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君心里疼的究竟是誰，她心里最是清楚，雖然此時看著王老太君對自己似乎很好的樣子，可是她心里真正疼的只有王季寧這個親孫女，連坤兒都得靠邊站。

可是在王季寧看來，王老太君偏向的竟然是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心眼真的長偏了，還是根本就是對王老太君的一片心意視而不見。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王老太君對這個孫女心中僅存的一點愛聯(lián)系恐怕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吧……

顧承歡不說話，冷眼在一旁看著祖孫兩人的互動。

她對王老太君的感情其實也很復(fù)雜，說不出是怨恨還是什么，總之她對王老太君始終是心存芥蒂，從計劃著打上王老太君的第一天，顧承歡便知道自己對她完全沒有孺慕之情，只是出于一種利用，一種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敬畏。

說實話，對于王老太君這個人，這個年紀(jì)一把還把持著王家大權(quán)，而且說話也沒有幾個人干不聽的老太太，顧承歡其實是打心眼里敬佩的，比起顧老太太，她顯得英明太多。

可是來自私心里的那點隔閡，讓她無論如何對望老太君也沒有辦法真正的仰慕。

如果不是她，娘親也許不會死的那般凄慘，里安慰一個可以仰仗的娘家都已經(jīng)放棄她，不再管她，怪不得顧李氏會將娘親逼入絕境。

當(dāng)初哪怕王老太君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娘親的起居，那么娘親的下場也許不會那般慘……

可若說是全部都責(zé)怪王老太君，那也是不現(xiàn)實的，這件事畢竟不是王老太君一個人的錯，一個巴掌拍不響，娘親錯就錯在太過倔強。

表面上看來溫柔如水，嫵媚多情，可是心理卻比任何女子都要倔強，哪怕是當(dāng)王老太君這個當(dāng)母親的都沒有辦法輕易走近她的心里……

這般想著，顧承歡對王老太君便沒有那么怨恨了。

看著這個發(fā)間透出銀絲的老太太，顧承歡心里有了一份理解。

可是也只是理解而已，如果讓她打心眼里把王老太君當(dāng)做外祖母一樣尊敬，她還是做不到的。

包括顧家的老太太也是如此。

在她心中唯一尊敬的人只有死去的娘親還有……下落不明的爹爹……

顧承歡可沒有忘記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對于王老太君和王季寧之間的恩怨，她不想知道太多，只想快一點去找妙靈。

雖然來日方長，可是一想到爹爹，她一分鐘也不愿意多等。

“外祖母，福兒有一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誰也沒想到祖孫兩個的僵持，最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顧承歡。

王季寧大從方才的話音落下，便一直怒目看著王老太君，而王老太君也是面色陰沉地看著王季寧，兩人都不說話，屋子里的氣氛陰森的可怕。

王老太君倒還好說，心里只是傷痛更多罷了，可王季寧卻是害怕，打心眼里的害怕，可是那么倔強的話已經(jīng)說出口了，哪怕是她臉皮再厚，也不知道該怎樣打破沉默。只想等著王老太君先開口。

誰知道王老太君心已經(jīng)傷透了，惶恐再從王季寧嘴里說出什么讓自己更加難過的話，壓根不想開口多說一句。

顧承歡心里想著自己的事并沒有留心這對祖孫的想法，反而因為著急開口打破了沉默，卻沒想到讓這對祖孫倆都得到了解放。

王老太君終于將視線從王季寧的臉上移開，她看著顧承歡示意他開口說話。

王季寧也怒瞪著顧承歡，惶恐她會說出什么對自己不利的話。

顧承歡看都沒有看王季寧一眼，直接對王老太君開口道：“外祖母，依福兒看，這件事和表妹的關(guān)系確實不大……”說到這里，顧承歡頓了頓，終于將視線停留在王季寧臉上片刻。

如愿以償?shù)卦趯Ψ降难壑锌吹搅梭@訝，那種根本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的驚訝。

顧承歡的眼底浮起一絲冷笑，隨后看著王老太君繼續(xù)說道：“說到底，表妹的年紀(jì)還是太小。雖然大戶人家的女子早早便接受各式各樣的調(diào)教，可表妹說到底還是在外祖母的保護(hù)下長大，從根本上來說有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p>

雖然沒有明說，可是顧承歡的意思卻是再清楚不過，王季寧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或許別人有資格生氣，有資格埋怨，可是王老太君卻師最沒有資格的一個。

王季寧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他沒資格生氣，更沒資格擺這幅傷了心的樣子給任何人看。

因為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和別人沒有一點關(guān)系。

可是她一個后輩根本不能說的那么直接，更何況現(xiàn)在還是她在討好王老太君的階段，所以她只有把話說得委婉再委婉。

可以想見，王老太君當(dāng)然聽得懂。

她看向顧承歡的眼神里也帶了些許惱怒，不敢相信顧承歡竟然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可是再一想，她就釋然了。

這孩子說的沒有錯，有今天的下場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原本想著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定是要好好疼愛才行，可是沒想到她活了半輩子，帶一個孩子還帶出了這幅德行……

不怪她有怪誰呢？

王老太君深深嘆了一口氣，目光緩緩垂下，沒有繼續(xù)盯著顧承歡看，當(dāng)然，也沒有在看王季寧一眼，只是將目光凝視在一個地方，看起來很落寞也很傷心，她喃喃自語道：“是啊，都怪我，都怪我啊……那你說……該怎么辦呢？”

聽起來好像一個人自言自語，可是毫無疑問地她在詢問顧承歡，在征求顧承歡的意見。顧承歡依舊微笑地看著王老太君緩緩開口道：“外祖母，您不要太傷心，福兒并不是故意想惹您傷心，可是若福兒不說，您可能變會一直陷入其中，福兒不忍心看您傷心的無法自拔，自能冒死挑破這根刺。不過外祖母不要難過，您想想看，平時照顧表妹的人并不是您自己，您為何要將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說到底，主要的罪責(zé)并不在您身上，當(dāng)然更不是表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