯的。”他起身，打了個噴嚏。
袁鹿瞧著他頭發(fā)有點濕。
“你怎么回事兒？”
“淋了點雨，沒事兒。”
他說完，往后一靠，說：“有事兒，難受。”
袁鹿趕忙開門，扶著他進門，摸了一下頭，是發(fā)燒了。
她摸了下他的衣服，也是潮的。
“你淋濕了？”
“誰讓這雨那么大，一下子就淋濕了。我去買菜的時候，車子停得遠，我想著也沒多少路，就跑過去，結(jié)果濕透了。”
“你干嘛不給我打個電話？”
“手機進水關(guān)機了。”
“那你干嘛不回家？”
他看了她一眼，說：“想陪陪你，不然你又覺得做人沒意思了。”
袁鹿頓了頓，“我哪有。”
“怎么沒有，你自己不知道，你工作上做錯了多少事兒。看來，盛驍對你影響挺大。”
袁鹿嘖了聲，“說什么屁話，我送你回家。”
“別折騰了，你就讓我在這里睡一晚吧，我難受死了，走不了。還餓，我還沒吃飯。”
“可我這邊，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不管。”他倒在沙發(fā)上不動。
袁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改了口，“好吧，我就讓你睡在這里。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拿衣服。”
她拿了新的毛巾，領(lǐng)著他進衛(wèi)生間。
關(guān)上門，她心跳很快，回到客廳，來回渡步，掙扎了幾秒就做了決定。
她快步出門，連鞋子都忘了換。沒坐電梯，她直接走樓梯上了三十二層。
她家里確實沒有男式的衣服，但樓上有。
樓上的密碼，她是知道的。如果沒換，她就能進去。
很快走到門口，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她不知道盛驍有沒有回來，如果回來了，在家里，她這樣進去，兩人迎面碰上，該怎么辦。
她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事兒想了一圈，而后眼睛一閉，提起一口氣，摁下了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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