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你不是說李旭升的繩子是解開的,而李明磊還是被捆著呢嗎?”
顧承歡第一時間便聽出了故事的出入。
薛頌寧除了苦笑只能苦笑,“是啊,不止你是這么想,就連別人也是這么想的。我當(dāng)時完全被嚇到了。黎明了明日就好像個笑面虎,對誰都是笑嘻嘻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么猙獰的樣子。本來想就這么離開,可是又一想,人是我綁的,怎么說我都得負些責(zé)任,我變沖過去想要將李旭升救上來。誰知道當(dāng)我跑過去的時候李明磊忽然撲了上來。緊接著,便是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
說到這里,薛頌寧再也無法平靜地敘述下去,他十分暴躁地吼著,“李明磊那個王八蛋!他早就知道有人過來了!他早就看到了!還裝出一副拼死保護兄長的模樣,和我搏斗!天知道,想救李旭升的根本就是我!”
他很激動,激動到身體都在顫抖。
也難怪,任誰被如此冤枉都不會平靜。
可顧承歡還是想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沒有開口繼續(xù)等待薛頌寧重新開口。
似乎知道顧承歡心中所想,薛頌寧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xù)道:“在別人眼里看來,是李明磊硬是掙脫繩索想要營救落水的兄長,而我卻是那個將人退入水中,卻不允許別人救人的混蛋!呵呵,你知道嗎,李明磊真是個狼子野心,可能他想殺李旭升已經(jīng)很久了,沒想到那個代罪羔羊卻好死不死地被我攤上了。李明磊的手腕上全都是掙脫繩索的血痕,而他那副好似被人虐待過的模樣,更是博取了所有人的信任,他在昏迷之前說的話就是‘他殺了我大哥’,呵呵,‘他殺了我大哥’那副憤恨的模樣,簡直比戲子還要戲子。李旭升被救了上來,直接被送回了李將軍府。可是人沒救回來,當(dāng)天下午李大夫人便帶著一群人去我們府上又哭又鬧,說是我將李旭升害死的,還說另外一個昏迷不醒,不知人事!真他媽的是胡扯,李明磊明明是裝的!為什么就沒人相信我!不止我家那兩個老糊涂,連我二姐……連平日里對我最好的二姐都不相信我!為什么!為什么不相信我!”
薛頌寧終于放開了顧承歡的手,卻是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不停捶打。
一向高高在上的小世子竟然淪落成這副模樣,真是讓人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顧承歡在一旁看著,既沒有去安慰薛頌寧,也沒有責(zé)怪他。
她考慮更多的則是李旭升的生死。
據(jù)薛頌寧所說,李旭升是的的確確的死了,否則一向高高在上的李大夫人不會親自打上汝郡王府的大門。
可是她在青陽郡這半年從來沒聽說過李旭升死了啊,難道是她太沉迷于追蹤父親的下落,忽視了這么一個天大的新聞?
還是說不是她忽略了,而且李旭升的死只有薛、李兩家人知道,其他人都以為李旭升還活著,包括靖國書院的人,都以為李旭生被抬回李將軍府的時候還是活著的。
畢竟他落水的時間并不長,怎么也沒道理直接被淹死……
薛頌寧眼淚汪汪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顧承歡又在發(fā)愣,這下薛頌寧可是委屈死了,“你不說相信我么,為什么不安慰我?這件事起因也是因為你啊!你竟然好端端地躲到這破廟里來,你知道我這一年多來吃了多少苦么!”
這些并不是薛頌寧的心里話,只有對顧承歡說出事實的時候,他才告訴她事情的起因是因為顧承歡,和別人說起的時候,他都說那兩兄弟是污蔑了汝郡王府,他氣不過才會將他們綁了起來。
若是被人知道事情的起因只是因為顧承歡這么一個小丫頭,那么顧承歡可能早就不知身在何方了。
光是李大夫人那個難纏的就會將她千刀萬剮了給她兒子陪葬。
呵呵,命運還真是愛開玩笑,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李旭升的死都和自己逃不了關(guān)系啊。
曾經(jīng)是說自己命硬,剛一進門便將他克死了,如今呢,自己既沒有嫁進他們李家,又沒有接觸李旭升一分一毫,而他的死竟然是因為偷偷說了自己的壞話?還真是好氣又好笑……
不過顧承歡可沒有內(nèi)疚的痛哭流涕,她并不認為李旭升的死和自己有任何關(guān)系。
“這么大屎盆子你自己愿意往身上攬那是你的是,別拉著我一起,李家的人死不死和我有任何關(guān)系么?”
就算他們李家真的滅絕了,那也是他們壞事做得太多自作自受,她為什么抗下那莫須有的罪名?
好不容易熱絡(luò)的態(tài)度就被薛頌寧弄得再一次冷下來。
薛頌寧看著顧承歡那張冰冷的面孔,有些心虛了。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想讓那丫頭內(nèi)疚一些,心疼自己一些,別的他根本不圖,最起碼她對他好一些自己也沒有白白抗下這個罪名。
可誰知道這么沒良心的丫頭片子,根本一點都不上當(dāng),薛頌寧深感無奈。
不過這件事也卻是和人家沒有什么關(guān)系,都是自己一個人捅出的簍子。
薛頌寧心虛地咳了一聲,“好了,和你沒關(guān)系,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你還沒問我為什么去邊疆呢不是?”
顧承歡一直搞不懂薛頌寧這么個暴脾氣的小少爺,為什么總是對自己溫言細語的,無論自己用什么態(tài)度對他,他生氣也只是一會的事,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嬉皮笑臉地貼上來。永遠都是對她的要求有求必應(yīng),永遠都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幫助她,永遠都會毫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永遠都是用那副寵溺地表情小心翼翼地討好自己……
原本以為他只是一時新鮮,對自己的態(tài)度完全是一個馴服獵物的心里。
可是,這一次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眸子,顧承歡好像有那么一點懂了,他好像真的喜歡她,打心眼里的喜歡……這個想法讓顧承歡驚慌失措,連忙從那道灼熱的目光中移開視線,“你……你愛怎么都和我無關(guān),反正我知道了我自己想知道的,要是沒有什么事你可以離開了,天已經(jīng)黑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像什么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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