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范媽媽做出什么回應,她又腳步艱難地朝顧承歡的方向走去,“表姐……方才那一巴掌寧兒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怨恨我,那就打回來吧,寧兒絕對不會有絲毫怨言。”
她輕咬下唇,微微垂著眼簾,旁人看來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之所以垂下眼簾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憎惡。
若非逼不得已,她是寧死也不愿意給顧承歡這個賤人道歉的!她不配,她只配下賤的對待,根本不配讓人尊重……
顧承歡唄她這番‘感人至深’的道歉弄得哭笑不得。
她實在不知道該夸獎她能屈能伸,還是該嘲笑她臉皮厚,恬不知恥。
可是當著王老太君的面顧承歡實在不能做出打她臉的舉動,只能微笑不語,不做表態(tài)。
而王季寧也絲毫沒想著讓她表態(tài),只要她自己高興,從來不管別人的想法。
道歉也只是為了不讓王老太君對自己惱怒的借口而已。
給兩人分別道完歉,她又楚楚可憐地看著顧承坤一眼,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
奈何,后者連忙垂下頭,根本就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王季寧只能作罷,又蹭回王老太君的身邊,“祖母,寧兒給范媽媽和表姐道歉了……您不要再生氣了好嗎?寧兒保證今后再也不這樣沒大沒小的了,。”
所有的過錯,一句沒大沒小算是兩清了。
有的時候顧承歡也真是摸不透王季寧是真傻還是假傻。
只能說她實際上很聰明,心眼很多,只是被王老太君和王六夫人寵的太過囂張跋扈,太過任性,所有的事情她心里明明知道不可以,卻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因為她知道,王老太君會寵著她,無論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王老太君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與其說他傻,倒不如說她是真的被寵的無法無天了。
真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只是對王老太君來說,恐怕再也沒有什么比這個更打擊她的了。
自己一心寵愛的孫女,竟然盤算著她怎么死……這一次恐怕王季寧在也不能像從前那般撒撒嬌,一切事情風平浪靜了吧……
果然王老太君依舊只是看著王季寧不說話,。
正當王季寧急的不知所措之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王老太君看著房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絲冷笑。對著看過來的范媽媽點了點頭。
范媽媽走到門前將門打開,門外站著的儼然是方才稱病回到房間休息的王六夫人。
此時她正一臉蒼白地站在門外,見到范媽媽開門,先是對范媽媽打了聲招呼,隨后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一進門別的都看不見,眼里只能看到淚水漣漣的王季寧,以及臉色陰沉的王老太君。
王六夫人心里咯噔一聲,邁著小碎步,忐忑地來到王老太君面前,福身道:“給老太君請安……”見王老太君根本沒有什么反應,王六夫人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是怎地了?怎么站了一屋子人?寧兒怎么哭了?福兒,坤兒你們都站著作甚?快找地方坐下來。”
說著,王六夫人似是到了自己屋里似得,像只小蜜蜂一般,勤勞地為顧承歡兄妹倆搬了兩把椅子,放在他們身后。
可是兩人只是謝過她,根本沒有要做的意思。
王六夫人的表情別提多尷尬了,她回過頭,似是沒有看到王老太君陰沉的模樣,打著圓場道:“老太君啊,孩子們都站著呢……”
王老太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來得倒是時候,我還想去請你呢。”
王老太君對王六夫人用上請這個字,可是讓王六夫人有些吃不消了,她笑的尷尬,“哪里還用得著老太君請啊,您只要讓范媽媽知會一聲,媳婦馬上就過來了。就算范媽媽沒有知會媳婦,媳婦一得了空,馬上也會到老太君跟前伺候的。”
這馬屁拍的多溜,旁人想學都學不來的。從王六夫人身上也能看見王季寧那副狗腿的樣子,究竟是和誰雪來的。
以往王六夫人每每說這些話對望老太君來說都是很受用的,雖然知道這個媳婦愛逢迎了一些,可是她的地位畢竟擺在那里,且自己知道努力,那就是好的。
可如今再看她這副樣子,王老太君真怪自己當初瞎了眼,怎么就覺得這個只會在嘴上拍馬屁的媳婦好?
比起她來,老三家的雖然有時候嘴巴毒了一點,可是說出口的話洋洋在理,一看就是大家子養(yǎng)出來的,哪里像這么個賠錢貨?
可這個媳婦再不好,也是她們王家的,眼前還有幾個小輩字跟前,是萬萬不能給她沒臉的。
王老太君指了指王六夫人放在搬過來的椅子,“你且坐那吧。”
看著王老太君冷冷的笑容,王六夫人哪里敢坐下,一個勁兒地笑道:“媳婦站著說話吧,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從前王老太君最喜歡的就是王六夫人愿意伏低做小的這個勁兒,其他媳婦都是名門望族,雖然表面上對她也是恭敬,可是那種恭敬一看就不是打心眼里發(fā)出的。
王老太君這個做婆婆的自然沒有什么威嚴可言。
而王六夫人過門后,處處比別的媳婦矮下一頭,更愿意極盡所能地討好王老太君,所以讓王老太君莫大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不止是逐漸喜歡上這個原本并不招人待見的媳婦,還總是人前人后地夸贊她懂事。
可從前的種種好,到了現(xiàn)在,到了討厭她的時候,就變成了種種不好。
這個從前讓她覺得萬般懂事的媳婦,此時在看來實在太小家子氣,實在是太作踐自己。
雖然對婆婆恭敬是應該的,可看她那個卑躬屈膝的勁兒,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就算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王老太君在心中又一次為王六夫人打了個叉,默默地將視線轉(zhuǎn)到一邊,免得看見她會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氣。只是卻再也沒有讓她坐下,自己愛意作踐自己誰又能阻攔的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