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胚子(二更)
見沫兒聽得呆了,顧承歡再接再厲,“你想想如果真的只是發配邊疆,那你父親為何拼死也要將你這個唯一的女兒救下來?如果,真的只是發配邊疆而已……”
“我言盡于此,至于是否相信,你自己決定吧。”
已經到了西廂房,顧承歡沒有任何留戀地要走進去。
沫兒滿眼驚恐,哀聲喚住了她,“等等!我爹爹……我爹爹真的死了嗎?”
“沒錯,死在發配邊疆的路上,不僅如此,你一家三十六口人無一幸免。”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霹的沫兒簡直頭破血流,心如刀絞……
與此同時,一個少年趁人不注意悄悄潛入了戲院,來到顧李氏身邊。
顧李氏先是責怪他為何來的這樣晚,少年略帶歉意地解釋了一番。顧李氏才在他耳邊一陣細語……
當他說完,少年的面色可以說是用震驚來形容。
可是顧李氏又在他耳畔不知說了些什么,少年的面色瞬息萬變,最后沉重地點了點頭。
期間顧李氏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自己女兒詫異的表情,等少年離開,顧四娘來到顧李氏身側,壓低聲音道:“娘!表哥怎么也到這里來了?為何不與我想見?”
顧李氏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不害臊的東西!三娘也是她的表妹,表妹的壽辰,表哥為何不能來?好好坐著看你戲,不要口無遮攔的!”
顧四娘知道娘親在不高興她方才多嘴的事情,連忙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她下意識地朝顧承歡的方向望去,這一看倒好,竟發現對方也不在座位上。
顧四娘的心‘撲通撲通’亂跳著,直覺將有什么不好的事發生。
因為顧李氏這一嗓子著實有些大,離得近的賓客們不由得紛紛側目。
顧李氏只覺得丟人現眼,連忙吩咐彩茹將她送回荷香園。
要說起顧四娘對那位表哥的情意,還是從這這兩個月開始的。
打從顧老太太宣布張羅著給顧承歡好好祝壽的那一刻,顧李氏便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送顧承歡一份大禮。
直到她見到了打著探望自己,實則想要見一見心上人的侄子,這個計劃才一點一點在腦海中形成……
可令顧李氏沒想到的是,自己那個沒用的女兒竟然如此不爭氣,人家都沒和他說上幾句話,便被迷得七葷八素!
整日里想著表哥……表哥……表哥……
當她發現先要扼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其實前世顧李氏之所以早早便將顧四娘嫁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李明磊雖然看起來豐神俊朗,可私底下是個什么貨色,她最是清楚不過。怎么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那種人?
本來她是想給顧承歡安排個更下賤骯臟的男人,可她身上有顧家的財產,她怎么也不會拱手讓給別人。
索性把她和李明磊湊成雙,正好是天作之合。
雖然顧承歡的年紀還有些小,或許等她更大一些再用此擠才更好,可是她等不及了,一時片刻也等不了。只要能生吞活剝了那小賤人,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她都愿意嘗試!
更何況此舉還是一勞永逸的事。
顧李氏細長的眼眸陰晴不定,待看到自己女兒的身影逐漸走遠,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現在,只等著沫兒前來喚人,她便帶著所有賓客前去,到時候……哼哼哼……
顧李氏的唇角扯出一抹殘忍詭異的笑容。
這邊,顧四娘一直被彩茹監視著往前荷香園的方向走,眼看著離西廂房越來越遠,顧四娘有些著急了。
她索性蹲在地上,大聲哀嚎道:“誒呦誒呦,我肚子疼!一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我要去茅房!”
顧四娘抬起腳步就要往回跑,可是被早有警戒的彩茹直接捉了個正著,“四小姐,您肚子若真的疼便走快一些吧,荷香園肯定早有恭桶伺候著。您腳步快些,我還有趕回去伺候夫人呢!”
“你這個下賤的東西!知不知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竟敢這么對我說話!等我告訴我娘,看她不將你抽筋扒皮的!”彩茹一臉傲慢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顧四娘,她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彩茹有些不高興了,她心道,你什么身份,不過就是個拖油瓶,還什么本小姐,我呸!可面上到底是不敢這么說,只是不再言語了,似是保鏢一般緊緊盯著顧四娘,不讓她有機會離開半步。
也難怪彩茹會不知道,關于顧四娘的身世,府中還沒有下人敢亂嚼舌根子。所以對這個沒腦子的四小姐她從來沒有半分敬畏過。
顧四娘一看彩茹軟硬不吃,心里急得快要火上房了。
她輕輕對跟在彩茹后面的自己的侍女使了個眼色,后者先是一愣,隨后趁著彩茹緊盯顧四娘的機會,從一旁抄起一塊石頭便照著她后腦砸了下去。
彩茹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人便暈了過去。
顧四娘興奮地大叫著,“冬香你太棒了!回去本小姐會重重賞你!”說著她像一只歡快的兔子,撒了歡地往回跑。
絲毫沒有看到身后那個名喚冬香的侍女,唇角揚起一抹冷笑,更沒有細細思索,冬香如何就敢這般膽大,砸了顧李氏的人,助她逃跑。
冬香將昏迷的彩茹拖到隱秘的地上,這才加快腳步追上顧四娘。
等她到了的時候,發現顧四娘正在廂房門外四處張望。見冬香過來,忍不住埋怨道:“怎么那么慢啊!剛夸完你就笨手笨腳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冬香垂著頭,一言不發。
顧四娘很小聲很小聲地喚道:“表哥……表哥……我是四娘啊,你在哪啊?”
她喚了半天,卻沒有任何聲音,顧四娘急了,她好怕表哥真的會和顧承歡搞在一塊。盡管娘親再三強調表哥不適合他,表哥不是她的良配,可是當她少女的芳心萌動的時候,表哥是第一個走入她世界的男子。
他是那樣的風流多情,那樣的豐神俊朗,那樣的才華橫溢,那樣的……那樣的讓人心動。
還記得初見他的那一刻,那天正下著今天冬天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母親院子里的梅花開得正好,當她推開院門,入眼的就是那個站在梅花樹下的白衣少年。
他烏黑的發絲,長長的睫毛落滿了潔白的雪花,見到自己的到來他有些驚詫,唇角的笑容慢慢綻放,他的聲音好聽的猶如天籟。
她想,她這輩子再也忘不掉那個聲音了。
他說,是四表妹嗎?多年不見已經出落成月宮仙子了。
仙子,月宮仙子,他是在說她漂亮吧?有顧承歡做對比,從來沒有人說過她長得美。
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停止了,直到少年來到她的面前,抬起袖長的手指替她撣落滿頭的雪花,她才臉紅心跳,慌張地瞥開眼。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心思想著怎么向顧承歡尋仇了,她的眼里心里,日日夜夜,都被一個頎長的身影所占滿。
不知何時,她心里有了一個念頭,嫁給他,嫁給他,這輩子無論如何我是非君不嫁了。
可是再相見的時候他卻對她冷淡了許多,除了客氣禮貌的打招呼以外,連一句多余的問候都沒有。
顧四娘簡直快要傷心死了,她日日被這種相思折磨著。
母親不知何時發現了自己的心思,竟然告訴她表哥的心里早已有了顧承歡,之所以時常到顧府轉悠,就是希望能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兒。
所以她更恨顧承歡,得知母親的計劃,她恨不得立刻就將顧承歡送入地獄。
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地獄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表哥!
似乎所有縈繞在心里的困擾都迎刃而解了,表哥不是不喜歡她!而是母親不允許表哥對她動情!因為她要把表哥給顧承歡!給那個賤人!
顧四娘想不明白,自己哪一點也不比顧承歡差,為何到了這番光景母親還要把最好的留給那個賤人?
想到這里,顧四娘的眼神變得幽暗,她要阻止!一定要阻止母親的計劃!
“冬香,你去挨個房門敲一敲,看看表哥在沒在里面。”
冬香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越過顧四娘就要去敲門。
誰知道最左邊那個虛掩著的房門竟然自行開了一條縫隙,顧四娘喜不自禁,連忙上前:“是表哥嗎?”
屋內沒有回答,只是原本漆黑一片的室內,竟然燃氣一片朦朧的燭光。
顧四娘的心跳的越發厲害了,她手捂著胸口,想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自己的心意說給表哥聽,雙腿便不聽使喚地朝著那道虛掩著的房門走。那里面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緊緊將她抓牢,顧四娘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小鹿亂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著。終于邁進了屬于她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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