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歡瞥了一身狼藉的顧四娘，笑得十分無辜，“四娘這是說的什么話？什么叫我如此待你？我究竟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你……你……你你你……”顧李氏嘴唇發抖說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這時顧如海開了口，他輕咳一聲，一副慈父的樣子，“福兒啊，坤兒的丫頭說你去見坤兒的途中跑散了，你去了何處？”
顧承歡眨了眨眼景，很是茫然，“沒錯啊，我跌了一跤，起身的時候卻已經見不到沫兒了。雖然天冷路滑，可這些路我都走過無數遍，自然不需要別人帶路，我想著沫兒找不到我變回自己回祥坤園了，便沒有尋找她，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嗎？”
“這么說你一直在祥坤園？”
“是啊。”顧承歡眨著眼，很誠懇的模樣。
“你說謊！”李明磊終于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指著顧承歡的鼻子道：“是你！是你將我約到西廂房的！我……我這還有證據呢！”
“什么證據？”
李明磊上上下下將自己的身上翻了個遍，可是顧李氏事先準備好的那張字條卻不翼而飛了，怎么也找不到。
李明磊結結巴巴地道：“證據……證據被你拿走了！不過不怕，我還有認證！”
顧承歡笑得人畜無害，“證人？哦？是誰?。俊?/p>
“就是你的貼身婢女寶笙！打從進到靖國書院你便對我糾纏不休，這件事你的親信丫頭寶笙可以親口證明！”
“哦？是內丫頭??？最近她身子不太舒服，我都沒怎么用著她，怎么？你倒是識得我的丫頭？”
這明明就是紅口白牙的說瞎話嘛，顧承坤再也聽不下去了，厲聲道：“你說謊！我姐姐在靖國書院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出學堂，她怎么可能會對你糾纏不休？既然你這么有把握寶笙會為你作證，指不定寶笙早就被你們收買了呢！”
顧承歡掩著嘴，隱去唇角的笑意。她一手安撫似得拍了拍顧承坤的肩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傻瓜你不要再說話，姐姐自有分寸，乖。不然我就讓人將你送回去?！?/p>
都到了此時她們姐弟還有時間敘溫情，這讓顧李氏恨得咬牙切齒，想也不想便大聲道：“去夏芙園，將三小姐的丫頭寶笙帶到這里來！”
不同與方才顧李氏將大門緊閉，這一次她將房門大敞而開，可以讓外面的賓客清晰地看到并且聽到里面所發生的事。
寶笙被帶到廂房，她面無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顧承歡一眼。
一旁的顧李氏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她來到寶笙面前，語氣無比溫柔，“你就是三娘的貼身丫頭嗎？”
寶笙依舊面無表情地答道：“回夫人，是的?！?/p>
顧李氏點了點，繼續問道：“你和你家小姐的關系是不是十分親密？”
“是的?！?/p>
顧李氏看了顧承歡一眼，詭笑道：“親密到何種程度呢？”
寶笙想了想，如實作答道：“無論任何事小姐都會吩咐奴婢去做，小姐所有的事，奴婢也全都知道?！?/p>
這句話差點沒讓顧李氏大笑出聲，但是她只是微笑，一直在微笑，指著一旁的李明磊道：“那，這位公子你可認得？”
寶笙瞧了瞧，依舊誠實，“認得。”
雖然顧承歡已經言明不讓顧承坤再說話，可若是寶笙說出了什么不利于姐姐的話，那姐姐的后半生可就完了。
顧承坤再也忍不住，大聲呵斥道：“寶笙！姐姐對你那么好，你為何要幫著外人說話？”
寶笙沉默，面對顧承坤的質疑，一個字都沒有解釋。
反倒是顧四娘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嚶嚶地哭訴著，“哥哥，雖說我們的母親并非同一個人，可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你只想著顧承歡，可否惦念過我這個妹妹？我被她害的這么慘，你不但不為我難過，反倒幫著她害我！你還是不是我的哥哥啊！”
顧承坤是個十分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對方真的做出什么傷害他的事，那么他絕對不會去記恨對方。
對顧二娘，顧四娘，顧五娘這三個姐妹，他雖然沒有像對顧承歡那樣深刻的感情，可也將對方當成了親人。面對顧四娘的質問，他啞口無言。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道：“我姐都說不是她害你的，那我，我就相信她?！?/p>
“是嗎？”顧四娘那聲質問道：“那你為何不敢讓這丫頭說話？說穿了你還是在包庇她！”
顧承坤身軀一震，面對顧四娘的聲討，再也說不出話。
顧承歡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極盡寵溺，“傻瓜，我不是說了我沒事的。你呀，就是一只小白兔，被大灰狼吃掉了都不知道?！?/p>
死到臨頭了，她竟然還不怕，顧李氏恨得咬牙切齒。她拉住顧四娘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出聲，自己則繼續盤問那個丫頭，“寶笙你說你認得這位公子吧？那你是如何認識他的呢？”
寶笙終于抬起眼看了顧承歡一眼，見對方也在看她，她低下頭，輕聲道：“是因為我家小姐。”
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開了花。
“原來那男的真是顧三娘的相好??！”
“是啊，你沒聽到她貼身丫頭的話嗎？”
“小小的年紀喲，真是看不出來。”
“有什么看不出來的，你沒看她那個狐媚的樣子？簡直和她娘當年一模一樣?！?/p>
“她娘？你認識嗎？”
“當然，她娘當年就是用這張狐媚的臉，不知騙了多少無知的少年?！?/p>
“可是怎么又會和妹妹搞在一塊了？”
“那還不簡單，是陷害被，那顧三娘一定是為了私怨陷害顧四娘的娘的。”
門外的議論聲不可謂不大，能清晰地傳到房間里每個人的耳朵里。
顧承歡回過頭看向那個一直在誤導大家的女人，赫然是一張熟悉的老面孔，她還以為那女人今天沒有來，沒想到他竟然也來湊熱鬧。
那人正是王季寧的母親，王六夫人。
她竟然會和顧李氏勾搭成奸？
顧承歡對著她揚起一抹奇異笑容，王六夫人心里一驚，連忙隱匿在人群之后。
顧李氏因為寶笙的說的話，臉上的猙獰終于漸漸消散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她有些憐憫地看向李明磊，“侄兒可否向大伙說說，三娘究竟是怎樣糾纏你的呢？”
李明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承歡，唇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顧承歡，都怪你太不識抬舉。我李明磊多次主動向你示好，可你卻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從今以后就算你想求著我做妾，也單看我的心情如何了！到時看你如何匍匐在我的腳下求我垂憐！
李明磊緊皺著眉頭，語氣是十分困擾的樣子，“雖然這樣說會有損女子的名譽，可我今日不得不說一句，顧三小姐，請你以后不要借著溫書的名義再來糾纏我，書院本是個圣潔的地方，可你卻借著這個名義三番四次地糾纏我，我……我真是不堪其擾。如果以后你還能回書院讀書，那么請恕我奉勸一句，你這么做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李明磊所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顧承歡打從準備去靖國書院讀書的那天起，便是為了他李明磊而去的。
小小年紀竟如此不知廉恥，顧家還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似乎覺得這幾人所產生的影響力不夠大，顧如海也在這時開了口，“怪不得你突然說要去讀書，而且哪里都不去非要上靖國書院，原來……原來竟是這個原因嗎？福兒，你太讓爹爹失望了！”
這個罪名從最疼愛顧承歡的父親嘴里說出來，可要比別人來的效果要好得多。
門外早已沒有人注意顧四娘了，全被這個勁爆的消息驚得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候，始終保持沉默的女主角卻笑著開了口，“呀，原來是我一廂情愿呀？我記得方才在宴會上，你說的不是我們兩情相悅嗎？”
她倒是沒有半分慌亂，還有心情調侃別人。
顧李氏也并不慌張，冷笑著道：“也許是我侄兒被你糾纏的沒辦法了，所以才勉為其難的。”
“呵呵，你倒是真的很了解你侄兒?！鳖櫝袣g嘲諷地笑著，“既然這樣，你的貼身丫鬟為何認不出前來鬧事的是你侄兒？反倒說什么一位陌生公子？”
顧李氏終于鎮定不起來了，她扯著嗓子道：“不要再狡辯了，你的貼身丫鬟都已經承認了，我看你還是乖乖地承認了吧。男歡女悅本來就是人之常情，這有什么好隱瞞的?！?/p>
男歡女悅卻是沒什么好隱瞞的，可她入靖國書院的時候才年僅十歲，年紀小不說，還糟踐了圣賢書。
更何況……她和李明磊還有什么情意在？除了恨，眼前這張臉只讓她覺得無比厭惡！
她認？她為什么要認？“誰說我的丫鬟承認了？她承認什么了？”顧承歡似乎很詫異，“寶笙你剛才有承認過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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