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黑色長衫的男子出現在場間,負手站在樹下,看向遠處。
他憑空出現,卻并不顯得突兀,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
男子劍眉星目,眸中折射出一抹琉璃般的色彩,無比英俊的臉上帶著絲淡淡的嘲弄,似乎在諷刺世間的一切,藍色的長發雖在樹蔭下卻十分刺眼,顯得有些邪魅。
他的出現讓方圓百里內的地域都升出一陣寒風,陰冷刺骨,如凜冬將至,驚醒了無數夏眠中的妖獸。
他就是夜聽風。
傳說中為妖獸所化,擊敗人類五圣,攻破無數山門,獨闖大唐皇宮,所向披靡橫掃人類世界的千年來第一高手。
也是古往今來,唯一曾統治過蠻荒域的王者。
夜聽風饒有興趣的看著沙丘縮影,問道:“你是故意出現在這里的?”
黑衣人笑了笑,繼而又點燃了一只火苗,說道:“這里風景不錯,而且沙子細膩,容易辦事。”
“憑你的本事催土成沙不過小事一樁,更何況現在我這里荒蕪一片,論風景哪里比得上你的地盤?”
夜聽風笑道:“你之前還確認了我的位置,分明就是沖我來的。”
黑衣人懶散的伸了個懶腰,說道:“我為什么沖你來,就因為你長得好看?”
“因為你想殺我,可惜我不會讓你如愿的。”
夜聽風瞇著眼,似乎想要隱藏其中的殺意,說道:“而你這個沒臉見人的家伙,很有可能會后悔來找我。”
“這又是為什么?”
“因為我也想殺你啊。”
他回過頭看著對方,嘴角處還洋溢著絲淺淺的笑意,神態自然,仿佛說了一件尋常的小事。
“不愧是人類傳頌的千年第一高手,果然更會做夢。”
黑衣人拍了拍手,說道:“殺我?真是妄想。”
夜聽風歪著頭,說道:“論逃的本事你才是第一,所以我說的才只是想殺你,而不是殺了你。”
“我把這話當做稱贊,能得到你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黑衣人點點頭,說道:“我的確是來找你的,因為我想請你看場戲。”
夜聽風眉頭輕挑,說道:“我已經好久沒看過戲了,不知是什么樣的好戲?”
黑衣人微笑道:“你的那只寵物已經棄你而去,難道你不好奇小家伙現在的情況么?”
夜聽風聽他提起那個‘小家伙’,頓時臉色一冷,周遭的氣溫又低了幾度,不悅的說道:“哼,那個小東西甚是棘手,我恨不得他早死了的好。”
“這個沙丘上映射的景象,是蠻荒域外圍的一座被稱為烽火山的地方。”
黑衣人沒有理會他的牢騷,指著沙堆上的某一處說道:“他就在這里。”
夜聽風果然看見那里有一個樣貌與小家伙極為相似的沙人,而他身上也燃燒著藍色的火苗,顯然是某種記號,便問道:“你這火苗是什么意思,他又為什么在那種地方?”
黑衣人說道:“我派了人去人類世界殺死那些天賦極高的年輕修士,而這幾百人基本都是很不錯的年輕人,我怎能放棄這個機會?”
“所以你打算趁他們集合在一起時,派你的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那樣反而會讓人類生疑暴露我的計劃,而且負責這次任務的人我只派了兩個,根本殺不完這數百人。”
黑衣人搖了搖頭,說道:“所以我從中挑了些最好的,作為本次的目標。至于剩下的,反正我也不急,日后慢慢殺就是了。”
夜聽風豎起大拇指,說道:“果然夠卑鄙,夠陰險。”
黑衣人再次點頭謝道:“多謝夸獎,愿黑暗與您同在。”
“黑暗與我同在就不必了,我不需要那玩意,我只想知道這場戲與我有什么關系。”
“因為你的寵物也在這些人選里面,我想考證你對他的態度。”
黑衣人看著他說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竟會養一個人類孩子在身邊?他到底是什么來歷?”
夜聽風冷哼一聲,說道:“我怎么想的與你無關,我對他也沒有任何態度,你想殺便殺。”
黑衣人陷入沉默,仔細思考著對方的這句話中究竟包含著怎樣的信息。
他為何這般生氣,是因為擔心這個小家伙,還是嫌自己有些啰嗦了?他究竟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說只是裝作無所謂?
更重要的,夜聽風刻意的回避了最后那個問題。
過了一會,黑衣人說道:“那你還會看這場戲么?”
夜聽風想了想,說道“也好,反正閑著無事,那就等看完這場戲我再試著殺你,說不定你一時疏忽就被我干掉了。”
于是他便與對方并肩而坐,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
“轟!”地一聲驚天巨響,就連千里之外天空中僅有的一片流云都被震碎了,以二人所在之地為中心,除了這顆樹下的方寸之地,方圓百里的沙地陡然下陷十丈,松軟的沙子被巨大的力量壓成了結實的平地。
原本在沙中夏眠的妖獸,由于夜聽風的出現而受驚逃走,這才僥幸留得一命。而那些未來得及逃出這片地域的,在巨大壓力面前被壓的粉碎,與地面融為一體。
巨響聲后便是萬籟俱靜。
黑衣人臉上的黑霧顫抖了幾下,仿佛便要消散。
夜聽風的身子也晃了晃,筆直的長發變得有些散亂。
黑衣人抬起頭,望向天空中的某處,臉上的黑霧并沒有散去,反而濃郁了幾分,顯得更加陰沉。
無數道筆直的痕跡在空中縱橫交錯,如棋盤,那些痕跡極深,仿佛要將天空撕成碎片。
但終究沒有真的撕碎,因為天不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在那些痕跡中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有一道冰冷的氣息直接沖破了另一道,仿佛利劍般斬斷了橫向而來的軌跡。
待看清楚后,黑衣人便咳嗽了起來,手上的皮膚變得有些蒼白,而夜聽風則面無表情的坐在原地,似乎什么都沒看見。
原來這兩位堪稱世間最強的存在,從開始談話起直到夜聽風坐下,其間一直在交戰。
看情形,應該是夜聽風略勝一籌。
“你是不是在想,我居然比你略勝一籌?”
夜聽風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嘴角輕輕勾起,帶著微諷的語氣說道:“你是全力施為,而我其實手下留情了。”
他瞇著眼睛,笑意更深,仿佛在看著一條卑微的狗,說道:“因為這場勝負不會給殺你帶來更多的把握,所以我就隨便的贏一下好了。”
良久后黑衣人才恢復過來,天地間再度陷入平靜,但卻多了股詭異的氣氛,即便黑霧再濃也不能遮掩住他的震驚。
現在他真的有些后悔了,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居然,還能有所突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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