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薛頌寧簡直讓顧承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對他好一點他會更加得寸進尺,若是對他不好,他照樣可以死纏爛打,這精神可真是和蟑螂一模一樣了。
顧承歡無奈,看著厚臉皮的薛頌寧很無力地道:“薛大少爺,汝郡王小世子,請問你究竟有什么事?”
薛頌寧的心情半點不受影響,間笑瞇瞇地道:“沒什么事啊,昨晚我不是說了今天回來見你。我家那老頭嚷著要讓我去相看姑娘我都沒去,你說我是不是對你很好?哈哈,小歡歡很感動吧?”
顧承歡一直告訴自己,她與薛頌寧是沒有半點關系的,可是聽到薛頌寧那句‘相看姑娘’她的心卻猛地一抽。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好像有一只小手緊緊揪著她的心口,那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原本,顧承歡的心情便有些糟糕,此時聽到薛頌寧說出這樣的話,她更是心情煩躁到了極致,聲音也是冷的猶如置身冰窟,“感動?呵呵,我確實很感動,薛大少爺不去相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跑到我這兒來,還真是讓人想痛哭流涕呢!怎么?還想讓我給你跪地下磕一個?還是說你只是跑來和我炫耀的?”
要說薛頌寧也真是臉皮厚到了極致,似乎是很喜歡看眼前少女怒目圓瞪的樣子,他竟然在這個檔口上十分欠揍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小歡歡你生氣了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沒有那么討厭我!聽到我要去相看姑娘你就吃醋了,對不對?
生氣?吃醋?怎么可能?她顧承歡怎么可能會吃薛頌寧的醋?這個少年狂妄自大,蠻橫無理,橫行霸道,除了那個顯赫的身份地位,他身上沒有半點值得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好吧,就算他現在已經出落的人模人樣的,可是美男她顧承歡見得多了,就他這副模樣充其量也就是個身形挺拔的孩子罷了,她顧承歡……她顧承歡早呢么可能心動?更不可能會生氣,會吃醋!
可是……顧承歡張了張嘴,竟然沒法反駁出聲。
是的,她方才似乎真的吃醋了,那種感覺簡直是糟透了,她甚至在薛頌寧提到那個姑娘的下一瞬間,腦子里便自行描繪出一幅亭亭玉立的美人圖,自動腦補了薛頌寧為她鞍前馬后,獻殷勤的模樣。
所以……所以這代表著什么意思?
顧承歡不是傻子,早已經是一個成年女人的她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這代表著她對薛頌寧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討厭,相反,從昨晚聽到薛頌寧今日會來她心中便一直有些期待的感覺……
不不不!這不可能!
荒謬的想法剛一出來,便被顧承歡及時遏制。
她怎么也不會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孩子動了心。
這完全就是欺騙??!若是薛頌寧知道她的身體里住著一個死過一次的老女人,他豈不是會嚇個半死?
所以……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又為何讓自己心動?
顧承歡反復質問著自己,心里,似乎也真的平靜下來,“薛頌寧,有些事情我想今日咱們就說個清楚吧?!?/p>
方才還是一臉惱羞成怒的少女,轉眼之間又變成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模樣。聽著她口中說出的話,薛頌寧能明顯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心里有個想法,一定不能讓少女將那些話說出來,這般想著薛頌寧終于不再是滿臉笑容。
他急匆匆地和顧承歡告了別,竟然似是一陣風般,迅速地消失在這間屋子里。
只留下顧承歡和習秋面面相覷……
“小……小姐……您有沒有看到薛少爺是怎么走的?”
習秋簡直是傻了眼,在她眼中薛頌寧還是那個走幾步路都會喘上半天的小胖子,可是現在……這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她甚至都沒有看清是怎么沒的……
顧承歡也是驚訝不已,昨天就知道薛頌寧的功夫似乎不錯,可是怎么也沒想到竟然……竟然這般出神入化……
而且,他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話都沒有說完,他憑什么就離開了?
顧承歡記得上次薛頌寧來時走的窗戶,連忙來到窗前向外張望,發現窗外空無一人,只有鋪了一地的雪花,上面卻是連個腳印都不曾留下過。
他一定還會來吧,若是下次再來,就算綁也要綁著把自己方才想說的話對他說完。顧承歡這般想著便順手關上了窗戶。
“小姐……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習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顧承歡心里差不多能猜到習秋想說什么,可她還是點點頭,示意習秋繼續說下去。
“恩……”習秋清了清嗓,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您絕不覺得這小世子對您似乎……似乎有那么一點不尋常?”
“乳娘,您平日里不是最注重名節的,今日怎么也嚼起舌根了?”顧承歡很少對習秋發脾氣,更別說這種語氣。
習秋知道顧承歡可能是想起了方才王老太君所問的話,可她和王老太君的目的當然不一樣。
老太君可能只是想要掌握小姐的弱點,可自己卻是真心實意地為了她著想,小姐只是一時有些惱,等反應過來,她一定不會再生氣的。
安慰著自己,就算知道這些話身為一個奴才是不能說的,可習秋還是開了口,“小姐,就算您會生氣奴婢也一定要把話說完。”
習秋已經好久沒有奴婢自稱過,除了有什么重大的是,平日已經被顧承歡勒令禁止那個‘奴婢’。
今日她卻又用上這個詞,顧承歡覺得是自己方才小題大做了,心里很是內疚,“乳娘……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乳娘知道,”習秋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是忠言逆耳,就算我接下來的話小姐未必想聽,可為了小姐好,我也一定要說,小姐,您和薛公子真的不合適,還是不要走得太近了,否則……傷到的只能是自己……”
“乳娘,你在說什么?”古城換很差異習秋會這么說,“我什么時候和薛頌寧走得近了?一直都是他在纏著我,我一直都是想甩開的,可是你也看到了……”
說著說著顧承歡就沒了聲音,因為看到習秋的笑容,顧承歡竟然覺得心里一陣心虛,“乳娘,您做什么這樣看著我,難不成你以為我喜歡那家伙?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喜歡薛頌寧的,是喜歡他的脾氣還是樣貌?亦或是顯赫的家世?都不可能!薛頌寧那個乖張的模樣,是她最最討厭的,不可能因為這樣喜歡上他。
而且就算他現在稍微好看了那么一點點,可她也是昨天才看到好嗎?腦子里對薛頌寧的音響還停留在那個又高又壯的死胖子身上,她怎么可能會愛上這樣的人?
若說顯赫的家室她更是不稀罕,所以她顧承歡不可能喜歡上雪松。
可是……乳娘的笑容是怎么回事?那眼神口口聲聲是在嘲笑她欲蓋彌彰的意思?。?/p>
“乳娘!我不可能喜歡上薛頌寧的!”
顧承歡在一次鄭重其事地宣告著。
習秋笑容淺淺,“小姐急什么?我什么時候說你喜歡薛少爺了?”
“可你剛才的意思……”顧承歡急著要辯解,可是看到習秋的表情,她硬是將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也真是奇怪,她速來冷靜慣了,怎么一提到那小子便變得毛利毛躁的?
習秋間顧承歡終于不再說話,一副郁悶的表情這才開了口,“小姐,奴婢從未說過您喜歡薛少爺,奴婢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這樣到最后傷到的可能是您自己……奴婢只想說這么多。”
說完,習秋真的不再開口。
可是顧承歡卻哽了一肚子的話憋在胸口,簡直是難受極了……
這一天顧承歡的心情十分不好,哪怕是寶笙想盡辦法要逗她開心,顧承歡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而且很奇怪的是,對習秋從來都是寸步不離的她,竟然一整天都沒有將習秋帶在身邊。
寶蟬眼觀鼻鼻觀心,做事更加小心翼翼,雖然知道顧承歡根本不會拿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來撒氣。
就這樣平安過了這一天,第二日一早顧承歡就一直坐在房間里面不出來,而且陪著她的寶蟬能明顯感覺到她好像在等什么人似得。
可是一直到了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顧承歡還是沒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轉眼,第二日,第三日,到了第七日,顧承歡終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是那匯總只要想做什么一定馬上就要去做的人,直到完成為止。
可是薛頌寧不出現代表什么意思?
前幾日顧承歡還在胡思亂想,到了第七天她徹底不想等了,反反復復寫了一張又一張的信,到最后才寫出了一封看起來比較滿意的。
顧承歡拿在手中反復看了看,最后將寶蟬喚到自己身前,“寶蟬,你拿著這封信守在這個窗口下,若是有人來了堅決不能讓他進來,若是他非要闖進來不可,你就讓他把這個看完。”
寶蟬戰戰兢兢地接過信來,”小姐……是誰?。俊?/p>
寶蟬一向不是個帶多管閑事的人主子交代的事情她會馬上去做,主子不想說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會問,這兩天之所以將寶蟬帶在身邊,就是因為寶笙一直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而乳娘……就好像心中最陰暗的角落被她看光了一樣,顧承歡完全想不到自己要怎樣面對她才好。,
好在從那天以后,習秋就好像沒事人一樣,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天的事情。
聽到寶蟬這樣問顧承歡當然驚訝,因為這個孩子是從來不會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更何況她現在在質疑自己。
難道這幾天她的表現就那么明顯?
顧承歡眉頭緊鎖,寶蟬一看,心跳忽然加速跳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問出那樣的話來。所以不等顧承歡在說什么,習秋連忙將那封信揣在衣襟里,低著頭快速走出房間。
等顧承歡像好怎樣回答寶蟬的時候,卻發現房間里早就剩下他自己一個。
顧承歡無奈苦笑,她真是失常了,真是瘋了,竟然為了一個小男孩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不管怎樣以后不會了,相信薛頌寧看過那封信也該明白,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和顧承歡一樣,寶蟬也站在窗外等待著那個將要開啟那封信的人,而且寶蟬雖然沒什么好奇心,可是她也真的很想知道能讓小姐這般在意的人會是什么樣。
她直覺是是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可是那日天太黑了,她根本沒看到是什么模樣??闪顚毾s失望的是,一直到了晚上那人還是沒有出現。
顧承歡一開始想著薛頌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耽擱了他不能來,可是又一想自己到底在糾結什么?也許他真的只是逗自己玩而已,她這么認真豈不是瘋了?
想通了,顧承歡將那封信要了回來,讓寶蟬回屋子里休息了。
傍晚的時候,范媽媽前來報信,王老太君邀請顧承歡到她房里去用晚膳。
顧承歡心里奇怪王老太君今兒怎么想起要和她用晚上,卻也很快收拾一番趕了過去。
房間里王季寧和顧承坤已經坐到了餐桌邊,王老太君為首,昏黃地燭光照的她臉上陰沉沉的。
顧承歡心里一沉,這莫不是個鴻門宴吧?
面上卻還是笑容滿滿地道:”見過外祖母,福兒給外祖母請安了?!?/p>
王老太君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座位,“到這兒來坐吧,今兒準備了幾個齋菜,咱們祖孫好好聚一下?!?/p>
顧承歡乖巧地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的位置正好在王季寧的上方,與顧承坤一左一右坐在王老太君身邊,她好像是多余的人一般,可是王季寧很乖順地坐在一邊,也就古城煥剛出現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期間再也沒有抬起過頭。
當然,她怎樣顧承歡也不怕,還是照著王老太君的吩咐坐在她的身邊。
可是再看對面的顧承坤卻好似對她使什么眼色一般,這讓顧承歡覺得不安極了。
“坤兒,眼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王老太君明知故問,將顧承坤問的紅著臉低下了頭。
祖孫四人終于吃起了齋飯,只不過這頓飯比平時的其樂融融來說,更多了幾分拘謹,因為顧承歡知道王老太君肯定有什么話沒有說,所以盡管這齋菜十分可口,至少比自己房間里的飯菜要好吃很多,可她卻是沒有胃口的。
“福兒吧,最近有沒有聽到青陽郡里的一樁奇聞?”終于王老太君開了口,卻問得顧承歡很是莫名其妙。
顧承歡想了想,如實回答道:“回祖母,福兒一直呆在寺廟中,消息不靈,沒有聽到什么奇聞秘辛。”
王老太君扯起唇角神秘一笑,“是嗎?也難怪了,發生那么久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p>
如果顧承歡沒有看錯,說這話的時候,王老太君的唇角都在微微抽動,似乎在強烈壓制住什么情緒一般。
正當顧承歡想要開口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小姐,老爺有信兒傳來,您方便出來一下嗎?”
習秋速來在王老太君身邊是最最懂規矩的人,可是她今天竟然奇怪地在王老太君吃飯的時候來敲門。
顧承歡簡直是錯愕不已,再看王老太君也是陰沉著臉,一臉冷笑,“呵呵,既然是你父親傳來的消息,恐怕是有什么要事,你先去看看吧?!?/p>
雖然是陰沉著臉,王老太君卻還是松了口讓顧承歡去見習秋。
顧承歡帶著一顆忐忑地心從王老太君的房間里出來,一開門就看見習秋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見到顧承歡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似乎有什么要緊的話要說,可是看到守在門口的丫鬟婆子們,習秋還是忍住了,將一張紙條放在顧承歡手里,“小姐,這是老爺飛鴿傳書來的,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您一定要看??!”重要的事習秋咬字要的特別重。
顧承歡當然明白習秋的意思,她看了看身后的人,雖然心情還是忐忑,可她面上看起來卻是鎮定不已,很從容地打開那張紙條。
可是里面寫的內容卻讓顧承歡立刻傻了眼。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習秋,卻看到習秋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剛剛收到的消息,已經……確定了……”
意思就是紙條上所寫的東西不是有人惡作劇,是真的,是整個青陽郡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恐怕王老太君今日找上她百分之百也是為了這件事……
薛頌寧!你這個混蛋!如果此刻沒有人,如果此刻顧承歡所處的位置不是王老太君的房門口,那么她一定會將那句話大聲喊出來??墒乾F在人很多,而且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屬于王老太君的,所以顧承歡只能壓下一腔憤怒,強行逼著自己露出一臉笑容,對習秋做了交待,重新推開房門回到了那個猶如戰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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