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送心上人
有著“天然盆景市”美稱的清泉市,位于西江省南部,是西江省最大的工業城市。
城在山中,城四周群山環抱,山體連綿,蜿蜒曲折的清江繞城而過;山在城中,城中央矗立著幾座郁郁蔥蔥的小山,宛如生長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中央的綠蘑菇,成為這座重工業城市的“綠肺”。
秦浩然租住的清泉車輛廠生活區便位于市郊的一座山腳下。
清泉車輛廠曾是清泉市最大的工業企業,工業產值占全市工業總產值的三分之一,不過后來企業管理層因循守舊,不思進取,導致企業經營逐年困難,現在已處在破產邊緣。
清泉車輛廠生活小區也曾是清泉市最好的生活小區,小區內配套有醫院、學校、圖書室、體育場、游泳館等生活設施。由于企業的每況愈下,導致修建于三十年前的生活區一直沒錢翻新改造。
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位于祖國西部邊陲的清泉市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市建設日新月異,高樓大廈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曾經輝煌的清泉車輛廠生活小區此時卻顯得不倫不類,最終還成了令歷屆政府領導頭疼的城中村。
經濟條件較好的員工都在外購置了新房,很早便離開了那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也有部分退休老員工隨著子女遷入了新居,他們閑置的房空著也是空著,于是便將名下的空房低價出租給剛畢業的學生,做起了旱澇保收的房東。
目前清泉車輛廠生活區主要居住著不愿意隨子女居住的老人,沒能力購置新房的家庭和部分剛畢業的大學生。
每當夜幕降臨,白天安靜的小區便會熱鬧起來,老爺爺老奶奶是人手一把蒲扇,幾人圍坐在一起侃大山……廣場上還會響起那震耳欲聾的廣場舞曲,大媽們便開始搔首弄姿盡情的賣弄著舞姿,此時最享受的便是跳舞的大媽和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最受傷的便是那些愛清靜的年輕的宅男宅女們,而秦浩然便是其一。
誰不想住大房好房呢?特別是現在的社會,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全國房價都上漲時,盡管清泉只是一個普通的三四線城市,工資也是三四線城市的水準,但房租卻直追北上廣深等大城市,因此對于剛畢業且家庭不富裕的秦浩然來說,他只能考慮和別人合租。
剛畢業誰沒受過找房租房的煎熬呢,秦浩然也是在數天苦苦找房無果后才勉強住進來的。剛住進來時,他常常被嘈雜喧鬧的環境弄得心煩氣躁,并發誓合同到期后一定要搬出這個鬼地方,只是現實再一次傷害了他,一年后,清泉的房租飆漲,唯獨清泉車輛廠生活區的房租一動不動,因此合同到期后他又續租了一年,可誰知這一住又是好幾年。
室友張翔和秦浩然是同屆畢業,只是不同的是他是清泉農村生源,而秦浩然卻還是漂泊在清泉的異鄉人。合租幾年來,兩人相處得很好,張翔已經是秦浩在清泉最好的朋友。
……
夜深人靜,一輪孤月懸掛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憂郁的月光灑滿大地。
清泉車輛廠生活小區,一輛大眾牌出租車停在六號樓下,車門打開后,女孩走下車,然后又從車尾繞到車的另一側,拉開車門后,她弓著身子去攙扶車里喝得醉醺醺的男孩,她費了很大勁才將他弄下車,扶著他踉踉蹌蹌的向前走去,這是她第一次讓男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身體,體內似乎有一股微弱的電流流遍全身。
“蕓蕓,蕓蕓……”
女孩聽得清清楚楚,男孩叫的是另一個女孩的名字,盡管失望,她還是攙扶著男孩跌跌撞撞的從一樓開始向上攀爬。六層樓在現在以摩天大廈為榮的中國城市中算不了什么,但那對女孩來說卻是好高好陡的一座山,不過她還是以驚人的毅力爬到了男孩住的三樓,她累得是氣喘吁吁,上氣接不上下氣。
“咚、咚、咚”,女孩一手扶著男孩,另一只手在門上使勁敲了三下,時間一秒秒過去,屋內沒人回應。
“咚、咚、咚”,女孩又敲了三下,屋內仍是沒人回應。
女孩的雙腿開始發顫,男孩的身體似乎很快便會將她柔弱疲憊的身軀壓垮。突然,依偎在女孩懷里的男孩不老實的翻身動了動身子,導致她腳下一個趔趄,如果不是反應快,抓住了門把手,兩人將會摔倒在地。最終,她小心翼翼的從男人的褲兜里掏出了房門鑰匙。
屋子里靜悄悄的,她又攙扶著男孩跌跌撞撞的走進房間,可她還沒來得及脫掉他身上的西服,他便一頭栽倒在床上,任憑她怎么呼喊,他都無回應。女孩無可奈何的站在床前凝視著男孩。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到屋子里。
那是一間年久破舊的屋子,房門的油漆開始脫落,原本潔白無瑕的墻壁已經泛黃留有污漬,墻壁上掛著一臺灰頭灰臉的“三菱牌”空調,屋內鋪設的瓷地板磚的邊角上已經有了裂痕,腳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一張舊式大木床自南向北擺放在屋子中央,床上鋪著一張涼席,枕邊放著小說——《少年維特之煩惱》,兩個床頭柜分別擺放在兩側,右側的床頭柜上擱著鬧鐘,左側的什么也沒放,一張舊書桌擺放在窗前,桌上放著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女孩擔心月光會影響男孩睡眠,她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拉上了窗簾。
男孩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為什么他愛的人不是我?”女孩凝視著熟睡的男人。過了很長時間,她才悄悄走出房間。
女孩急匆匆的趕著路,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時不時有車呼嘯而來,但很快又消失在視野里。這是女孩第一次一人走夜路,“如果遇到搶劫的……如果遇到路邊醉漢……”想到這些,女孩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突然一只碩大的老鼠從她身前跑過,“嗖”的一聲又躥進花壇中的雜草堆里,女孩驚出一身冷汗……
上文提到的男孩便是本小說的主人公——秦浩然,他最初的職業是一名讓人羨慕的捧著金飯碗的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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