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叔祖,師弟風小寒命在旦夕,晚輩奉師尊之命前來請叔祖相救。”
何惜柔來到峰腳下,對著隱于層云之上的峰頂恭敬行禮。
另外兩人也放下了風小寒,對山而拜。看著這座陡峭雄偉的山巔,二人心里震撼之余都有些惴惴的,若只是爬到山腰,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尚且可以一試,但抬著擔架,還是在不能有抖動的情況下爬到峰頂,這……
兩位外山弟子相視一眼,都在心里位自己捏了把汗。
同時他們也看出了對方心中的疑惑。
據說祖長老住在山頂,而何惜柔卻在山腳下說話,祖師爺能聽見么?
云層之上忽有微風襲來,云霧起伏間,一個聲音傳入了四人耳中。
“知道了,上來吧。”
那聲音隔的好遠,也不如何響亮,但卻清楚的傳到所有人耳中,仿佛就在耳邊低語。這一手隔空傳音之法高妙至極,說話人的修為之高令人驚嘆。
何惜柔看了眼身后的三人,眉頭微皺,風小寒身中奇毒最好不要動,另外兩人的修為雖然不錯但扛著擔架上瑯琊峰根本不可能。
此時人命關天,師叔祖何必在這時候難為她們?
正當幾人發愁時,下一刻,幾人的身體兀地騰空而起以極快的速度飛升。
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風聲呼嘯而過,然后便來到一座崖畔。
這里便是瑯琊峰頂部,原本強勁的涯風來到此間時卻忽然柔和了下來,變成輕柔的微風拂面而過。想來應該是這四周都布滿了陣法的緣故。
一股濃郁的靈氣竄入鼻中,清涼的感覺霎時間游走四肢百骸,讓精神為之一振。
“好精純的靈氣。”
何惜柔挺著俊秀的瓊鼻嗅了嗅,看向四周。
只見不遠有處茅屋院落,院中有幾株柳樹垂枝隨風輕輕擺動,屋后密林中泛起的霧氣將此間籠罩,宛如仙境。
不愧是位于長明靈根之上的瑯琊峰,果然一派室外桃園的景象。
“吱嘎!”一聲,茅屋的門打開,走出了位老者。
老者目光慈祥,一襲白衣白發,白胡垂胸,衣袍飄舞間直欲乘風而去。
何惜柔躬身道:“見過師祖。”
“見過祖長老。”
另外兩位外山弟子還沒從剛才騰云駕霧般的體驗中回過神來,直到何惜柔說話這才看到了前面有位老者,連忙行禮。
郭明哲微笑道:“免了,把小寒抬進來吧。”
兩人將風小寒抬進屋內放在床上,何惜柔將風小寒中毒的經過說了一遍。
郭明哲點點頭,伸出二指抵在他的眉心,旋即閉目靜思。
風小寒感到有股暖流順著他的指尖進入自己的身體,知道這是在檢查自己身體的情況,便很配合的全身放松,就連神識都主動為它讓路。
那暖流先是在他體內五臟中游走了一遍,然后來到他的幽府穿行在經脈之間,最后回到眉心處。
郭明哲沒有就此收手,反而輕噫一聲,然后暖流一沉來到了他的識海。
風小寒稍作猶豫,便放他進去。
讓他人的意識進入自己的識海,這完全等于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的手上,但風小寒相信郭明哲不會害自己。
郭明哲在他的識海中化作一道虛影,看著平靜的水面,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那水面散發著的金光究竟是什么?怎么大道的氣息如此純粹。”
郭明哲在蠻荒域中時對他眉心一指,在他的識海深處留下道印記,醍醐灌頂般的將人間語言文字的知識傳授給他,那時候他也曾來到過這片識海一瞬間。
他很確定,當時風小寒的識海并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風小寒來到長明后便從未離開過他和陳楓的視線。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時候,又是在哪里得到的這番機緣?
這畢竟不是壞事,所以郭明哲也沒有一探究竟的打算,而是繼續在他的識海中尋找自己想要找的那個東西。
在別人的識海中,尤其是修為較弱的修行者識海中活動也是很難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會對這片識海造成極大的損傷,甚至有讓他變成癡傻的可能。
所以陳楓才沒有貿然進入他的識海中。
風小寒中的毒很棘手,也的確在殘害他的身軀,只是殘害的速度極慢,甚至比不上他自行恢復的速度,就像是冬眠一般沉寂了下來。
可以確認的是,一旦毒素爆發,那后果必然是致命的。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確定這毒究竟什么時候才會爆發,還有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會突然爆發。
要想了解這點,必須先知道到底是什么壓制住了毒性。
陳楓也隱隱察覺到壓制的原因來自風小寒的識海,他對自己的劍道十分自負,但在神識這種層次力量的操控上卻并不擅長。
郭明哲的虛影探查完這片區域后,開始向著識海更深處飄去,途中看到了一個個小島,那些島嶼形態不一,有的繁花似錦,有的寂寥荒蕪。
這些是風小寒的記憶與在生活中學會的技能所形成,在識海中羅織成島,所以島上風景各不相同。
郭明哲來到了一片群島附近,更深入的地方就連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控,不敢貿然進入。
他看那片群島,島嶼形態各異,組成的群島形成了一柄劍的形狀,那是他學習到的劍發。
每個島嶼都是一式劍招,無數劍招組成了風小寒的劍道。
看著那些不計其數的島嶼,郭明哲陷入了沉默就連他也沒想到風小寒居然會這么多劍法,而且全部融會貫通。
他看向了群島旁一座孤零零的島,它與群島距離雖近,但并不在群島之中。
島上的碎石相間有序,組成一個個圖案,宛如學士用狼毫勾勒出的筆畫,散發著的氣息與郭明哲的虛影頗為相似,這便是郭明哲在他識海中留下的印記,教會了他說話識字。
他搖了搖頭,這些地方都找遍了,根本沒有那個東西的蹤跡,感到有些失望。
正當要他離開時,卻突然感知到一抹奇異的氣息。
順著氣息搜尋過去,赫然發現在群島的另一面,有著一塊小珊瑚,珊瑚表面晶瑩剔透,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正是它發出來的。
郭明哲看著那塊珊瑚,虛影向后退開一段距離。他在那絲極淡的氣息中感到了強烈的警惕與威脅,似乎是某種十分種恐怖的東西。
由于他不敢去更深入的地方,所以識海的更深處在他眼中就像是層黑幕,擋住了另一側的所有風景。
而這塊小珊瑚,正是從黑幕中露出的一角。
單是這一角就有莫大的威壓,那么黑幕的另一端,這塊小珊瑚隱藏在那邊的真實面目,究竟是什么?
郭明哲收回二指離開了他的識海,看著風小寒臉,心道:“不管那是什么,應該就是它壓制住了小寒體內的毒性。”
郭明哲的袖中散出一縷微風,拂過風小寒的身體,他被封住的穴道便解開了,體內的元氣也開始運轉。
風小寒坐起身來,奇怪的看著他,問道:“毒解掉了?為什么我依然感覺胸口發悶。”
“哪有那么容易,你的毒只是蟄伏起來了而已,據我推算,至少兩年內你不會有事,但你要注意控制體內元氣的量,起碼不能低于三成,不然會縮短這個時間。”
郭明哲手一揮,掌心之中出現了團淡淡的黑氣,看著他說道:“這是我從你體內擷取的一絲所謂的墨燭之毒,我會和陳唐小子仔細分析它,然后試著配出解藥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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